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伪爱开局又以影为囚

那场大雨中的仓促擦肩，于江可馨而言，是猝不及防的重逢，是年少余烬的惊扰，是仓皇躲闪的心动，可于沈烬，从头到尾，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暖意，只有一种近乎阴冷、扭曲、毛骨悚然的精准契合。

他站在盛烬集团光洁冰冷的大堂，目送那个一身雨湿、狼狈躲闪的外卖女孩匆匆逃离，玻璃门外雨幕滔天，她单薄的身影融进灰蒙蒙的雨色里，怯懦、温顺、隐忍，低头避让的姿态，眉眼垂落的弧度，甚至被窘迫压得微微颤抖的肩线

每一寸，都和他记忆里苏雨沫的模样，重合得丝毫不差，唯独名字不对，身份不对。

唯独过往空白得刻意、虚假、破绽百出。

特助的调查，江可馨 二十岁，无学籍，无旧户籍，年少务工，无根无系，孤身漂泊。

沈烬指尖捏着那张薄薄的资料纸，指节一寸寸泛白，眼底没有悸动，没有欣喜，只有一层沉沉覆下的、近乎病态的寒霜。

他找了苏雨沫整整十年。

翻遍全城学籍，比对过所有同名户籍，问遍所有初中旧识。

他清楚的坚信自己、笃定万分

苏雨沫，绝对不是江可馨。

眼前这个人，是假的，是赝品，是巧合撞脸的陌生人，是这世间唯一、极致、完美复刻了他白月光眉眼与神态的替代品，五年执念压骨，五年无处安放的思念，五年空空荡荡的寻找，突然在他眼前，砸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影子。

正常人会悸动、会错觉、会侥幸。

但沈烬不会。

他的精神隐患与生俱来，偏执、割裂、阴鸷，情绪本就异于常人，他的心理极其清醒、极其冷酷

本尊找不到了，而这张脸，活生生站在人间，日日可见，她偷了苏雨沫的眉眼，偷了苏雨沫的温柔，偷了他独独珍藏十年的模样。

可她不配。

就是这份清醒，滋生出了最扭曲、最病态的占有欲。

他看见江可馨没有爱，没有喜欢，没有开心

他甚至厌恶江可馨。

厌恶她顶着这张脸活得平平无奇、风尘碌碌，厌恶她用一模一样的温柔怯懦，应付世俗烟火，厌恶她拥有苏雨沫的眉眼，却没有苏雨沫半分属于他青春的、独一无二的意义。

可他一定要得到她。

必须锁在身边。

这是一种近乎报复性的偏执

真正的苏雨沫不见了，他抓不住、找不到、留不下，那这张完美复刻的假脸，他必须占有，他要把这世间唯一相似的影子，囚在自己视野里。

日日看，时时看。

一边看，一边恨。

一边贪恋那点相似的慰藉

一边疯狂憎恶她“不是她”的事实。

这才是沈烬。

清醒疯魔，极致割裂，初次相遇没有暧昧，没有心动，没有温柔沦陷，只有一个阴鸷大佬，在人群里精准锁定了一件酷似挚爱、令他又贪又恨的

“替代品标本”。

自此，沈烬开始了他假面式的温柔追求，外人看是深情追逐，只有他自己清楚，全程都是演戏、算计、掌控，他太懂这张眉眼背后的性格。

温顺、隐忍、缺爱、自卑、敏感、极易心软、极易沦陷、极易被一点点温柔收买，当年那个躲在角落默默受欺负、默默递纸巾的小姑娘，就是这般性子。

如今这个撞脸的江可馨，连性格都复刻得惟妙惟肖。

可越是想，他就越恨

“你凭什么？”

他笃定，只要他肯放下身段给她从未得到过的温柔、体贴、偏爱、照顾，这个从小缺爱、孤身漂泊的女孩，一定会一步步沉沦、心动、死心塌地，然后，他就可以名正言顺，把这张“赝品白月光”永久囚禁在自己身边

自大雨那日之后，江可馨愈发刻意躲避盛烬集团这片区域，她怕遇见沈烬。

怕自己狼狈的模样被他看见。

怕十年隐秘的心动暴露无遗。

怕这云泥之别的落差，碾碎自己仅剩的卑微念想。

她只想远远看着他安好，绝不打扰，绝不靠近。

可她躲不掉。

沈烬的刻意，细密无声，无孔不入，他从不强行拦路，从不刻意搭讪，从不惊扰她的工作，只是精准出现在她途经的每一个路口，正午烈日当头，江可馨穿梭在街巷赶单，满头大汗，唇舌发干，街角树荫下，黑色轿车安静停靠，沈烬坐在车内，车窗半降，视线淡淡落出来，安静看着她奔波的身影。

