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高三的到来

暑假结束的时候，蔺荞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真的要上高三了。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气氛就不一样了。

以前开学，大家都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天，分享暑假去了哪里玩、看了什么剧、追了什么综艺。这次不一样，每个人走进教室，放下书包，就开始掏书、掏卷子、掏笔，动作熟练得像流水线工人。连最爱八卦的陈悦，都只是跟她打了个招呼，就低头开始背单词了。

黑板旁边多了一块倒计时牌，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距离高考还有278天。

278天。

蔺荞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咯噔了一下。

去年这个时候，她还觉得高考是别人的事，是学长学姐的事，跟她没关系。现在，它就挂在黑板旁边，每天盯着她看，提醒她时间不多了。

"别看了。"岑砚把一杯热豆浆放在她桌上，"越看越紧张。"

"你不紧张吗？"蔺荞接过豆浆，"278天啊。"

"紧张也没用。"岑砚坐下，翻开数学卷子，"时间不会因为你紧张就变慢。"

蔺荞："……"

行吧，学神的世界她不懂。

高三的日子，说单调也单调，说充实也充实。

每天早上七点到校，早读，四节课，中午吃饭加午休，下午四节课，晚自习到十点。一天下来，脑子昏昏沉沉的，回到家倒头就睡。

约会？不存在的。

以前周末还能去看个电影、逛个夜市，现在周末全被补习班和卷子占满了。蔺荞算了算，她和岑砚已经连续三个周末没有正经约会了。

但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难过。

因为两个人都在为同一个目标努力。

而且，岑砚有他自己的浪漫方式。

比如，每天下午第三节课下课，他都会从书包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她桌上。

周一是一小包混合坚果，周二是一块黑巧克力，周三是切好的水果盒，周四是一小袋牛肉干，周五是一瓶酸奶。连包装都整整齐齐，水果盒里还插着两根牙签。

"你这是……"蔺荞拿着那盒水果，一脸狐疑，"什么意思？"

"补充营养。"岑砚头也不抬，继续写卷子，"高三消耗大，需要均衡摄入。"

"所以你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带零食？"

"不是零食，是营养补充剂。"岑砚推了推眼镜，"我查过了，坚果富含不饱和脂肪酸，巧克力可以快速提升血糖，水果补充维生素，牛肉干补充蛋白质——"

"停停停。"蔺荞按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在做营养实验？"

岑砚想了想，很认真地点点头："也可以这么说。样本是你，变量是每日营养摄入，观测指标是你的精神状态和考试成绩。"

蔺荞："……"

她就知道。这个人，连谈恋爱都要搞个实验设计。

"那实验结果怎么样？"她没好气地问。

岑砚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样本状态良好，建议继续实验。"

蔺荞被他逗笑了，拿起一颗草莓塞进嘴里。

甜的。比平时吃的草莓都甜。

除了零食，岑砚还坚持每天晚自修结束后，拉着她在走廊上走十分钟。

"就十分钟。"他说，"久坐对腰椎不好，需要适当活动。而且大脑长时间高度紧张，需要短暂放松来提高后续效率。"

"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用健康原理解释？"蔺荞吐槽，但还是乖乖跟着他走。

走廊上没什么人，只有几间教室还亮着灯，里面传来零星的翻书声。窗外的天已经黑了，远处有零星的灯光，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秋天的凉意。

两个人慢慢走着，手牵着手。他的手还是有点凉，但握得很稳。

"今天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做出来了吗？"岑砚问。

"做出来了。"蔺荞有点得意，"用你教我的那个方法，辅助线一画就通了，特别顺。"

"很好。"岑砚点点头，"英语阅读呢？"

"错了两个。"蔺荞有点沮丧，"都是那种我觉得两个选项都对的题，纠结半天还是选错了。"

"明天给你讲。"岑砚说，"这种题有规律，找到干扰项的特征就不会错了。"

"嗯。"

十分钟很快就到了。

"走吧。"岑砚松开她的手，"回家早点休息。"

"你也是。"蔺荞背起书包，"别又学到一两点，你上次两点才睡以为我不知道？"

"好。"岑砚答应得很爽快。

说是这么说，但蔺荞知道，他回去肯定还要学很久。这个人，对自己比对她还严格。

第一次模拟考试，是在开学一个月后。

考前一周，全班都进入了疯狂刷题模式。蔺荞也不例外，每天卷子做不完，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

但真正到了考场上，她还是慌了。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她看了三遍都没思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手心全是汗，最后只能胡乱写了几步。

出考场的时候，她的脸色很难看。

"怎么样？"岑砚在考场外等她。

"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蔺荞声音闷闷的，"前面也有几道不确定的。"

"没事。"岑砚说，"先去吃饭。"

成绩出来那天，蔺荞不敢去看。

成绩单贴在教室后面，一群人围着看，叽叽喳喳地讨论。她坐在座位上，假装在看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还是陈悦帮她看的，回来的时候表情有点复杂。

"荞荞……"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你数学考了82。"

82。

蔺荞的心沉了下去，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她已经连续三次稳定在90分以上了，这次一下子掉了8分。其他科目也发挥失常，语文作文跑题，英语阅读错了五个，总分比预期低了将近30分。

她坐在座位上，盯着卷子上的红叉，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分数本身，而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努力了这么久，每天做题做到半夜，错题本写了一本又一本，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岑砚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没有说"没关系"，没有说"下次加油"，也没有说什么大道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陪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拿过她的卷子，开始一道一道地看。

"这道题，"他指着一道选择题，"你是思路错了，不是不会。看这里，应该用这个公式……"

他开始讲题，声音很平静，和平时一样。

蔺荞一开始没心情听，但听着听着，就被他带进去了。他讲得很清楚，每一步都标出来，错在哪里、为什么错、以后怎么避免，全都讲得明明白白。

一张卷子讲完，天已经黑了。

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走吧。"岑砚收拾好东西，"我送你回家。"

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走到蔺荞家楼下，岑砚停下脚步。

"一次考试不代表什么。"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相信你。"

蔺荞抬起头，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没有一丝怀疑，只有笃定。

"你怎么知道我下次能考好？"她问，声音有点哑。

"因为我知道你有多努力。"岑砚说，"你每天做多少题、错多少题、订正多少题，我都看在眼里。一次发挥失常，不能否定这些。"

蔺荞看着他，鼻子又酸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

"而且，"岑砚顿了顿，"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帮你，直到你考到目标分数。"

蔺荞吸了吸鼻子，笑了。

"你这个人，"她说，"连安慰人都像在做数据分析。"

岑砚也笑了："有用吗？"

"有用。"蔺荞点点头，"特别有用。"

她深吸一口气，把卷子塞进书包。

"走吧，"她说，"明天继续刷题。"

岑砚看着她重新亮起来的眼睛，点了点头。

"好。"

蔺荞转身上楼，走到楼梯口又回头。

岑砚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岑砚。"她喊他。

"嗯？"

"谢谢你。"

岑砚摇摇头："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是合作伙伴。"

蔺荞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

她转身上楼，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很多。

278天。

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