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艺术节的舞台

醒来时窗外天光大亮。

蔺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摸过手机一看——八点二十。还好，离演出还有大半天。

昨晚她满脑子都是走位、台词，睡得不太踏实。

她爬起来洗漱，换好浅蓝色的演出服——裙摆上绣着星星，和岑砚做的星空背景板很搭。扎了个丸子头，别了枚星星发卡。

出门前，她给岑砚发了条消息："我出发了。"

岑砚回得很快："嗯。路上慢点。"

蔺荞盯着那个"嗯"字看了两秒，笑了。

到学校时，礼堂门口挂了彩带。后台忙进忙出，陈悦正蹲在地上补妆。

"蔺荞！你来了！"陈悦看见她，眼睛一亮，"快过来补个妆，等下要拍照。"

蔺荞坐到镜子前任她摆弄。

"紧张吗？"陈悦问。

"有点。"蔺荞老实说，"怕忘词。"

"忘词也没事，岑砚在后台给你提词。"陈悦挤眉弄眼，"他昨晚把流程和台词都重新整理了一遍，比演员还熟。"

蔺荞脸一热："他那是怕道具出问题。"

"是是是，怕道具出问题。"陈悦拖长了声音，"那他把你的台词也整理了，也是怕道具出问题？"

蔺荞拿化妆刷轻轻敲了她一下："别乱说。"

下午一点半，所有人就位。蔺荞站在侧幕后，透过缝隙看观众席——已经坐满了。她深吸一口气，手心出汗。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蔺荞转头，看见岑砚站在身后。他今天换了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脖子上还围着那条灰色围巾。

"喝点水。"他说。

蔺荞接过来，拧开喝了一口。水温刚好。

"岑砚。"她小声说，"我有点紧张。"

岑砚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准备得很充分。"

"可是——"

"背景板没问题，音乐没问题，走位标记我早上又检查了一遍。"岑砚说，"你只需要上台，演完，就可以了。"

他的声音很稳，像每次讲数学题时那样，笃定得让人安心。

蔺荞看着他，忽然没那么紧张了。

"嗯。"她点点头。

两点整，灯光暗下来，音乐响起。

蔺荞深吸一口气，走上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时，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台下太黑，看不见任何人的脸，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开口说了第一句台词。

声音出来的一瞬间，她忽然就不怕了。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像被按了快进键。她走位、念台词，一切按排练节奏进行。中途有个演员差点忘词，蔺荞不动声色接了一句圆回来。最后一幕，星空背景板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她说出最后一句台词时声音有点抖。

灯光暗下去。

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蔺荞站在台上，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旁边陈悦红了眼眶，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下台时蔺荞腿有点软。刚走到侧幕后，就看见岑砚站在那里，手里拿着几瓶水，额角有汗。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翘着。

蔺荞愣了一下。她很少见他笑成这样——不是礼貌性微笑，是从眼睛里透出来的、很浅但很真实的笑意。

"我们成功了。"蔺荞说，声音有点哑。

"嗯。"岑砚递给她一瓶水，"很成功。"

蔺荞接过水抱在怀里，眼眶更热了。

"岑砚。"

"嗯？"

"谢谢你。"

岑砚没说话，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蔺荞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晚上聚餐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全班坐了三大桌。老板听说他们刚演出完，送了一盘肥牛。

蔺荞本来不打算喝什么特别的，但陈悦不知道从哪翻出来几瓶气泡果饮，甜甜的，像汽水。蔺荞没忍住，喝了两瓶。

两瓶下肚，她开始有点晕，话也多了，拉着岑砚的袖子絮絮叨叨。

"我跟你说，我今天上台的时候真的超级紧张，但是我想到你在后台，我就不怕了。"

"还有那个背景板，真的太结实了，我上台前还摸了一下，稳得很。"

"岑砚，你知道吗，我昨晚做梦都梦见忘词了，结果今天一句都没忘，我厉害吧？"

岑砚坐在旁边耐心听着，她说完一段，他就"嗯"一声。

陈悦在旁边看得直乐，拿手机偷拍，被蔺荞发现了伸手去抢。

"别拍！"

"拍两张怎么了，多珍贵啊。"陈悦笑着躲开，"你微醺的样子太可爱了。"

"我才没晕。"蔺荞坐直身子想证明清醒，结果一歪差点滑下去。岑砚伸手扶住她。

"我没事。"蔺荞摆摆手，又凑过去拉住他的袖子，"岑砚，我跟你说，你真的是我见过最靠谱的人。"

岑砚看着她，嘴角还带着那点笑意："嗯。"

"你做的道具最结实，你调的音乐最好听，你——"蔺荞想了想，"你人最好。"

岑砚没接话，把她的气泡果饮往旁边挪了挪。

"别喝了。"他说。

"我没晕。"

"嗯。"

聚餐结束快十点了。陈悦家离得近先走了。蔺荞站在门口被晚风一吹，晕意散了点，但头还是沉。

"我送你回去。"岑砚说。

蔺荞点点头，没拒绝。

他们沿着人行道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叠在一起。街上人不多，偶尔有出租车开过。

蔺荞走着走着，脚步有点晃。岑砚放慢了步子，配合她的速度。

走了一段，蔺荞忽然往旁边一歪，额头轻轻抵在了岑砚的肩膀上。

岑砚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头发蹭在他颈侧，带着洗发水香味和一点果味甜气。他的肩膀绷得紧紧的，像块石头。

"岑砚。"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他的声音也有点紧。

"我有点晕。"

"……我知道。"

"让我靠一会儿。"

岑砚没说话。

过了几秒，他的肩膀慢慢放松下来。没推开她，只是继续往前走，步子放得更慢。

蔺荞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觉得这样挺舒服的。

他们走了很久。久到蔺荞快睡着了，才听见岑砚说："到了。"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家楼下的路灯就在前面。

蔺荞站直身子晃了晃，清醒了点。她抬头看岑砚，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照得很长。

"岑砚。"

"嗯。"

蔺荞看着他，忽然踮起脚尖。

岑砚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蔺荞已经凑过来，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羽毛落下来。

然后她退开，冲他笑了笑。

"你真好。"她说。

岑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脸颊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热度迅速蔓延到耳根。张了张嘴，大脑空白，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蔺荞看着他呆住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我上去啦。"她挥挥手，转身往楼道里跑。

跑到一半，她回头看了一眼。

岑砚还站在路灯下，手不自觉摸着脸颊，像被钉在原地。

蔺荞笑着转回头，脚步轻快地跑上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她掏钥匙开门，进屋靠在门背上，心跳快得要蹦出来。刚才碰到他脸颊的嘴唇，好像还残留着温度。

客厅里妈妈在看电视："回来啦？开心吗？"

"开心。"蔺荞换鞋，声音有点飘。

"脸怎么这么红？"

"外面风大。"她赶紧往房间走。

关上门，她背靠门板滑坐到地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岑砚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蔺荞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字回复："到了。你呢？"

过了几秒，岑砚回："还在楼下。"

蔺荞愣了一下，起身跑到窗边，拉开窗帘往下看。

路灯下，那个白色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仰着头，似乎在看她房间的窗户。

蔺荞赶紧拉上窗帘，背靠着墙，心跳得更厉害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岑砚："早点休息。"

蔺荞抱着手机，在地板上坐了很久，才回了一个"好"。

窗外，夜风很轻。

而楼下，岑砚站在路灯下，手指还停留在刚才被她碰过的脸颊上。

他仰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拉上窗帘的窗户，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夜风吹过来，围巾轻轻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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