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抢救父亲失败

第二天，是林厚德的生日，林晚脸被打青了，不想被父亲看见，就给父亲打电话，谎称自己加班，下周再去看他。

林厚德听出女儿声音里带着撒谎的胆怯，加之石忠孝和别的女人怀了孩子的消息已经传开，他凭直觉，女儿一定受气了，就马上动身来看女儿。

林厚德见女儿脸青了半边，额头还有伤口，十分心疼，拉着林晚去报警。

石忠孝来了，第一句话就是：“我很久没有住家了，谁知道是被谁打的？我们在商量离婚，不想离婚就跟我玩苦肉计！”

林晚的心一沉，暗自叹息：天，这么无赖！

林厚德把脸沉下来，直视着石忠孝的眼睛说：“你再说一遍不是你打的！”

石忠孝瞟了一眼林厚德扭转头：“即便是我打的，也肯定是她犯了不该犯的错，她错了我不该打吗！”

“你说！她犯了哪一条！是偷了还是抢了，是打公骂婆了还是懒惰了！”林厚德嘴唇哆嗦，青筋暴起。

“你问她，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她自己清楚！”石忠孝扯着嗓门说。

林晚用食指指着石忠孝，气得浑身发抖：“你、你、你……”再也说不下去了。

林厚德见女婿如此厚颜无耻，胸腔里怒火翻涌，攥紧拳头准备往石忠孝脸上揍去。民警起身准备制止，可是林厚德的手刚刚抬起，悬空停留了两秒，人就往后一仰，倒在了地上。

民警立即打了急救车，林晚一个人跟了去。

石忠孝拍拍屁股，嘴里骂骂咧咧的，说什么“讲不赢就骗”之类的话，边说边往棋牌室走去。

消息传到金娟耳朵里里，她去棋牌室劝说石忠孝一番，他才去医院。

林厚德本来血压就高，又有脑梗病史，震怒之下，血压骤然飙升，高压血流冲击本就脆弱的脑部堵塞血管，直接引发急性大面积脑梗复发、脑组织缺血坏死、颅内高压、神经中枢衰竭。

五个小时后，医生从手术里走出来。

医生满面倦容：没有抢救过来！

爸爸！爸爸！林晚哭着冲进手术室。

石忠孝纹丝不动，抿嘴笑。

林厚德葬在自家老屋后面。

惨白的灯光下，林晚独自坐在父亲常坐的靠背椅上。她噙着泪，静静地握着父亲常用的哑铃。父亲的音容笑貌历历在目，一幕幕往事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半年前，林厚德心事重重地说：“晚晚，我不在以后，你要经常来打扫干净这屋子，经常来住。若是好久不回来，心情不好时骤然来一回，你会觉得冷清、害怕。到了那时候，就把我葬在这房子后面，你不要怕，我不会吓你的，我会好好保佑你。”

“爸，你是老师，不兴讲迷信那一套。”

“我希望不是迷信，希望我在天有灵。”

林厚德说得很认真。

当时林晚不许父亲说下去：“爸爸，你还年轻，说这些太不吉利。”

林厚德却没有停下：“晚晚，才进高一，你就禁不住玩乐诱惑，误了学业。作为父母，我和你妈做得不好，没能好好引导你专心学习，我很惭愧！”

“怪我自己，你和妈妈都没有错！”

“哪有孩子不犯错，做父母的，本就该及时引导孩子走正道。”

“爸爸，你不要自责了，是我不听话。”

“我以前一直看好王佳鹏，可人家是高材生，我便打消了撮合你们的念头。他是孤儿，我帮助过他，或许他会念这份恩情，但是婚姻大事，我不能勉强他。唉，要是当初你和他成为夫妻，我即便走了也放心了。你看现在他们一家，恩恩爱爱，满是欢声笑语。”

“爸，我相信命运……”

其实，林晚初中成绩很好。升入高中后，她被没能考上高中的石忠孝带着吃喝玩乐，高二怀了孩子，便辍学去做了流产手术。

婚后好几年，林晚一直没能怀孕，后来意外怀了石远芳，之后便再也没有怀过孩子。

“石家不能断了香火！”

婆婆的话像苍蝇的嗡嗡声，总在耳边萦绕。

林厚德才走半月，林晚就被催着办理了离婚手续。

办理离婚那天，石忠孝对女儿说：“你选择你妈，往后我们父女两清，这是你妈的意思。你选择我，读到博士我都供你，但是前提是你和你妈断干净，这也是我跟你妈学的。”

“一个是爸，一个是妈，你们却逼我选择，太冷酷了！”石远芳泪流满面。

林晚抱了一下石远芳，哽咽着：“不要怪妈妈狠心，我老了，没能力供你读书。尽管我心如刀割，也只能放弃你。”

林晚说完，转身离开，跑到父亲坟头，一遍遍抚摸着墓碑。她在心里哭诉：“爸爸，我没有爸爸了，我也没有女儿了，我成了一个人！”

待到后山一片漆黑，林晚才跌跌撞撞下山。伤心过度的她，全然忘了打开手机电筒，高一脚低一脚走下山坡，右脚不慎扭伤。

下半夜了。一盏灯，一个人，一道影子，林晚就这么坐着，像一尊雕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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