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抢劫与反抢劫

“师父，周丹的事，我查明白了。”

龙头庆典的第二天，田龙就把一沓资料拍在了楚歌面前，脸上的疤都透着严肃。

“那个西藏女孩上完《中华奇人》的第三天，就被一帮人接走了，说是‘国家超自然研究所’的，手续齐全，公章齐全。”田龙冷笑一声，“我托人查了，国内根本没这个单位，公章是萝卜刻的。”

“接她的车，一路南下，最后消失在码头。”

“再往后呢？”

“然后，”田龙翻开资料最后一页，一张卫星照片，“白羊座的姐妹船‘射手号’，同一时间离港，航线——美国旧金山。”

楚歌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桌面上敲着。

“师父，十二玄盟把异能者往美国运，这事透着邪性。”田龙压低声音，“他们在国内只手遮天，要什么实验场没有？为什么非得运出去？除非——他们在美国那边，有个不能见光的老巢。”

“还有一种可能。”楚歌的手指停住了，“国内运不出去的‘货’，才往美国运——活人过不了海关，除非走的是货柜。”

田龙的脸色变了一变：“您的意思是……走私人口？”

“我是说，”楚歌站起来，望着窗外码头方向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周丹被‘接走’那天，是活着的——可她上的是一艘货轮改装的赌船，走的航线，查不到入境记录，师父我虽然不懂航运，但懂人心——什么生意需要躲开两个国家的海关？”

屋里安静了几秒。

“订机票。”楚歌说，“旧金山。”

“等等，”田龙翻着资料，忽然又想起一条，“师父，还有个事——那个西藏女孩被接走之前，有个大学教授去找过她，姓楚，叫楚正行，说是要给她做‘学术访谈’，结果人还没见到，就被‘研究所’的人拦了，那教授回去之后，逢人就说不信邪，差点报警。”

楚歌挑了挑眉——老楚的鼻子倒是灵，学术嗅觉比他这个当儿子的还快半步。

回头得给老爹打个电话，让他别瞎掺和，这趟水，深着呢。

“师父，要不要多带点人？我在那边有几个过命的兄弟……”

“不用。”楚歌摇头，“人多反而扎眼，我一个人去，目标小，动静小——再说，”他顿了顿，“那边的‘老巢’里关着的，可能是几十个异能者，真动起手来，人多了反而收不住。”

田龙还想说什么，被楚歌一句话堵了回去：

“你留在国内，帮我盯着黄家和鲁婷婷——家里这口锅，也得有人看火。”

……

三天后，旧金山，唐人街。

楚歌走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刚感叹了句“这儿的雾真大”，斜刺里忽然蹿出一个人影，“哎哟”一声，结结实实地撞在他胸口，一屁股坐地上了。

是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黄皮肤，黑头发，穿着件 oversize 的卫衣，往地上一躺，抱着腿就开始嚎：

“撞人啦！撞死人啦！没天理啦，游客欺负本地小孩啦——”

楚歌低头看着他，乐了。

这套业务，他熟啊，国内景区门口天天上演，没想到出口转内销，在旧金山碰上了原汁原味的。

“小孩，”楚歌蹲下来，“腿断了？”

“断了！疼死我了！”那孩子嚎得更凶了，眼珠子却在滴溜溜地转，“没五百美金，这事没完！”

“五百？”

“一千！”

“行啊。”楚歌点点头，忽然一把攥住那孩子的手腕——这孩子嚎丧的同时，另一只手正悄咪咪地往他裤兜里的金链子上摸呢。

“碰瓷碰到我头上，手艺还潮。”楚歌两根手指夹着那条金链，在那孩子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吗？”

那孩子眼睛都直了，脱口而出：“纯金的！”

“错。”楚歌把链子揣回兜里，“这是鱼饵，专钓你这种小鱼。”

那孩子眼看业务败露，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蹦起来，拔腿就跑——

跑了三步，又停住了，慢慢转过身，盯着楚歌，上上下下地打量：

“大叔，你是练过的吧？”

“怎么，还想练练？”

“不不不，”那孩子忽然换上一脸谄笑，屁颠屁颠地凑回来，“我叫唐果，唐人街地面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大叔你刚下飞机吧？找地方住没？要不要向导？一天五十美金，管饭就行！”

楚歌本来想一走了之，听见“唐人街地面上的事没有我不知道的”这句，脚步顿了顿。

他人生地不熟，正缺个地头蛇。

“行。”他掏出一张百元美钞，在唐果眼前晃了晃，“先付定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再敢跟我耍心眼，我把你扔进旧金山湾喂海豹。”

唐果一把抢过钞票，动作快得带残影，对着路灯验了验水印，确认是真钞之后，那张脸瞬间完成三级切换——戒备、谄笑、亲热，无缝衔接：

“大叔放心！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叔！”

“叔，你贵姓？”

“免贵，姓楚。”

“楚叔！”唐果亲热得跟失散多年的亲侄子似的，“走走走，先安排住处，我知道一家旅馆，干净，便宜，最重要的是——不查护照”

楚歌：“……”

这变脸速度，跟某个人如出一辙，都是祖传的手艺。

走在路上，唐果嘴就没停过，把唐人街的势力分布、物价行情、哪个路口有警察蹲点，讲得头头是道，还顺手从路边水果摊上顺了个苹果，摊主看见了也不恼，笑着骂他一句“衰仔”。

“你人缘不错啊。”楚歌啃着被硬塞过来的另一个苹果。

“那是，”唐果得意洋洋，“我大伯是唐汉，这条街上，卖菜的阿婆都得给我三分面子。”

“唐汉？”

“圆月会的会长，”唐果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唐人街地下的话事人——叔，你不是要打听事吗？光靠自己瞎摸，摸到猴年马月去，得有本地人带路。”

楚歌停下脚步，重新审视这个半大孩子。

碰瓷、顺苹果、认亲叔——闹了半天，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下钩子，那块“游客”的招牌底下，钓的是他这条鱼。

“行啊小子，”楚歌笑了，“碰瓷是假，揽客是真？”

“叔，话不能这么说，”唐果嘿嘿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我这是——精准获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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