第五章 金手指觉醒

第二天下午两点四十五分，陆辰到了古玩城东门。

废品站在古玩城最偏僻的角落，紧挨着一条臭水沟。铁皮搭的棚子，门口堆满了破铜烂铁和废旧电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机油混合的气味。

他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一个穿着蓝色工装、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从废品堆后面走出来。

“你就是陆辰？”男人打量了他一眼，“我是周明远。”

不是老钱。

陆辰愣了一下。昨天在图书馆见的是老钱，今天约的却是周明远——这两个人，到底谁是谁？

“钱叔让我来的。”陆辰试探着说。

“我知道。”周明远擦了擦手上的油污，“老钱给我打过电话了。进来吧。”

废品站的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要大。穿过堆满杂物的过道，后面有一间用木板隔出来的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满了各种票据和便签。

周明远让陆辰坐下，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你爸当年让我保管的东西。”他把信封推到陆辰面前，“老钱那份是记录，我这份是证据。”

陆辰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和几张复印的票据。

照片拍的是一些文物——青铜器、瓷器、字画，每一件都配有编号和日期。票据则是物流单据和转账记录，收款方的名字他都不认识。

“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

“能证明你爸的清白。”周明远点了根烟，“这些照片和单据，是当年走私案的实物证据。你爸把原件交给了郑伯渊，但在这之前，他偷偷复印了一份，让我保管。”

陆辰翻看着那些照片，手指微微发抖。

“那为什么你一直没有公布？”

“因为我不敢。”周明远吐出一口烟雾，“你爸出事之后，我成了下一个目标。协会把我开除了，有人在街上打我，家里被人翻过三次。我把这些东西藏在废品站里，才躲过一劫。”

“那现在为什么又愿意拿出来了？”

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桌上的铁皮罐里。

“因为老钱说，你值得信任。”他看着陆辰，“而且，我老了。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放了六年，再不拿出来，我怕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陆辰把照片和票据小心地放回信封，装进背包夹层。

“周叔，我想知道——我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周明远的表情僵了一下。

“车祸。”他说，“但那条路他走了十年，闭着眼睛都知道哪里有弯。那天晚上的雨虽然大，但不至于让他失控。”

“你是说……”

“有人动了手脚。”周明远压低声音，“但你爸死后，没人查。郑伯渊亲自督办，结论就是‘雨天路滑，操作不当’。案子就这么结了。”

陆辰攥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疼得他清醒了几分。

“那我该怎么办？”

“找到那份完整的记录。”周明远说，“老钱给你的只是前半部分，后半部分在你爸的另一个朋友手里。”

“谁？”

“我不知道。”周明远摇头，“你爸做事很谨慎，他把证据分散给了三个人。老钱一份，我一份，还有一个人在省城。我只知道他姓方，以前是协会的鉴定师。”

陆辰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一件事。”周明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递给陆辰，“这是老钱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看完之后烧掉。”

陆辰展开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

“小心郑伯渊身边的人。”

他愣了一下，想问什么，但周明远已经站了起来。

“你该走了。”周明远说，“这里不安全。以后别来找我了，有事我会让老钱联系你。”

“周叔——”

“走吧。”周明远摆了摆手，“你爸的事，就拜托你了。”

陆辰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您。”

走出废品站，阳光刺眼。

他眯起眼睛，看向远处的古玩城。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计奔波，没人注意到他这个负债累累的年轻人。

他摸了摸背包里的信封。

证据在手，但还不够。

还需要找到那个姓方的人，还需要拿到完整的记录。

他沿着老街往回走，脑子里飞速运转。瘸三在监视他，郑伯渊在盯着他，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

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过去。

“晚晴，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苏晚晴的声音：“怎么了？”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陆辰说，“姓方，以前是古玩协会的鉴定师，现在可能在省城。”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你又查到什么了？”

“一些证据。”陆辰说，“等我整理好了，再告诉你。”

“好，我帮你查。”苏晚晴说，“但你小心点，瘸三的人到处在找你。”

“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辰加快了脚步。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废品站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停了十分钟。

车里坐着两个人，一动不动地盯着废品站的大门。

其中一个人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他出来了。”

“东西呢？”

“背了一个包，应该是拿到了。”

“跟上他。”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等他落单了，动手。”

“明白。”

黑色轿车缓缓启动，跟上了陆辰的背影。

而在废品站的小屋里，周明远站在窗边，看着那辆黑色轿车远去。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钱的号码。

“东西给他了。”

“好。”老钱的声音有些疲惫，“你那边怎么样？”

“有人盯上我了。”周明远说，“但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天。”

“别硬撑。”老钱说，“实在不行，就撤。”

“撤不了。”周明远苦笑，“我欠老陆一条命，总要还的。”

挂了电话，他走到墙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地砖下面，藏着***枪。

他拿起枪，检查了一下弹夹，重新放回去。

然后坐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等着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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