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千元推流，打爆伪神香火

城东文创老街，林叙以前来过。

那时候他还火着，有品牌方请他来拍种草视频。一条青石街，两旁文创小店、咖啡馆、网红打卡点，白天人来人往，晚上灯光很好看。

但今天的老街，不太一样。

隔着半条街，林叙就感觉到了——不对。

不是眼睛看到的，是脚底传来的。地脉深处，他种下的那缕影子，在微微躁动。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猫，尾巴竖了起来。

紧接着，向日葵面板自动弹了出来：

＞ 【检测到周边E级妄念聚集】

＞ 【任务解锁：爆火神坛·人间香火】

＞ 【任务等级：E级】

＞ 【基础奖金：3,000元】

＞ 【任务描述：城东文创老街有网红伪造手段聚集万人执念，已有轻度畸变体滋生。需破除妄念根源，消解畸变。】

＞ 【特殊奖励：首次完成E级任务，将解锁感知类技能】

林叙盯着屏幕看了两秒。

解锁技能？

他收起手机，挤进了老街。

---

越往里走，味道越重。

不是视觉上的黑雾——他现在还看不到。是一种……感觉。空气里飘着一股燥热的、黏腻的、让人心里发慌的气息，像三伏天挤在密闭的地铁车厢里，闷得人喘不过气。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同一种表情——亢奋、焦虑、渴望。

他们手里拿着香，嘴里念念有词，对着街心那尊两米多高的泥塑神像跪拜。

"神啊，让我涨粉十万吧！"

"拜爆火神，粉丝蹭蹭涨！"

"求您了，让我那条视频爆了吧！"

林叙听着那些祈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些人是认真的。

他们真的相信，拜拜这尊泥像，就能爆红。

太荒谬了。

但又太真实了——这个世界上，想不劳而获一夜爆红的人，太多了。

挤到前排，林叙看到了一高一矮男子，都穿着黑色制服，腰间别着符箓袋，脸色很难看。

一群诡异的阴影怪围绕着两名男子，一会聚一会散，仿似嘲讽。

高的那个脾气比较急，压低声音说：

"再这样下去要升级了。符箓不管用，打散了又聚，打散了又聚，杀不干净！"

矮的那个比较稳："已经上报了，上面说让我们先撑着。实在不行……就封街硬闯，打碎神像，大不了赔点钱。"

"那神像里面的妄念一散，整条街的人都得被侵染！"

"那怎么办？总不能看着它升级吧？"

两人争不出个结果。

林叙走了过去。

"那个，"他说，"别砸。砸了没用。"

两人同时转头，看向他，

高的那个上下扫了他一眼——T恤、牛仔裤、帽子压得低低的，一副普通路人的样子——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能看到？"

"不管你是谁？这里是管制区域，无关人员退后！"

"我是向日葵接单人。"林叙亮出手机上的委托界面，"见习，F阶。"

高个子嗤了一声。

"见习接单？原来是同行啊。"他语气里全是轻视，"新人就好好接你的扫街任务，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矮个子比较客气，但也摇了摇头："小兄弟好，我们是种仙正序司的外勤人员，这种E级的妄念体不是你现在能对付的。"

林叙没动，心想着。

“种仙正序司，这又是什么玩意，我还以为都是平台接单人呢”

林叙不纠结，对着两位外勤问道，"你们是不是用了镇邪符？"

高个子不耐烦："关你什么事？"

"是不是打散了又聚，越杀越多？"

高个子愣了一下。

矮个子也看向林叙，眼神里多了点东西。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们杀的是果，不是因。"林叙指了指那尊神像，又指了指周围跪拜的人群，"这些畸变体，靠的是人的执念活着。你们今天杀一千个，明天只要还有人来拜，就还能再长出一千个。"

高个子皱着眉："那你说怎么办？把人全赶走？赶不走啊，越赶人越多，怕引发很大的骚乱把，我们的身法可不想曝光那么多。"

"不用赶人。"林叙说，"让他们自己不信就行了。"

"哈？"高个子像听到了笑话，"不信？人家都拜疯了，你说不信就不信？你以为你是谁？官方啊？"

