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方寸山河

青铜门内，万籁俱寂，呼吸声是这片空间里唯一的回响。

江旭尧平躺在冰冷的广场上，双眼紧闭，似在沉睡。

唯一的床铺上，岑渊慵懒的侧卧着。

他一手抱着枕头，一手撑着下巴，百无聊赖的看着地上的人。

良久后，慵懒的声音响起：

“你终于醒了。”

江旭尧撑着地面艰难坐起身，眼底一片迷茫，目光落到周围，

“我怎么进来了？我刚才还在操场上的……”

“外面的你，晕倒了，意识跟着沉进来了。”

“难怪……”

岑渊慢悠悠地回忆，“我出门时，便见到你躺在地上，顺手把你拖进来了。”

“……拖？”

“嗯。”岑渊坦然说道，

“按你们人类的说法，露天睡觉会着凉。这门内，应该会暖和一些。”

江旭尧嘴角一抽，“这有什么区别吗？这不都是躺在地上！”

岑渊眨了眨眼，“这床只有一张，给你躺了，我就没地方睡觉了。”

江旭尧一时语塞，默默抬手，竖起大拇指。

“这是什么意思？”

“夸你的！”

“谢谢！”

江旭尧：……

他算是彻底摸清这位星神的性子了，慵懒随性，总能把理所当然的事情说得一本正经。

“走吧。”

岑渊站起身，朝着身后的人招手，

“我又想起来了一些事，带你去个地方。”

江旭尧对着他潇洒的背影虚踢一脚，出气后，这才快步跟上。

“去哪？这里还有其他空间？”

“不在地上，在天上。”

岑渊一边解释，一边对着前方虚空轻点。

床榻瞬间变形，化成一张悬浮的石台。

江旭尧压下心中的好奇，抬脚跟上。

石台缓缓升空，穿破迷雾，向着无垠星海缓缓攀升。

江旭尧抬眸看向天穹，“这天上除了星星以外，什么都没有啊？”

岑渊指向头顶，那个由四颗星星组成的倒三角，

“在那里面，但……我进不去，应该是需要你来打开。”

“……你之前不是住在里面吗？”

岑渊摇了摇头：“我是附在摩羯星座上面的。”

随着平台缓缓上升，视野逐渐变得开阔起来。

四根通天的漆黑石柱贯穿天际，格外震撼。静谧的星空下，唯有前方的摩羯星座格外突兀。

江旭尧的目光骤然停顿下来，

“那下面的黄带为什么是断的？”

其余的十一个星座下方，流经着一条完整的黄带，生生不息。

唯有摩羯星座下方的黄带是裂开的，无数细缝凌乱的分布着。

岑渊凝视着那道裂痕，缓缓开口：“好像是前些天，你接受我的力量时，应声断裂的。”

这句话一下就勾起了江旭尧的回忆。

“我之前在答应你时，就感觉到脑海中有什么断了，会和这有关吗？”

岑渊侧头看向他，“你现在有什么异常吗？”

江旭尧摇了摇头。

“那便无需在意。”岑渊耸着肩膀。“断就断了。”

两人闲谈间，悬浮石已经抵达摩羯星座正前方。

“我该怎么做？”

“……把你的手放在中心位置试试。”

江旭尧按照他的指示，慢慢地将手掌放在了星座中央。

下一瞬！

四颗死寂的星辰瞬间亮起，快速地调整方位，周围的星辰纷纷涌上，尽数贴在他的掌心上。

墨色与鎏金两道神光交织缠绕，顺着他的掌心蔓延，霸道地冲刷整片星域。

星光绽放，视线白茫茫的一片。

两人的身形很快便消失，摩羯星座瞬间恢复原本静谧的模样，仿佛从未发生过异变。

……

再次睁开眼时，全新的天地豁然展开。

江旭尧瞳孔微张，眼底满是震撼。

“这是……一座宫殿。”

放眼望去，整座宫殿是由一整块岩石掏空雕琢而成，通体灰黑，自带着岁月的沧桑感。

宫殿轮廓向上收束，殿顶棱角尖锐，宛若山羊犄角。殿檐上覆盖着一层白雪，清冷圣洁。

岑渊褪去了往日的慵懒，眼底泛起恍惚。

望着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宫殿，脚步不自觉地放缓。

“有种熟悉感，我们进去看看吧。”

江旭尧快步跟上，忍不住询问：“这座宫殿是你的？”

岑渊轻轻摇头，“如果是我的，就不会拦着我了。你能带着我进来，应该和你有关。”

“也是。”

两人抬手，用力地推开沉重的大门。

门缝开启的瞬间，冷冽的寒霜气息扑面而来，直击灵魂。

江旭尧浑身一僵，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躲在岑渊身后。

殿内没有繁杂的雕塑、没有金山堆砌。就、更没有华丽的装饰。

一切素朴至极。

头顶并非封顶的石墙，而是流转不息的模拟星河，淡淡蓝光铺满殿宇，如梦似幻。

“谁！”

江旭尧瞬间回头，大喊一声。

“应该是冰裂的声音。”

岑渊看向脚底石砖，上面布满了细密的冰纹。

每落下一步，都能响起细碎的破裂声，空灵的声响在整座宫殿流转、放大。

“这也太邪门的吧，这是宫殿吗？”江旭尧平复心情后，忍不住吐槽。

“我们四周看看吧。”岑渊开口。

江旭尧点了点头。

在环顾四周墙壁时，目光骤然定格在一处突兀的文字上。

墙壁的周围是古老的纹路，唯有这一处字迹潦草笨拙，极具现代感。

“这歪七扭八的是什么东西，这是人写的东西吗？”

听到吐槽声，岑渊也好奇的走上前。

目光落在文字上，凝视片刻后，他轻声开口：

“方……寸……山……河？”

“你看得懂？！”

“这像是……小孩子写的……”

“这你也能看出来？何以见得？”

岑渊指向文字最下方，“那不是有个小手印吗？”

江旭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伸手擦掉墙上的冰霜。

“还真是啊。”

江旭尧心头一震，“有人来过这里？！”

岑渊突然看向江旭尧，“未必是外人。”

江旭尧指着自己的鼻子，“你的意识……是我？”

“这里只有你能进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江旭尧果断摆手，

“这门我都是最近才打开的，我以前压根没进来过啊。”

“那便对上了，你十三岁之前呢？”

“大哥不说二弟，咱俩同病相怜。我要是记得，之前还会问你啊。”

“也是，我们都是脑子有问题的人。”

“你才有问题！”

江旭尧白了他一眼，准备退出这片世界，回归现实。

“您慢点研究吧。”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岑渊忽然眸光一闪。

“我知道了！”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

刹那间，一道与江旭尧同款的金色圆圈，以他为中心，瞬间铺满整座宫殿，蔓延至整片星域。

轰隆隆——

地底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万里大地躁动不断。

大殿之外，古老的建筑破土而生！

一座浩瀚、庄严的神国，自大地深处层层攀升，凭空现世！

国中万千将士、兵戈铁马，尽数由土地凝聚而成，栩栩如生，气势磅礴。

万千生灵齐刷刷的单膝跪地，面朝神殿方向，虔诚拜礼。

山河俯首，万物臣服！

“这，便是我传承给你的本命神技——

方寸山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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