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秘慈善家

从双溪镇回来，天已经黑了。

顾川没回家，先去了步行街二楼的办公室。

他关上门，问系统：“双溪镇小学，得多少钱？”

系统弹出一份清单——

“重建教学楼：约280万。”

“补发教师工资：9人，3个月，共约10万。”

“合计：290万。”

顾川看着那串数字，又看了看自己的额度。

500万，够。

“不过有个问题。”他说，“我不想让林夏知道得太早。”

“为什么？”

“她还要在镇上待下去。”顾川说，“知道太多，对她不好。”

“建议：走县教育发展基金，定向捐赠，对外公示时标注匿名。”

“能查到源头吗？”

“能。”系统说，“捐赠票据抬头，会是川流建设。”

第二天一早，大壮被叫到了办公室。

“川哥，你又要干嘛？”

“帮我跑趟教育局。”顾川推过去一个文件袋，“给双溪镇小学，定向捐赠。”

大壮打开一看，眼睛瞪圆了。

“两百九十万？！”

“小点声。”

“你哪来这么多钱？！”

“借的。”顾川面不改色，“早晚得还。”

大壮深吸一口气：“行，你说了算。可川哥，这钱花得……真值吗？”

顾川想起那个喊他“叔叔”的男孩，想起那双露出脚趾的鞋。

“值。”他说。

大壮跑了一上午，回来一脑门汗。

“教育局的人问，捐赠方是谁？我说匿名。”

“他们说，匿名可以，但财政票据要抬头。”

“我说，那就写川流建设。”

办完手续那天晚上，顾川回家，顾妈还没睡。

“儿子，你实话跟妈说，你在外面，到底欠了多少债？”

“没欠。”

“步行街的人，怎么都说你发财了？”

“……他们看错了。”

顾妈盯着他看了半天，叹了口气：“你要是缺钱，妈这儿还有五万块，你先拿去。”

顾川鼻子一酸。

“妈，真不缺。”他说，“您那五万，留着买排骨。”

顾妈还要再说，他已经钻进房间，关上了门。

三天后，双溪镇中心小学的老师们，同时收到了一条到账短信。

拖欠三个月的补助，一分不少，全部到账。

办公室安静了三秒，然后炸了。

王老师发着烧，从床上爬起来，把那条短信一个字一个字念出了声。

“我的工资……真到了？”

“到了！”旁边的老师喊，“你赶紧回床上躺着去，别激动！”

王老师没躺，他扶着门框，蹲了下来。

“我的工资到了！”

“我也是！”

“谁补的？教育局不是说没钱吗？！”

林夏握着手机，看着那串数字，半天没说话。

她又点开学校工作群，最新一条公告——

“经县教育发展基金定向捐赠，双溪镇中心小学教学楼重建工程启动。”

“捐赠单位：应捐赠方要求，匿名。”

林夏盯着“匿名”两个字，忽然想起那个人的脸。

那天在教学楼，他说：“你等我一天。”

恰好是一天。

她去找校长，说想帮忙登记捐赠材料。

方校长正忙着接电话，随手一指：“材料在桌上，你整理一下。”

林夏翻开文件夹，第一页，就是捐赠票据的复印件。

抬头清清楚楚写着四个字：川流建设。

她攥着那张纸，心里翻江倒海。

他不是跑腿的。

他那天说“你等我一天”，眼睛里有光。

可一个在深圳写代码的人，哪来的两百九十万？

林夏把票据放回文件夹，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决定，当面问他。

川流建设。

顾川那天，就站在她面前，说自己“可能有办法”。

她请了半天假，去了县城。

步行街二楼，走廊尽头，挂着一块新招牌。

川流建设有限公司。

林夏站在门口，正犹豫要不要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顾川拎着一袋包子出来，两人四目相对。

“林……林夏？”

“顾川。”她笑了笑，“好巧。”

“你……怎么在这儿？”

“来县里办事，顺路看看。”林夏说，“听说这家公司，最近挺有名。”

“是吗？”顾川挠了挠头，“我就在这儿……打工。”

“打工？”

“嗯，跑腿的。”他扬了扬包子，“老板让我买早饭。”

林夏盯着他，没拆穿。

五分钟后，两人坐在步行街的长椅上，一人一个包子。

林夏咬了一口，忽然说：“顾川，你还记得一中门口那家牛肉面不？”

“记得。”顾川说，“二两牛肉面，加个蛋，才三块五。”

“现在十二块了。”林夏笑，“去年我回去吃过一次。”

“你还回一中？”

“我姑妈住那边。”她说，“再说，那是我念书的地方。”

“你念书……”顾川忽然想起来，“你不是比我低一届吗？怎么高一就在广播站？”

“云台一中初高中同校。”林夏说，“我初二那年，进广播站当小记者。”

“你高一物理竞赛拿奖那天，喜报是我念的。”

“校长说，全校通报，念得响亮点。”

顾川：“……”

“所以你那天，认出我了？”

“嗯。”林夏说，“你长高了，笑起来还那样。”

“哪样？”

“傻。”

顾川噎住，低头啃包子。

“你在深圳写什么代码？”林夏问。

“给一个App写后端，点外卖那种。”

“赚钱吗？”

“赚。”顾川说，“就是容易秃。”

林夏笑出声。

“那你怎么回来了？”

“公司没了。”顾川咬了一口包子，“我也就跟着没了。”

“对了。”林夏忽然问，“你们老板，是什么样的人？”

“老板？”顾川眨了眨眼，“有钱，心善，不爱露面。”

“那他为什么捐双溪镇小学？”

“他说，看着那些孩子，心里过不去。”

林夏握着包子的手，轻轻顿了一下。

这句话，她听谁说过。

她正想追问，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步行街口。

车上下来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快步走到两人面前。

“请问，是顾川先生吗？”

“我是。”

“赵百万赵总想请您，今晚在云台大酒店吃个便饭。”

西装男双手递上一张烫金请柬。

顾川接过请柬，看了一眼，又放回他手里。

“麻烦转告赵总。”他说，“我一个跑腿的，够不着赵总这桌饭。”

西装男愣了愣，还要再说。

林夏在旁边接了一句：“人家老板不在这楼上吗？你送错人了。”

顾川：“……”

西装男看了看林夏，又看了看顾川，到底没走。

“赵总说了，请您务必赏光。”他压低声音，“赵总想跟您聊聊，云顶小区的事。”

顾川沉默了几秒。

“几点？”

“晚上六点，云台厅。”

西装男走后，林夏看着顾川：“你不是说，你就是个跑腿的吗？”

“是啊。”顾川面不改色，“老板不在，我这个跑腿的，只好替老板去吃饭。”

林夏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等你。”她说，“回来告诉我，赵百万的饭，好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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