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一个整体

下午两点，毒辣的太阳悬在军训场地。

微风吹动，带不来半分凉意。空气弥漫着滚滚热浪，烧得人皮肤生疼。聒噪的蝉鸣声，喋喋不休，惹人心烦。

九十只连队围绕着操场，整齐的站在梧桐树下，军姿挺拔，一动不动。

“再坚持五分钟！”

薛磊对着面前的八十七连队众人喊道。

他沿着队伍巡视，走到第三排一名胖乎乎的男生面前，伸手拍了下一下对方的肚子。

“伙计，这么抖成这个样子，中午没吃饭吗？”

“报告教官，吃了！”

薛磊打量他泛白的脸颊，“还撑得住吗？我看你这脸有些白啊！”

“报告教官！那是防晒霜！”

话音落下，全场憋着笑意。

薛磊眉头上挑，好奇的问：“什么牌子的，我可得给我女朋友避避雷。”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骤然传来。

“薛教官！”

薛磊神色一正，立刻转身，标准小跑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总教官！”

总教官捏着一只皱巴巴的烟盒，眼神冷厉，重重砸在他的胸口。

“我早上明令禁止过，军训期间新生不允许在厕所抽烟，你就是这样带兵的？”

“报告总教官，是我的疏忽，我承担责任！”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总教官指向操场正中心，那毫无遮挡的暴晒空地，

“两百个俯卧撑准备！”

“是！”

薛磊二话不说，快步上前俯身贴地，掌心上立马传来针扎般的火热。

烈日灼灼下，汗水很快便浸透了他的作战服。

八十七连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追随过去，眼底满是担忧。

“看什么看！站好军姿！”

总教官严声喝止所有人。

气场压得全场寂静。

“你们是一个整体，一人做错事，全队担责！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

他目光扫过全场，威严的声音响片整个操场。

“八十七连全体！”

“到！”

“绕操场慢跑十圈！跑不完，全体都不准停下！”

命令落下，三十多名新生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服，整齐转身，踏上滚烫的跑道。

随着跑步开始，队伍里很快便冒出了一些幽怨的声音。

“妈的！这教官抽什么疯！”刘锐低声吐槽。

“这也太狠了，凭什么让我们所有人受罚！”玉青山喘着气，附和道。

江旭尧跟在两人身侧，低着头慢跑。

头顶的烈日，晒得他脖子通红。

他回头看向总教官，眼底掠过一丝烦躁，“快跑吧，这教官是铁了心要整我们。”

三人压下情绪，低头闷头向前冲。

队伍越跑越散，疲惫彻底压垮了大部分人的心态。

不少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神幽怨，频繁回头看向队伍最末尾的一高一矮的两道身影。

正是偷偷抽烟，连累全队的王岳与刘洋。

各种负面情绪，无声在队伍中快速蔓延。

……

跑道热浪翻腾，气流滚烫。

黄豆大小的汗珠不断从江旭尧的额角滚落。

才五圈不到，大半的人已经濒临极限。

学生们早已气喘吁吁，脚步虚浮。

唯独江旭尧依旧遥遥领跑，独自拉开队伍近乎两圈的距离。

当初接受的传承力量，正在潜移默化重塑他的身体强度。

可此刻他体外萦绕的金色光晕，却格外鸡肋。

金光附在体表，只能短暂增幅力量，恢复不了半分体力。

“什么鬼……关键时刻一点用没有！”江旭尧喘着粗气，无奈的说道。

跑道后方，陆续有人撑不住，跌倒在地。

“我……我不行了……跑不动了……”

“腿软了……真顶不住了……”

三十多人的连队，短短五圈，近乎一半人躺倒在地。

“谁敢停下，每停一分钟，多加一圈！”

总教官冷硬的声音再度压落，步步逼近跑道监督。

瘫在道边的男生们欲哭无泪，心底疯狂哀嚎。

这哪里是军训，分明是把我们当小日子整啊！

……

队伍中段

刘锐早已彻底透支。

他本就耐力最差，此刻呼吸紊乱，嘴唇发白，脸色通红，每抬一步都要耗尽全身力气。

他勉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青山……我、我真不行了……”

玉青山咬着牙，反手死死架住他的胳膊，

“别放弃！我带你跑！我们一起！”

两人互相支撑，下盘不稳，眼看就要双双脱力摔倒在地。

就在身形即将跪倒的瞬间，一道利落的身影骤然从后方掠来。

江旭尧快步穿插到两人中间，一手稳稳架住刘锐的左臂，一手托住玉青山的后背，硬生生将两个即将倒下的人稳稳撑起。

“还有我。”

“我们一起。”

刘锐原本昏沉的脑子猛地一震。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江旭尧。

少年同样满头大汗、面色发白，明明也累到极致，却还托着两人。

刘锐心底瞬间一暖，愧疚翻涌上来。

玉青山重重点头

“一起！”

三道少年身影相互搀扶，头顶着炽烈烈日，一步一步稳稳向前奔跑。

滚烫跑道上洒落的每一滴汗水，都是三人羁绊最真切的印证。

不远处，总教官静静伫立观望，眼底终于掠过一抹满意之色。

“很好。”

他沉声开口，“总算有人明白，什么叫一个整体。”

三人并肩坚持的模样，像一道光，瞬间带动了整支涣散的连队。

原本满心抱怨的同学们，纷纷学着彼此搀扶。

没人再抱怨连累，没人再暗自责怪。

江旭尧看着队伍末尾那两个早已羞愧低头，不敢抬头的身影。

他稍稍喘息，抬手松开搀扶两人的手，朝着后方伸出掌心。

“过来，一起跑。”

王岳、刘洋浑身一僵，愣在原地。

刘锐喘着气，“别愣着了，一起。我们是一个队的。”

玉青山也伸手附和。

王岳攥紧手心，低声沙哑道谢：“谢谢……对不起大家。”

“不用谢。”江旭尧淡淡开口，

“我们是一个整体。”

一句整体，消除了所有隔阂与指责。

五人瞬间结成一圈，肩搭肩，彼此支撑。

越来越多的同学主动靠拢上来。

原本涣散零落的八十七连，渐渐凝成一个整体。

整齐细碎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口号缓缓响起，穿透热浪，响彻整片操场。

烈日当空，少年们肆意挥洒汗水，褪去娇气，磨出担当。

……

二十分钟后。

十圈尽数跑完。

所有人彻底脱力，纷纷瘫坐在草坪上，大口喘息。

阳光落在一张张通红却释然的笑脸上，没有抱怨，只剩并肩过后的轻松。

脚步声缓缓走近。

总教官与浑身湿透的薛磊并肩走来。

薛磊双臂酸胀发抖，脸红得吓人。

两百个暴晒俯卧撑同样耗尽了他所有体力。

“今天，你们所有人的表现，我很满意。”

总教官环视全场，朗声宣布：

“下午、晚间训练，八十七连全体——特许休息！”

欢呼声落下，王岳与刘洋主动站出，面对全队深深低头致歉。

“对不起大家！也对不起薛教官，是我们犯错连累全队！”

人群中有人笑着喊：“道歉管用，不如请全队喝水！”

“没问题！全包！”两人郑重应声。

薛磊又气又笑，摸出打火机准备点烟。

王岳见状下意识摸出兜里藏的烟，递了上去。

薛磊眼神一厉，瞬间抓住他的手腕，

“小兔崽子，还敢藏烟！”

两人瞬间脸色大变，转身拔腿就跑。

“给我站住！回来！两百个俯卧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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