林叙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余额：8848.48元。

昨天刚到账的六万，交完弟妹学费，打点完父母家用，吃了碗面，还剩这么多。

他转了一千块到推广账户。

一千块。

不多。

但够了。

"你干什么？"高个子警惕地看着他。

"干活。"林叙抬起头，眼神变了。

不是刚才那个普通过路人的眼神了。

是做了三年网红、操盘过几百条爆款视频、对流量了如指掌的——King的眼神。

虽然King已经埋了。

但有些东西，刻在骨子里了。

---

第一步，溯源。

林叙闭上眼，试着去"感受"。

他还没有感知类技能。

但他有影子。

地脉深处那缕影子，顺着地砖缝隙，像水一样漫开。影子所及之处，情绪的味道顺着地脉传了回来——

狂热的、贪婪的、焦虑的、期待的……

各种各样的执念，像一条条线，牵着它们的"根"。

林叙顺着那些线往回找——

找妄念的源头。

是谁，第一个说"这尊神很灵"的。

是谁，把这尊破泥塑包装成"爆火神"的。

三分钟。

只用了三分钟。

他找到了。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

一个网红小团伙。

住在老街后面的民宿里，账号粉丝加起来有几十万，都是些半死不活的小博主。

这尊神像，是他们花钱找匠人定做的——三千块，要求做旧、做残、做得越古朴越好。

然后他们编了个"百年古庙遗址、许愿爆火很灵"的故事，买了热搜，找了水军，一波炒起来。

成本不到八千块。

现在每天光卖香、卖周边、收打赏，就能赚几万。

典型的——低成本造神，割韭菜变现。

林叙睁开眼。

与此同时，向日葵面板弹出新提示：

＞ 【首次成功追踪妄念根源】

＞ 【技能解锁：念烬嗅探（初级）】

＞ 【说明：可感知妄念残留、追踪情绪痕迹、分辨谎言。影子越凝实，感知范围越广、精度越高。】

新技能到手。

林叙握了握拳。

刚好，能用得上。

"找到了。"他说。

"找到什么了？"高个子懵。

"幕后操盘的人。还有证据。"

林叙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转身就往老街后面走。

矮个子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高个子嘟囔了两句，也跟了上来。

---

小巷深处，一个小院子里。

老匠人正在收拾工具，准备跑路。

他收了三千块给人做假神像，本来以为就是个普通活，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整条街都疯了，还有穿黑衣服的在查。他害怕了，想跑。

刚拎起包，门就被推开了。

老匠人吓了一跳，手里的包掉在地上。

林叙和两位外勤人员站在门口，看着他。

"张师傅？"他说，语气很平静，"那尊神像，是你做的吧？"

老匠人看到两名穿着制服的外勤，脸色刷地白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三千块，"林叙说，"对方要求做旧、做残、底座刻上看不懂的符文，说这样才像古物。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我们官方都已经掌握。"

其实他没有聊天记录。

影子追踪只能感知气息和情绪，不能直接拿出证据。

他在诈他——赌这个胆小的老匠人会自己招。

赌对了。

老匠人一听"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腿都软了。

"我、我就是个做泥活的！"他急得快哭了，"他们找我做神像，我哪知道会闹出人命啊！我要是知道，给我多少钱我都不做啊！"

"我知道你不知情。"林叙往前走了一步，"但不知情不代表没责任。现在这尊泥塑已经坑害不少人钱财了，真要查下来，你是共犯。"

"共犯"两个字，把老匠人彻底击垮了。

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我配合！我全配合！"他哆嗦着掏出手机，"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他们给我的设计图，我都存着！我全给你！你别抓我！"

林叙弯腰，把手机接了过来。

全套证据，齐了。

矮个子外勤在旁边看呆了。

他本来以为要费多大劲——结果这家伙三言两语，就把老匠人吓成这样？

这不是术法。

这是——人心。

---

第二步，复刻。

拿到证据，林叙找了个僻静角落，开始干活。

他点开摹仿本源Lv1。

一瞬间，他的嗓子微微发痒。

不是变声——是模仿。

模仿声线、语气、节奏、呼吸方式。

他模仿的是——市电视台的新闻主播。

那个每天晚上七点半出现在本地新闻里的、字正腔圆、严肃稳重、一听就很"官方"的声音。

以前做模仿博主的时候，他最擅长的就是模仿名人。

新闻主播这种，最基础了。

林叙清了清嗓子，点开录音。

"各位市民朋友，大家好。

近日，我市城东文创老街出现所谓'爆火神显灵'事件，引发大量市民前往围观祈福。

经调查核实，该神像为某网红团队刻意定制、人工做旧的普通泥塑。

所谓'拜神涨粉''许愿爆火'，均为该团队编造的虚假信息……"

三分钟。

一段两分四十七秒的"新闻播报"录完了。

林叙自己听了一遍。

嗯。

以假乱真。

别说普通市民了，就是电视台内部的人来听，不仔细分辨都听不出区别。

高个子外勤凑过来听了一句，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你说的？"

林叙没理他。

他在做第三步。

---

第三步，推流。

一千块。

同城精准推送。

目标人群：文创老街周边三公里内、所有在刷短视频的人。

林叙对这套操作太熟了。

哪个时间段流量最高、什么标题点击率最高、推给谁转化率最高——他闭着眼都能选对。

标题他写的是：

【紧急通报：城东"爆火神"系人造骗局，请广大市民切勿上当！】

封面用的是老匠人做神像时的照片——还没做完的泥胎、工具、地上的泥屑，一目了然。

投放。

一千块钱，像一滴水，倒进了流量的大海里。

但这滴水，是精准的。

十分钟。

只用了十分钟。

老街的局势，变了。

最开始是一个人的手机响了。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十个。

第一百个。

整条街的人，手机里几乎同时响起了那个严肃、稳重、一听就很官方的新闻主播声音。

"经调查核实，该神像为某网红团队刻意定制、人工做旧的普通泥塑……"

