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方案的落地

艺术节节目方案定下来的第二天，蔺荞就体会到了什么叫“方案一时爽，落地火葬场”。

她原本以为，只要把节目流程写清楚，大家按部就班排练就行。结果第一天就出了状况——背景音乐找不到合适的版本，道具清单漏了三项，负责灯光的同学临时请假，舞台走位更是乱成一锅粥。

蔺荞站在空荡荡的礼堂里，手里攥着皱巴巴的流程表，感觉自己的脑仁在跳。

“蔺荞，这个背景板什么时候能好？”负责道具的男生问。

“我……我问问岑砚。”蔺荞掏出手机，刚要发消息，就看见岑砚从礼堂侧门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工具箱。

“我做了个背景板。”他说。

蔺荞愣住：“做了？”

“嗯。”岑砚把工具箱放下，“昨天你说要一个星空背景，我算了一下尺寸和承重，用木框加喷绘布，可以拆卸，反复用。”

蔺荞跟着他走到后台，看见一块两米宽的背景板靠在墙边。木框打磨得很光滑，喷绘布上的星空图案是她随手画的那张草图，但被岑砚用软件重新处理过，星星的位置和亮度都调整过，看起来比她画的精致十倍。

“这个……”蔺荞伸手摸了摸木框，“结实吗？”

“承重五十公斤没问题。”

“我们只是挂个背景板，不是挂人。”

“以防万一。”岑砚说。

蔺荞忍不住笑：“你是不是要把这个背景板传家？”

岑砚认真想了想：“材料可以重复使用。”

蔺荞没忍住，笑出了声。旁边负责道具的男生也笑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那天之后，岑砚几乎每天放学后都泡在礼堂后台。蔺荞在前台指挥排练，他就躲在后台做道具、调设备。蔺荞需要什么，只要喊一声，过不了多久，岑砚就会把东西递过来，不多不少，刚好是她要的那个。

“岑砚，音乐音量再大一点！”

后台传来“嗯”的一声，音乐立刻调到了合适的音量。

“岑砚，走位标记贴歪了！”

两分钟后，地上的标记被重新贴好，横平竖直，像用尺子量过。

“岑砚，我的流程表不见了！”

岑砚从后台走出来，把一张打印好的流程表递给她。蔺荞接过来一看，不仅内容和她写的一模一样，还额外加了时间轴和注意事项，字体工整得像印刷品。

“你什么时候打印的？”

“昨晚。”岑砚说，“你发在群里的那份，格式乱了，我重新排了一下。”

蔺荞盯着那张表看了两秒，心里暖得说不出话。

排练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蔺荞终于发现了一个问题——岑砚做的所有道具，都扎实得过分。

一个用来当“月亮”的圆形泡沫板，他给里面加了骨架，挂在天花板上纹丝不动；一个纸糊的“城堡”，他刷了三层防水漆，蔺荞怀疑淋雨都能撑住；就连演员手里拿的小道具扇子，他都给扇骨加固过，扇起来呼呼生风。

“岑砚。”蔺荞蹲在后台，看着一地道具，“我们是演校园剧，不是搭工程现场。”

岑砚正在给一块木板刷漆，闻言抬头看她：“怎么了？”

“这些东西……太牢固了。”

“牢固不好吗？”

“好是好，但有点……”蔺荞想了想，“杀鸡用牛刀。”

岑砚放下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道具如果中途坏了，会影响演出。”

“可是你做的这些，感觉能用到我们毕业。”

“那更好。”

蔺荞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笑着摇头。

排练进入最后一周的时候，蔺荞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岑砚不知道从哪带来一个保温袋，里面塞着牛奶和面包。每次蔺荞排练到忘我，岑砚就会默默把牛奶递过来，温度刚好，不凉不烫。

“你怎么知道我要喝牛奶？”蔺荞接过牛奶，插好吸管。

“你每次忙起来就不吃饭。”岑砚说，“牛奶比面包方便。”

蔺荞咬着吸管，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演出前一天，最后一次彩排结束，所有人都陆续走了。蔺荞累得不想动，直接坐在舞台边缘，两条腿悬在半空晃来晃去。

礼堂里很安静，只有舞台灯还亮着几盏，把空荡荡的观众席照得影影绰绰。

岑砚收拾完最后一件道具，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递给她一瓶水，拧开了瓶盖。

蔺荞接过来，喝了一大口。

“累吗？”岑砚问。

“累。”蔺荞老实回答，“但是想到明天就要演出了，又有点紧张。”

岑砚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舞台。

蔺荞也看过去。那块星空背景板挂在舞台中央，星星在灯光下微微发亮。地上还留着走位的标记，胶带贴得整整齐齐。一切都在那里，等着明天的到来。

“明天一定要成功。”蔺荞小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也像是在对舞台说。

岑砚转过头看她。

舞台灯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他看了蔺荞两秒，说：“有你在，一定会成功。”

蔺荞愣了一下。

她转头看岑砚，岑砚却没有看她，而是重新看向舞台。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蔺荞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没说话。

礼堂里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旁边岑砚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蔺荞抬起头，看见岑砚正看着她。

“该回去了。”他说。

蔺荞点点头，撑着舞台边缘站起来。腿坐麻了，她晃了一下，岑砚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稳，扶了一下就松开。

蔺荞站稳，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礼堂。外面的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风有点凉。蔺荞缩了缩脖子，岑砚把围巾解下来，递给她。

“你围吧。”蔺荞说，“我不冷。”

“你耳朵红了。”

蔺荞摸了摸耳朵，确实有点凉。她没再推辞，接过围巾围上。围巾上还带着岑砚的体温，暖烘烘的。

他们并肩往校门口走，谁都没说话。走到岔路口的时候，岑砚停下脚步。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蔺荞说。

岑砚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蔺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灯拐角处，才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围巾围在脖子上，暖得她不想摘下来。

她拿出手机，打开和岑砚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掉又打，最后只发了一个“晚安”。

过了几秒，岑砚回：“晚安。”

蔺荞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轻快了不少。

明天，一定会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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