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变异鼹鼠

地堡修复比预期提前完成。黄岩带着维修组连轴转了三十个小时，把东北角外墙缺口重新浇筑合金层，又在防护层内侧加了一道五厘米厚的原子置换材料夹层。防护罩也调试完毕，主脑能源分配里给了优先额度，一旦检测到大规模生物能量反应，自动启动。

“辛苦了。”沈年站在通道口看黄岩完工，“明天给每个人发光脑，刘家那五个人你亲自盯着激活。”

黄岩应声去安排。沈年正要回活动大厅，熊杰从后面追上来，两米的大块头走路咚咚响。

“老大，我想跟你去储藏室。”他搓了搓手，“地堡外墙修完了，留我在这儿干瞪眼。储藏室情况不明，多一个能扛的多一分把握。”

沈年看他一眼，点头。“行，明天一起去。”

第二天一早，全员集合。幻域小队八人全到，黄岩带两个维修组随行。沈年扫了一圈，地堡里只剩刘家五人和两个维修组人员留守。

“目标储藏室，位置在种子仓正南六十米，隔两道防火门。”沈年把光脑地图投在主脑屏幕上，“陈瀚，扫描精度拉到最高。”

队伍穿过主通道。经过种子仓时，沈年停了一步——修复进度条显示百分之七十八，机器人还在里面嗡嗡运转。

“继续走。”

储藏室的双开合金门已经被撑变形了，门缝里塞满黑色泥土和碎石，右侧门板从里面顶出一个向外凸的弧度。

“有东西在里面对外挖。”谢琨蹲下来捻了捻泥土，“土是湿的，翻出来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光脑扫描弹出结果：变异鼹鼠，序列编号DM-07，体型放大五至八倍，前爪硬度接近合金，杂食性，偏好高热量食物。

“储藏室里存的是什么？”沈年问。

谢琨调出清单：“压缩营养块、高密度营养膏、能量棒、浓缩糖块。全是高热量。”

“那就是给它开了自助餐。”谢莉展开雷电长鞭，蓝白色电光往门缝里一照，里面传来密集的刨土声。

“不止一只。”陈瀚闭眼扫描，“五十米内，十七个生命信号，最大的比中型犬还大一圈。”

沈年迅速判断——储藏室空间不大，强行开门鼹鼠会一窝蜂涌出来，通道狭窄队形展不开。她抬头看天花板，储藏室上方有一条维修夹层，宽不到八十厘米，和储藏室之间只隔一层薄合金板。

“谢莉、熊杰从夹层下去。熊杰砸穿地板，谢莉电鞭封缺口，把鼹鼠往里面赶。陈瀚在通道口持续扫描。沈奕留在通道，界域准备好，万一有漏网的直接控住。”

沈奕点头，手攥着外套下摆。他的界域能覆盖五十米半径，同时控制时间流速和物体重量，代价是使用后全身脱力。

“放心。”沈年经过他身边拍了下肩膀，“用不着你出手。”

沈年和谢琨先钻进夹层，弓着身子沿管线往前挪。爬到储藏室正上方，谢琨用折叠刀在合金板上划了个记号。熊杰从检修口挤进来，两米的块头硬生生蹭着管道往前挪，三两下爬到位置。

“砸。”

熊杰右手钢铁化，一拳砸穿合金板，掰开洞口。底下十几双红色小眼睛从黑暗中亮起来，货架上大部分已经空了，包装碎屑扔了一地。

谢莉跟着跳下去，雷电长鞭一抖，蓝白色电光在储藏室里炸开。鼹鼠尖叫着往角落退。熊杰落地后双拳左右开弓，把靠墙的往中间赶。两人一左一右，十七只鼹鼠被逼向最里面。

“老大，它们往通风管道跑了！管道口在东北角，最大那只已经钻进去了！”陈瀚的声音从通道传来。

熊杰转身冲向东北角，一把抓住露在外面的粗短尾巴往外扯。鼹鼠死死扒住管道内壁，合金硬度的爪子刮出一串火星。

“谢莉！快！”

一鞭抽过去，电光打在鼹鼠后半身上。鼹鼠剧烈抽搐，爪子松开，被熊杰整个拽出来摔在地上。剩下十几只失去退路，挤在角落里不动了。

“全部控制住了，没有漏出来的。”

