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火眼金睛

路过王若颖房间门口的时候，王若颖站在房门前问：“进来坐会儿吗？”

刘华明摇摇头，说：“朱敏不是跟你睡一个房间吗？这个时间，她恐怕已经睡了，不方便。”

王若颖笑了，说：“她今晚肯定不在这睡！”

刘华明问：“那去哪睡？”

王若颖还是笑着说：“公司机密少打听！”

刘华明笑了，说：“她不在，我更不能进去了，这么好的夜晚不做点什么，浪费这份美好，做点什么，不是被你打断腿，就是被你咬断脖子！”刘华明笑着走了，身后传来关门声。

年会结束了，大家回到公司后，很快就要过年了，很快就放假了，新年的假期是欢乐的，刘华明坐在火车上期盼团员，期盼童年最期盼的日子，车窗外的烟花在绽放，刘华明还是喜欢烟花的颜色，就像小时候那样喜欢，可烟花的颜色变了，或许是因为飞驰的火车速度太快，或许是日新月异的发展给烟花带来了改变。

家乡古老的土路上，被一代代人踩硬的土路上，刘华明嗅到了风吹过的味道，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在自己鼻尖滑过，又在自己耳畔滑过，无从寻找，也无需寻找，刘华明看见它停在麦田里，站在芦苇上，又跑去和屋脊上与炊烟为伴，它就生活在这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从前是，将来还是。

刘华民站在刘华明身前，刘华民笑了，刘华明不知道刘华民在笑什么，刘华明也笑了，刘华民也不知道刘华明在笑什么。刘华民的笑，不在刘华明的预料之中，刘华民的话，也不在刘华明的预料之中，刘华明不懂刘华民，刘华明不懂刘华民的生活，刘华明不懂刘华民的人生。

假期即将结束了，刘华明把自己所有的积蓄留给母亲，母亲没要，说家里不缺钱，刘华明看看母亲的手，看看母亲的脸，笑了，母亲走出房间，刘华明的泪水流下来，滴在手里那沓薄薄的钱上，一滴一滴，刘华明想起母亲送自己上大学的那个早上，母亲说了同样的话，不过那时候，是母亲的泪水流下来，滴在她手里那沓薄薄的钱上，一滴一滴。

刘华明走了，走的时候把自己所有的积蓄放在母亲枕头下，还有那个红包，那个在年会上刘华明获奖的红包。回到了在城市租住的房子，刘华明躺在床上，刘华明没有睡意，无奈起身，趴在窗前，任凭窗外的冷风扑面，看万家灯火，看车水马龙，想自己银行卡内的余额，想心底那些挥之不去的结。

刘华明睡了，睡得很累，却做了一个幸福的梦，刘华明在这座城市买了属于自己的房子，一所大房子，买了属于自己的一辆车，一辆开出去有面子的车，钱包里放着贵宾银行卡，银行卡余额数目惊人，妻子在家照顾自己和孩子，两个可爱的孩子。

梦醒了，梦总会醒，梦就是梦，刘华明去上班，在办公室，第一个看到的是张翠，她穿着崭新的衣服，提着崭新的包，拿着一把崭新的车钥匙。张翠看见刘华明，没有闪避，也没有拘束，笑着说新年好，刘华明看见张翠，也没有闪避，也没有拘束，静静看着张翠美丽的妆容，轻声说想你了，说完，刘华明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没有再去看张翠，等了很久，才听见张翠高跟鞋的声音。

王若颖来了，陈明来了，杨怀栋来了，张河山也来了，大家都来了，都坐在办公室上班。下午开会，张河山亲自召开，先讲了去年分公司取得的成绩，又表扬了几位同事，然后讲分公司今年的目标，最后宣布了一件喜事，由杨怀栋宣布，杨怀栋告诉大家，经过他和张总商议，决定提拔赵川做销售部的副经理，大家掌声想起来，赵川很高兴，张河山很高兴，杨怀栋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陈明不高兴了，刘华明记起杨怀栋年前说让自己等，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