跪拜的人们愣住了。

拿着香的手，停在了半空。

"假的？"

"是电视台的新闻……"

"我说怎么这么邪门，原来都是演的？"

"那我们拜了半天，拜了个寂寞？"

声音越来越大。

从窃窃私语，到议论纷纷，到群情激愤。

"骗我们流量！"

"拿我们当韭菜割？！"

"那五个网红ID是什么？我要去骂死他们！"

有人当场就把香扔了。

有人拿出手机就去搜那五个网红的账号，评论区瞬间沦陷。

还有人对着神像吐口水。

刚才还香火鼎盛、万人膜拜的"爆火神"，转眼就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香火——断了。

妄念——散了。

林叙能清晰地感觉到——

街心上空那股燥热黏腻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变薄、变淡、消散。那些躁动的、像虫子一样的畸变体，失去了执念的供养，像晒了太阳的虫子一样，蜷缩、萎缩、化为飞灰。

从越杀越多、杀不干净，到自行溃散——

只用了不到十五分钟。

高个子外勤张着嘴，站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拼了一早上都没搞定的事，这个见习的新人，花一千块钱广告费——搞定了？

"还愣着干什么！"林叙的声音把他拉回神，"趁现在，收网！"

"哦！哦！"高个子如梦初醒，赶紧掏出符箓，"老赵！动手！"

矮个子老赵反应也快，两人同时结印。

数十道金色镇邪符腾空而起，像一张大网，罩向残存的妄念和畸变体。

滋滋——！

金光灼烧的声音响起。

没有激烈的反抗，没有反扑。

失去了执念供养的妄念，不堪一击。

几分钟后。

气息散尽。

阳光重新照在老街上，亮堂堂的。

那尊泥塑神像，还立在街心，但再也没有任何诡异的气息了。

就是一尊普通的、做旧了的泥像。

---

事情解决了。

人群也散了。

走的时候，好多人还在骂骂咧咧，说被骗了，说要去举报那些网红。

林叙靠在墙边，松了口气。

摹仿本源用了这么久，嗓子有点哑。

一千块钱花出去了，有点心疼——但换四千五，值。

两个外勤走了过来。

高个子的表情很复杂——有震惊，有佩服，还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他挠了挠头，"刚才……对不住啊，我以为你是来捣乱的。"

"我叫陈默。"他伸出手，"种仙部行动大队E阶外勤。"

林叙笑了一下，握住他的手。

"林叙。见习接单人。"

矮个子老赵也笑了："林兄弟，你这手段，我们真是开了眼了。干了五年外勤，第一次见这么破局的——不靠符、不靠打，靠……打广告？"

林叙耸耸肩。

"你们打的是怪物。我断的是人心。"

"怪物好打，人心难断。但只要断了根，怪物自然就没了。"

陈默叹了口气："说得对。我们以前处理这种事，都是上来就打，打完就走，然后过段时间又复发……原来根子在这儿。"

手机震了。

林叙掏出来一看。

＞ 【E级委托完成：爆火神坛·人间香火】

＞ 【任务评级：良好】

＞ 【基础奖金：3,000元 × 1.5 = 4,500元 已到账】

＞ 【基础积分：30分 × 1.5 = 45分】

＞ 【累计积分：50 → 95】

＞ 【念烬嗅探（初级）熟练度 +30%】

＞ 【特殊记录：舆论破局法已录入种仙部案例库，执行人——林叙（见习）】

＞ 【提示：你的破局方式已被上级关注。】

林叙把手机揣回兜里。

被上级关注。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陈默犹豫了一下，说："林兄弟，以后有任务……能不能常联系？我们外勤组就缺你这种……懂人心的。"

林叙笑了。

"行啊。"他说，"不过我收费不便宜。"

他走在阳光下，影子安安静静地跟着他。

地底的影子，他也能感觉到——很平静，像在沉睡，又像在生长。

刚才那一战，影子吞噬了不少妄念碎片和香火余烬。

它在成长。

而且，成长得比林叙预想的快。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向日葵的任务大厅。

新的委托，已经在刷新了。

一个，又一个。

E级，D级，甚至还有C级。

遍布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

林叙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缓缓吐出。

"来吧。"他低声说，"让我看看，这座城市里，还藏着多少——人造的神。"

他迈开步子，汇入了人流。

没人知道这个普通过路人的身份。

没人知道他刚解决了一场妄念灾祸。

就像没人知道——

在这个流量造神的时代，有一个曾经靠模仿明星吃饭的人，现在，专门拆神。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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