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戴着光环的囚徒

张河山和杨怀栋出差回来了，朱敏和张丽也一起回来了，张河山很高兴，杨怀栋还是老样子，朱敏和张丽也很高兴，而且两人的关系好像更好了。张翠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看着朱敏和张丽有说有笑发呆，静静的发呆，像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思考。

第二天，张翠的一位朋友来公司面试，张翠推荐的，叫孟露，刘华明没见过她，也从没听张翠提起过她。孟露长相平凡，身材一般，放在人堆里，是那种不会轻易被注意到的人，但孟露说话的声音很好听，好听的可以一直留在人的耳底，大家都喜欢听，尤其是男同事，孟露的举止动作和大家不同，总是恰到好处，恰到什么好处？让人总想去看，无论如何也看不厌，大家都很喜欢看，尤其是男同事，孟露的眼神是有灵性的，那种灵性可以走进人心里，而且，一走进去就再也不会出来，那种灵性又会在心里荡漾，荡漾的人还想去看那眼神，于是，周而复始。

孟露是杨怀栋面试的，面试后，杨怀栋把孟露送出办公室，孟露又进到张河山的办公室，交谈后，张河山也把孟露送出办公室。孟露原本是要去财务部工作的，蔡雅馨是知道的，也是高兴的，可张河山觉得孟露不适合在财务部工作，更适合在办公室工作，孟露便留在张翠身边工作了。

赵川的工作开展的越来越好，压过了陈明，得到了张河山的称赞，陈明不高兴了，蔡雅馨高兴了，张翠没有高兴也没有不高兴，像是个局外人，又像是在看，也像是在等。

刘华明去杨怀栋办公室，汇报部分好处费没有收到的事，杨怀栋对这些好像丝毫不感兴趣，告诉刘华明，分公司明年会有大动作，让刘华明做好本职工作，让刘华明安心等，等什么，没说。

公司要组织年会了，全国所有分公司一起去总公司开年会，所有分公司都要表演节目，刘华明所在的分公司也不例外，张河山把表演节目的工作安排给张翠，张翠欣然接受。

节目像刘华明想的一样，无非就是唱歌、跳舞，张翠让大家主动报名，朱敏和张丽首当其冲报名了，孟露报了两个节目，一个节目是唱歌，一个节目是跳舞，张翠又让她参加了团体舞，本以为王若颖会表演武术，但刘华明没见到她报名参加任何活动。

年会在公司总部举行了，在一家大酒店举行，来了很多人，很多刘华明不认识的人，尤其是总公司的人，刘华明基本一个不认识，张河山认识，认识很多人，杨怀栋认识，认识很多人，张翠也认识，也认识很多人。

人潮涌进酒店大门，刘华明站在门外等，等人潮涌过后再进去，刘华明点燃一支香烟，看着酒店大门，看着林林总总人走进大门，消失在视野，有些人或许会再见，有些人或许再也不见。

“嗨！怎么不进去？”是王若颖，她好像习惯了拍刘华明的肩膀，好像天生就带着笑容。

刘华明笑着说：“等你，等漂亮又睿智的你，帮你拿包，一起进去。”

王若颖捂着小嘴笑，说：“小时候，我喜欢听别人的赞美，也喜欢别人的帮助，后来，我长大了，才发现，那些赞美我、帮助我的人，并不都是好人！”说完，王若颖走了，走上酒店门前的石阶，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着刘华明吐了吐舌头，笑着走进了酒店大门。

刘华明扔下手中的烟蒂，一路小跑追上王若颖，说：“别动！”

王若颖站住了，疑惑的看着一脸认真的刘华明，看着刘华明在自己身前慢慢蹲下，这才发现自己的鞋带开了。刘华明为王若颖系好鞋带起身就走了，没有说话，一句也没说。张翠远远看着刘华明，看着王若颖，呆呆的看着，身边的孟露问张翠怎么了，张翠没有说话，一句也没有说。

站在台上的领导讲话，坐在台下，坐在分公司团队中的刘华明听着台上领导的讲话，一位接着一位，刘华明不知道他们叫什么，虽然主持人都对他们做了介绍，但刘华明连他们姓什么都没记住。领导们讲今年公司获得的成绩，又讲明年公司的规划，刘华明听着，认真的听着，听着周围同事们小声的低语，低语公司，低语领导。