会后，张河山把陈明和赵川叫进办公室，等他俩从张河山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赵川告诉销售部的所有人，以后业务方面的工作向他汇报，由他来安排大家工作，陈明告诉销售部的所有人，以后关于费用方面都向他汇报，由他统一整理交由财务部。刘华明记起年前杨怀栋告诉自己，年后分公司会有大动作，刘华明好像明白了什么，好像又不全明白。

赵川把全部精力和时间放在工作上，刘华明知道，新官上任三把火，刘华明比赵川更用心工作。陈明好像再也没有着急的事要做了，他和朱敏说笑，朱敏忙，工作太忙没时间，他和张丽说笑，张丽看着他笑笑，转身走进张河山办公室。陈明看向张翠，张翠没有看向他。

下班后，刘华明独自在一楼电梯间慢慢向外走，张翠就在身后，刘华明知道。

张翠问：“最近还好吗？”

刘华明说：“还好。”

张翠问：“去看看我买的新车吗？”

刘华明点头，欣然答应。

这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刘华明知道它大概的价格，自己三年多的工资是可以买下的，当然，自己得一分不花，全部积攒起来买这辆车才够。刘华明没有夸赞这辆车，而是坐在车里感叹张翠走到今天的不易，张翠带刘华明去兜风，刘华明很高兴，车子停在郊区时，张翠请刘华明吃饭，刘华明很高兴。

坐在饭店，刘华明和张翠边吃边谈，张翠从第一次见刘华明，讲到和刘华明分手，又讲到两人几次复合，从感情，讲到工作，又从工作讲到生活，又讲回对刘华明的感情，又讲回两人一起的时光，又讲回这些年的工作，还有这些年的生活，张翠哭了，刘华明为她擦干眼泪，把她抱在怀里，刘华明没讲昨天，没讲明天，只说今天依然爱着她。

张翠邀请刘华明去她刚租的公寓看看，刘华明以身体不舒服为由婉拒，回到自己的出租屋，刘华明洗手，一遍一遍洗手，又洗衣服，把全身的衣服洗的干干净净，直到确信身上再没有张翠的味道。刘华明不是不想让别人闻到自己身上有张翠的味道，而是不想让自己闻到，就像自己和张翠的昨天，刘华明不是不想讲给任何人听，而是自己不想听。

赵川让陈明和他交接业务工作，陈明拖拖拉拉，赵川一边压制怒火，一边想办法，他让刘华明出差，让李良出差，跳过陈明，直接接管市场。刘华明不知道该听赵川的还是不该听赵川的，但刘华明没说话，去了杨怀栋的办公室。

杨怀栋笑着给刘华明泡茶，问：“华明，有什么事吗？”

刘华明说：“没什么事，就是想喝您杯茶，领导。”

杨怀栋看了看刘华明，然后给刘华明斟茶，说：“华明，最近有什么工作安排吗？”

刘华明说：“赵副经理安排我出差去接管陈明之前负责的市场。”

杨怀栋沉默片刻，笑着说：“你夹在陈明和赵川之间，你这是来找我问应对之策！”

刘华明尴尬的笑笑，说：“领导，您果然火眼金睛！”

杨怀栋还是笑，说：“你带一个和陈明关系好的同事一起出差。”

刘华明想了想，眼下来看，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也是可行的办法了，刘华明笑着点头答应，离开了杨怀栋的办公室。

刘华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思来想去，能和自己一起出差，又跟陈明关系比较近的人，只能是朱敏了。刘华明趁陈明不在的时候，跟赵川说想要带朱敏一起出差，协助自己工作，以便更好的接管市场，毕竟之前朱敏和陈明一起出差，对这些客户比较熟悉，赵川果断的答应了。刘华明又趁赵川不在的时候，跟陈明说，朱敏带自己去他的市场走走，走个形式，陈明也果断的答应了。刘华明长舒了一口气。

原本刘华明想当天出差，可朱敏有事，两人约好第二天一早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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