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鉴定

“什么金手指？”陆辰装傻。

“别跟我装。”老钱把他拉进里屋，关上门，“昨天晚上你给我看碗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的眼神不对劲——你盯着碗看的时候，瞳孔明显放大了，而且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陆辰沉默了。

“我不是要抢你的东西，”老钱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种能力，我以前见过。”

“见过？”

“四十年前，我在故宫实习的时候，遇到过一位老师傅。他能一眼看出瓷器的真假，而且从来不出错。”老钱的眼神变得悠远，“后来我才知道，他不是靠经验，而是靠一种特殊的能力——他能‘看到’器物上的时间痕迹。”

陆辰心跳加速。

“你说的这种能力……”

“我不知道你的是不是一样。”老钱说，“但如果你真的有类似的能力，那你一定要记住一点——不要过度依赖它。”

“为什么？”

“因为那位老师傅，最后瞎了。”老钱语气沉重，“他用眼过度，视网膜脱落，五十岁就双目失明。”

陆辰后背一凉。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警告——“过度使用可能导致视力暂时下降”。

“那我该怎么用？”

“每天限制次数，用完就让眼睛休息。”老钱说，“另外，你要学会结合传统的鉴定方法，不能全靠它。真正的顶级鉴定师，靠的是经验和手感，而不是异能。”

陆辰点点头：“我记住了。”

“好了，现在来看看你这碗。”老钱戴上白手套，拿起放大镜，仔细检查起来。

他看得比孙经理仔细得多——从碗口的釉面到碗底的款识，从胎质的密度到青花的晕散效果，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足足看了二十分钟，他才放下碗。

“真品。”

“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老钱说，“这款识的问题我看了，是后期人为修改的。用的是金刚石刮刀，手法很专业，一般人看不出来。”

“那为什么会有人要改它？”

“为了压价。”老钱说，“如果有人提前知道这碗要送拍，就会在鉴定环节做手脚，让拍卖行把它定为仿品或者存疑品，然后他们自己低价收购。”

陆辰明白了。

“是瘸三干的？”

“他还没这个本事。”老钱摇头，“能在款识上做这种手脚的，至少是有二十年以上经验的修复师。瘸三手下没有这种人。”

“那是谁？”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那位老师傅吗？”老钱说，“他有一个徒弟，现在就在临江。那个人叫郑伯渊。”

郑伯渊？

古玩协会的副会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不想让这碗出现在春季交流会上。”老钱说，“今年的交流会，有一件重要的拍品——据说是流失海外的国宝级文物。如果这碗提前亮相，可能会抢了那件拍品的风头。”

陆辰听得心惊肉跳。

他原以为自己只是捡了个漏，没想到牵扯出这么大的局。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把这碗送去拍卖行，正常送拍。”老钱说，“我会给你出一份鉴定证书，盖上我的章。郑伯渊就算再有本事，也不敢推翻故宫修复师的鉴定结果。”

“谢谢钱老！”

“别急着谢我。”老钱严肃地看着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一旦这碗上了拍卖会，你就彻底站到瘸三和郑伯渊的对立面了。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陆辰深吸一口气：“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陆辰说，“我爸当年就是因为不肯同流合污，才会被人陷害。我不能走他的老路。”

老钱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

“好小子，有志气。”他拍了拍陆辰的肩膀，“那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

当天下午，陆辰带着老钱的鉴定证书，再次来到临江拍卖行。

孙经理看完证书，二话不说就办了送拍手续。

“这碗的起拍价，我建议定在六十万。”孙经理说，“考虑到有冲线，价格不能太高。但如果有买家竞价，拍到一百万以上不成问题。”

“那就六十万。”

“好。春季交流会三天后开始，届时会有全国各地的藏家到场。”孙经理递给他一张入场券，“这是VIP席位，你到时候可以亲眼看到你的碗被拍出去。”

陆辰接过入场券，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

六十万的起拍价，意味着他至少能到手五十万以上。

二十万的债务，还剩三十万。

这笔钱，足够他翻身了。

他走出拍卖行时，天色已经暗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苏晚晴：“今天下午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陆辰犹豫了一下，回了两个字：“没事。”

苏晚晴很快又发来一条：“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我知道一家不错的川菜馆。”

陆辰本想拒绝，但想到今天下午匆匆告别，确实有些不礼貌。

“好，几点？”

“七点，老地方川菜馆，我订了位。”

陆辰看了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

他决定先回一趟出租屋，把鉴定证书和送拍合同放好。

但刚走到楼下，他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陆先生？”男人微笑着伸出手，“你好，我是古玩协会的副会长，郑伯渊。”

陆辰心里一紧。

“郑会长找我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郑伯渊的笑容很温和，但眼神却很锐利，“听说你今天捡了个大漏？恭喜啊。”

“运气而已。”

“运气也是一种实力。”郑伯渊说，“陆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协会？以你的眼力，完全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鉴定师。”

陆辰想起了老钱的话。

郑伯渊这是在拉拢他。

“多谢郑会长好意，但我目前还没有加入协会的打算。”

“哦？”郑伯渊的笑容不变，“为什么呢？要知道，协会的资源和人脉，对你的事业会有很大帮助。”

“我知道。”陆辰说，“但我更喜欢自由自在的做生意。”

郑伯渊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也好。不过陆先生，我要提醒你一件事——古玩圈的水很深，有时候，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

“谢谢郑会长关心。”

“那就不打扰你了。”郑伯渊转身上车，临走前又说了一句，“对了，明天的春季交流会预展，欢迎你来参观。”

陆辰目送黑色奔驰远去，手心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他知道，郑伯渊表面上是拉拢，实际上是在警告他——如果不听话，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回到出租屋，陆辰坐在床边，打开手机。

他翻到父亲生前发给他的一条微信，那是三年前的最后一条消息：

“小辰，爸爸可能要出一趟远门。如果有一天我不回来了，你不要找我。记住，古玩圈里，有些事比真假更重要——人心。”

当时他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手机又震动了。

苏晚晴：“我到了，你出发了吗？”

陆辰站起身，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走出了门。

他决定去见苏晚晴。

不仅仅是为了叙旧，更是为了打听一件事——

四海商会的沈万山，到底是什么人？

因为老钱告诉他，郑伯渊背后站着的那个人，就叫沈万山。

而沈万山的女儿沈清漪，据说也在临江。

这条线，或许能帮他找到父亲当年被害的真相。

夜色中，陆辰的身影消失在街角。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在默默地注视着他。

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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