公司颁奖，年度做出突出贡献的员工领奖，刘华明所在的分公司获奖员工有赵川，刘华明意外的是，还有自己。刘华明和赵川上台领奖，领一个水晶奖杯和一个厚厚的红包。

表演节目，每个分公司的员工和总公司的员工表演节目，台下不时响起掌声和喝彩声，刘华明没看出表演的哪里好，也没看出周围乃至整个台下有多少人在认真看，反正大家鼓掌，刘华明跟着鼓掌，大家喝彩，刘华明跟着喝彩，直到主持人宣布年会结束，领导们先退场，刘华明才站起僵硬的身子离开。

聚餐，领导们坐在一起，员工们坐在一起，刘华明刚拿起筷子，张翠和孟露就被叫走了，来叫她俩的是刚才台上的主持人，刘华明记得，因为主持人站在台上时间最久，刘华明不会记错，看那位主持人和张翠说笑，刘华明确信，两人关系是很熟的。但这些都与刘华明无关，刘华明继续吃饭喝酒。

当看到有些员工离场的时候，刘华明放下筷子也走了，刘华明不知道公司为什么每年都要搞什么年会，也不想知道为什么，这不值得刘华明想。刘华明走到酒店门口点燃一支香烟，用力吸了一口，刘华明吸烟更勤了，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

“嗨！去走走吗？”身后有人轻轻拍了一下刘华明的肩膀，是王若颖。

刘华明问：“举办年会有意义吗？”

王若颖笑笑，说：“年会之外，再无他物，便毫无意义。”

刘华明吸了几口烟，又问：“我是不是应该跟领导们走的近一些呢？”

王若颖还是笑着说：“你要做一个戴着光环的囚徒吗？”

“走啦！”王若颖轻轻推了推刘华明，向行人如织的街道走去。

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店铺，刘华明和王若颖漫步，漫步在如迷宫一样陌生的城市，刘华明笑，王若颖笑，两人一起谈童年，谈求学，又谈生活，从小时候的冰棍，到大学时的图书室，再到人生的柴米油盐。两人又一起往回走，走到酒店门前的停车场时，刘华明停下了脚步，王若颖也停下了脚步，刘华明伸手去整理她被风吹乱的头发，王若颖静静的，静静的看着刘华明，任由自己的长发在刘华明指间滑过。

刘华明和王若颖挤进酒店的电梯，随着其他客人一起上楼，到了本该下电梯的楼层，因为人太多，两人没有挤下去，而是随电梯一直上到了顶层。顶层是酒店最豪华的房间，据说参加公司年会的几位大领导，都住在顶层，刘华明和王若颖随着最后一位客人走出电梯，刘华明想看看豪华客房的走廊，是不是装修与楼下的普通房间走廊也不一样。

果然，有钱就是好，刘华明在心里暗暗想，走廊的装修比楼下普通客房里的装修都要好上一倍有余。

刘华明说：“咱们下楼休息吧！”

王若颖说：“那边有个阳台，咱俩去看看楼下的夜景吧。”

刘华明和王若颖走到走廊的尽头，王若颖趴在阳台向下看，刘华明坐在沙发上休息。王若颖招呼刘华明一起看，刘华明起身站在王若颖身边，黑色的幕布下，霓虹闪烁，路灯和车灯交织成彩带，繁华的都市在这里宁静、神秘又生动。

两个酒店服务员各自推着一辆餐车走进走廊，敲响了一间客房的房门，服务员从餐车上取下一碟碟佳肴珍馐送进客房，这时候，身着性感睡衣的张翠和孟露从房间内走出来，帮助服务员一起端菜，房间内一个男子的声音，不属于张河山也不属于陈明的声音，催促服务员送酒泡茶，刘华明和王若颖站在阳台一侧的柱子后安静的听着，直到走廊传来关门的声音。

刘华明问：“刚才那两个穿睡衣的是张翠和孟露吗？”

王若颖白了刘华明一眼，说：“没看够吗？敲门进去接着看吧！”

王若颖快步向电梯走去，刘华明紧随其后。

刘华明叹息一声说：“不敢相信！”刘华明不敢相信的不是张翠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而是不敢相信孟露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更不敢相信两人一起穿着睡衣从里面走出来，而且里面还有男人的声音，而且两人穿着性感到极致的睡衣。

王若颖按下电梯按钮，说：“只要达成了目的，所采用的方式都是合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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