沈年跳下来，走到货架前看了一圈。压缩营养块的包装撕得粉碎，能量棒只剩零散几根，浓缩糖块整箱被啃穿，只剩下包装纸。谢琨迅速清点，几分钟后抬起头，脸色不太好。

“压缩营养块剩余一百九十三块，高密度营养膏剩余一百四十七管，能量棒剩余二百零九根，浓缩糖块剩余八十一块。综合计算，剩余总量约为原库存的百分之四十二，被吃掉了百分之五十八。”

“地堡二十五人，这些物资能撑多久？”

谢琨算了一下：“按最低配给，战斗人员全额、非战斗人员减半，大概能支撑一年零两个月。”

一年零两个月。补给站搬了一半回来，剩下的只够多撑几个月。储藏室被鼹鼠挖穿了通风管道，地堡最外层防护出了漏洞。

“主脑，激活储藏室。”

“检测到内部环境已稳定，是否激活1473号地堡储藏室？”

“激活。”

灯管依次亮起来，空气循环系统重新启动。主脑弹出提示：储藏室已激活，机器人开始修复破损管道，预计三小时四十分钟。

沈年转头看向黄岩：“通风管道连接外墙的出口在什么位置？”

黄岩翻了一下平面图：“汇入主通风井，出口在东北角外墙上方，离地面三米。”

“在防护罩覆盖范围内吗？”

黄岩脸色变了：“防护罩只覆盖地堡主体，通风井出口在外面，没在范围内。”

沈年闭了闭眼。种子仓、储藏室，两处都被变异生物从外面打进来，附属结构根本没有防护。

“从今天开始，所有暴露在外的附属结构全部加装防护网。通风井出口、排水口、检修口，能焊死的焊死，不能焊死的加装双层防护网。”

黄岩点头：“明白。”

沈年又看向谢琨：“加固所有附属结构需要多少工时？”

“材料够，但至少三天。维修组六个人，算上刘红，七个人，三天可能都不够。”

“分批次，今天先把最薄弱的加固，通风井优先。”

她走到储藏室门口，忽然停下来。通风管道里残留着鼹鼠的腥臭和泥土味，但还有一种更淡的气味飘出来。沈年凑近闻了闻——像是烧焦的塑料。

“陈瀚，把通风管道内部扫描一遍，从上到下。我要知道鼹鼠是从哪个位置挖进来的。”

陈瀚点头，百科全书开启。沈年转身走出储藏室，谢琨从后面追上来。

“老大，刚才清点物资时，我在货架最里面发现了一个东西。”

他摊开手，掌心里是一块巴掌大的金属片。表面氧化发黑，边缘被鼹鼠啃出缺口，上面刻着一串编号和两个字——“希望”。背面还有一行磨损的小字，依稀能认出“……1473……备用……激活……”

沈年接过来翻看，材质也是地堡合金，边缘凹槽接口，像是旧时代的电脑秘钥。

“先不管。”她把金属片收进口袋，“把通风井加固做完再说。”

回到活动大厅，主脑屏幕显示地堡完整度显示百分之八十九。

沈年把金属片放到主脑扫描口上。屏幕弹出一行字：“检测到1473号地堡备用系统启动密钥。备用系统状态：未激活。是否查看详细信息？”

“查看。”

“1473号地堡备用系统，代号‘希望’。启动条件：地堡完整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且主系统确认外部环境稳定。当前完整度：百分之八十九，启动条件未满足。”

沈年盯着那行字。身后传来队员们的脚步声，陈瀚最后一个进来，手里攥着光脑，脸色不太对。

“老大。”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通风管道里那段合金结构，我往前扫了十米。结构内部有生物信号。”

沈年转头看他。

“很小，非常微弱。”陈瀚咽了一下口水，“但确实是活的。体型比鼹鼠小，心跳频率比人类慢。位置在通风管道四十米深处，人工合金结构内部。”

活动大厅里安静了两秒。

沈年把金属片攥在手心里，冰冷的金属硌着掌心。种子仓里的变异向日葵是人为嫁接的融合体，补给站终端里有刘教官二十年前的留言，现在储藏室深处又藏着一块“希望”密钥，通风管道里还有一段带生物信号的人工结构。

“明天。”她开口，声音平稳，“加固通风井，打开那段结构。”

角落里，刘红正蹲在地上帮黄岩整理材料。她低着头，动作勤快，脸上挂着温顺的表情。但沈年注意到，刘红的手在听到“人工合金结构”几个字时，停了一拍。

只是一拍，然后继续整理，像什么都没听见。

沈年收回目光，把金属片收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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