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债主催债

林晚睡着了，头猛地垂下来，她吓了一跳醒过来，决定去床上睡。

她换上睡衣躺下，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想着给父亲办丧事的钱都是借的，要赶紧找班上。

她又想念起石远芳来。老话说，宁愿跟叫花子的娘，不跟当官的爹。我怎么就把她推掉了呢？

远芳就在本省，我要去大学看她。可是，我都不能给她一点点经济帮助，去了有什么用呢。即便不给她钱，车费总得有吧？

唉，算了，等她寒假回来再说。可是万一她爸爸真不允许她见我呢？

思绪万千，林晚彻底睡不着了，披衣下床，在窗前踱来踱去……

窗外天色微亮，已有公鸡啼晓，不行，还是上床去睡一会儿，明天出去找工作。

只有挣钱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办法。林晚想着想着，终于睡着了。

“砰砰砰砰……”

连续的敲门声，不客气地持续响起，林晚却梦见自己在打架子鼓，感觉痛快淋漓。

声音加大了，更急促地啪啪啪响起，林晚终于惊醒，摸手机一看，已经九点。她赶紧下床去开门。

“咦！大早上了不晓得起床，真是虱多不痒，账多不愁，睡得着得很哟。”尖利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门没开，林晚就知道是舅妈。

舅妈进屋第一句话：“出去转哈，找点事情做，我借给你的两万块钱，是我们的养老钱，老了，有个三病两痛的，就靠这点钱了。不要长呼呼的拖起不还！”

“我尽快还你，舅妈。”

“想还钱不是你这个样子，九点了还赖在床上！不是你舅舅非要借你，我可不敢借给你这种人！”

“舅妈，早的时候我东想西想的睡不着，天亮了反而睡着了。”

林晚耷拉着头解释。

“赶紧找班上，一个月还两千，你舅舅好说话，我不好说话哦！”

舅妈说完就走了，林晚望着她远去的身影，觉得她说的也对，一个月还一点，就少欠一点账。

正要出门，电话响起来了。

“王姐，有事吗？”

“我给你打听到一个酒店洗碗的活，你赶紧过去看看。梦美酒店。”

“有点远哦……”

“不要挑三拣四了，机会难得，赶紧去做，每个月挤两千块还我，好心借你抢救你爸爸，不要拖我哟。”

“好的！好的！”

刚放下电话，邻居阿姨提着一个小南瓜走来，绿油油的瓜皮上带着亮晶晶的露珠。

“这个瓜送给你煮汤。”

“谢谢阿姨！”

“这段时间，辛苦了！都瘦了。”

很多年来，除了父母，没有人关心过林晚，尤其这段时间，没有一个人问她一个人怕不怕，也没有人说一句节哀。

林晚鼻子一酸，眼眶潮湿，内心翻涌着暖流。

“慢慢走出来就好了。尽快振作起来，去找个班上。”

“今天就去看看。”

“好啊，小晚，得了工资，每个月还我两千块！和你爸妈是街坊邻居，不帮你一把，心里过不去，但是这一万块钱，我和你叔老了，记性不好，还是在我们自己手上，我们才心安。”

林晚赔着笑：可以！可以！

秋天的晨风吹得脊背寒凉，林晚呆呆地站着，希望能找到两份工作。

林晚到梦美酒店做洗碗工的第一天，恰逢大扫除。

刚走进洗碗间，水汽弥漫。林晚的鞋底早已磨平，踩在混有洗洁精污水的地面上，湿滑不稳。她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后重重跌坐，后腰撞在水池下方坚硬的金属支架上。

沉闷的痛感猛地炸开，顺着后腰往全身蔓延。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整个人瘫坐在积水里。

她下意识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可腰部稍稍一使劲，便是钻心的疼。哪怕不动，单单呼吸都牵扯着疼。

后厨机器轰鸣，嘈杂声盖过了她的**，过了几分钟，才有路过的同事发现摔倒在地的她。

同事说要送她去医院，她摇了摇头，只请同事扶她走出酒店，打车回家。

下车后，她左手按着腰部，右手撑在地面，一步一步挪到家门口。掏出钥匙时，她根本没法站直开门，试了好几次，豆大的汗珠冒了出来，门还没打开，她就疼得蹲了下去。

隔壁的王阿姨看见了，连忙帮她开门，扶她进屋。

“阿姨，麻烦您把床上的被子拿过来，我躺在沙发上方便些。”

“我顺便把饮水机挪过来，你喝水也方便。”

“谢谢您！”

王阿姨心里暗自发愁：她这一摔伤，没法出去做工，之前说好每个月还我两千块，往后可怎么兑现？算了，先帮她买药吧，太可怜了。

“我去帮你买药吧！”

“麻烦您了，买云南白药气雾剂和英太青胶囊。”

“我再给你买点面包，不然你没东西吃。”

“阿姨，我身上只有 100块钱。”

“你行动不便，上厕所都不方便，我把石忠孝叫过来照料你几天吧。”

林晚想拒绝，却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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