他不会主动喊她。

只是等她路过，等她仓皇低头、想要快步躲开时，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克制，礼貌疏离，没有半分暧昧，只有绅士的分寸感

“他们不着急，天太热，歇两分钟。”

随后让特助递上温度刚好的水、干净的纸巾、解暑的凉品，全程客气、体面、温柔，温柔得像陌生人的善意，不会让她难堪，不会让她警惕，不会让她抗拒。

江可馨每一次都局促不安，连连道谢，反复推辞。

“不用了沈总，我还要跑单，耽误不得。”

她永远低着头，眉眼温顺怯懦，和记忆里那个被全世界欺负、只会默默隐忍的小姑娘，一模一样。

沈烬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她。

面上无波无澜，眼底温柔得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翻涌的是何等阴冷扭曲的情绪。

——真像。

——太像了。

——一举一动，一颦一蹙，卑微怯懦，温顺柔软，无一不像。

——可你不是她。

——你凭什么这么像她？

——你凭什么拥有她的脸，却不是她本人？

无数次短暂偶遇、短暂善意之后，江可馨心底的警惕渐渐松动，在她眼里，沈烬是年少救赎她的光，是遥不可及的天上月，是温柔体面、矜贵克制、善良有礼的大人物，她以为，他只是待人温和，只是举手之劳，只是看她辛苦，随口善意。

她从不敢妄想半分特殊，可渐渐的，这份“陌生人的善意”，变得越来越固定、越来越专属、越来越频繁，她早班出车，路口永远停着那辆车，她晚单收工，身后永远跟着一盏低调护行的车灯，她遇雨被困，永远有人准时撑伞出现，她三餐潦草敷衍，隔天楼下便利店就会出现温热适口的饭菜，所有温柔，润物无声，不强势、不逼迫、不越界，沈烬太懂怎么拿捏一个缺爱女孩的心。

他不表白、不施压、不纠缠，只是日复一日，用最妥帖、最细致、最尊重、最温柔的方式，填补她二十年从未被人顾及过的冷暖，旁人看在眼里，只当沈总动了心，低调追爱

只有独处深夜的沈烬，会彻底卸下所有假面，别墅空旷冷寂，落地窗外万家灯火，他书房抽屉里，锁着一张泛黄老旧的初中毕业照，那是他穷尽手段，唯一一张苏雨沫的旧照，照片边角发脆，像素模糊，上面那个女孩站在最角落，瘦小、沉默、不起眼，眉眼温顺怯懦，淹没在人群里，沈烬指尖轻轻摩挲照片上那张模糊的小脸，眼底所有的温柔体面尽数碎裂。

只剩下偏执、阴冷、疯狂与不甘。

他盯着照片里的人，再抬眼看向手机里助理刚刚发来的、江可馨白天奔波的抓拍照片。

两张脸，完美重合。

一模一样。

彻骨的恨意与偏执，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苏雨沫……”

他低声呢喃这三个字，嗓音沙哑阴冷，带着常年无处安放的执念。

“你到底在哪。”

“为什么你偏偏消失得干干净净。”

“为什么顶替你眉眼、留在这里的人，是江可馨。”

“她不是你。”

“永远不是你。”

“可她顶着你的脸，日日活在我眼前。”

“凭什么。”

凭什么真正温柔待他、救赎他青春的人，杳无音信、生死不明，凭什么一个陌生的赝品，能日日复刻他执念一生的模样，能日日被他温柔对待、日日承受他唯一的目光。

他厌恶江可馨的存在，每一次对江可馨的温柔，对他而言，都是一场极致的自我凌迟，他每对她笑一次，每对她温柔一次，每护她一次心底都会疯狂唾弃自己

你在对着假货动情。

你在对着赝品温柔。

你疯了。

你找不到本尊，只能抓着影子自我慰藉。

可他停不下来。

他病态地需要这张脸，需要这双眼睛 需要这份一模一样的温顺隐忍。

哪怕是假的。

哪怕是替代。

哪怕会让他日日清醒痛苦、自我折磨。

他也要锁在身边，于是第二天，他依旧是那个温柔克制、体面深情的沈烬，依旧会在路口等她，给她递水，护她归途，温柔妥帖，分寸绝佳。

日复一日的假面温柔，日复一日的独处疯魔。

人前深情追逐，人后阴冷憎恨 这就是他的追求，不是动心，是狩猎，不是偏爱，是囚禁，不是救赎，是扭曲执念的自我填补，江可馨看不懂他眼底的割裂，二十年缺爱贫瘠的人生，让她太容易沉溺温柔，年少的光，时隔五年再次对她温柔以待，细致入微，护她风雨，体恤她辛苦，尊重她谋生，他从不嫌弃她的职业，不轻视她的出身，不戳她的狼狈，不笑她卑微，所有人都把她当底层劳力、当免费工具、当多余累赘，唯独沈烬，把她的辛苦看在眼里，把她的冷暖放在心上，她一点点沦陷，一点点心动，一点点卸下防备。

她以为，是命运终于垂怜她。

以为年少的暗恋终于有了回响。

以为她换掉泥泞的名字，终于配得上遥不可及的他，她完全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只是一个被精准锁定、温柔诱捕的替身容器。

沈烬看着她日渐松动的眼神，看着她偶尔会羞涩低头、耳根泛红、小心翼翼回应自己温柔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欢喜，只有一种猎物即将落网的、冷静的笃定，她太好拿捏了，太缺爱，太单纯，太容易当真。

他所有的温柔都是演的。

所有的体贴都是刻意的。

所有的守候都是算计好的。

他清清楚楚告诉自己

我爱的是苏雨沫。

我找的是苏雨沫。

我执念一生的，只有苏雨沫。

江可馨？

不过是一个长得极像、性格极像、刚好可以拿来填补我十年空白的替身。

我追她，不是喜欢她。

是我需要这张脸陪在我身边。

是我要把这份无人可替代的相似，牢牢攥在掌心。

是我要看着这张酷似白月光的脸，日日折磨，日日清醒痛苦，他甚至无数次病态设想

等彻底把她留在身边，等她彻底深爱、彻底沦陷、彻底离不开自己。

他就可以日日看着她这张脸，一边看着年少最温柔的影子，一边时刻提醒自己：

这是假的。

不是她。

永远不是。

到那时，温柔不必再演，体面不必再装 所有压抑的偏执、憎恨、不甘、求而不得，尽数可以倾泻在这张“赝品脸上”。

你凭什么像她？

你凭什么拥有她的眉眼？

你凭什么替她留在我身边？

你不配。

这份扭曲至极的心思，被他完美藏在绅士温柔的假面之下，无人窥见半分，为期一个月的温柔追逐，全程克制、体面、暧昧拉扯 没有突兀告白，没有越界亲密，没有虚假甜言 只有日复一日、细水长流、让人彻底沦陷的偏爱与守护，江可馨彻底扛不住了，五年深埋心底的心动，被日复一日的温柔彻底点燃，她深陷其中，满心欢喜，以为是双向的缘分，以为是迟来的圆满，直到晚风温柔的黄昏。

她收工坐在小区长椅上，落日温柔，晚风缱绻，沈烬缓步走到她身前，身姿挺拔，眉眼温柔，是一贯的、完美无缺的深情模样，他看着眼底泛红、满心动容、满眼都是他的女孩，声音低沉温柔，分寸绝佳，字字恳切，滴水不漏。

“可馨，我不是一时兴起。”

“我想认真和你在一起。”

往后余生，我护你安稳，免你流离，他的告白温柔郑重，温柔得足以骗过世间所有人，唯独骗不过他自己早已腐烂偏执的本心，他要的从来不是江可馨的余生，他要的，是这张酷似苏雨沫的眉眼，余生都归他囚禁，江可馨含泪点头，轻声应下。

那一刻，落日温柔，晚风安宁，女孩以为抓住了毕生光明、年少救赎、余生圆满，却不知，自己点头应允的，不是一场温柔爱恋，是一场长达两年、清醒凌迟、双向毁灭的替身炼狱，他面上温柔拥她入怀，眼底深处，只剩一片冰冷彻骨的荒芜与疯魔。

——苏雨沫，你看。

——你不见了。

——我只能抓着你的影子，过一辈子。

——我得不到你。

——那我就折磨所有像你的一切。

——包括她。

追逐落幕，假面收官，温柔是假的，偏爱是演的，心动是装的，唯有偏执、憎恨、求而不得的疯魔，千真万确，这场开始，从第一秒，就注定全员悲剧，无一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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