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影子入地，我为虚仙

第二天清晨，林叙从网吧到城西山脚，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舍不得打车。

几十块钱，要留着应急。

玄元古庙比他想象的更破。

塌了大半的庙门，歪歪扭扭的牌匾，院子里的草长得比人还高。清晨的阳光照下来，满地都是破碎的影子，像无数只手，从地里往外伸。

林叙站在庙门口，一阵冷风拂过，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心理作用——是真的冷。

三伏天的早上，这里冷得像深秋。

他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庙里更破。供桌烂了一半，香炉倒在地上，里面的香灰都被风吹散了。正中间的神像头都没了，只剩半截身子，孤零零地立在神坛上。

庙中央的地上，有一块石台。

青黑色的，很平整，寸草不生。和周围的破败格格不入，像有人特意把这块地方——擦干净了。

林叙走到石台边。

就在这时，手机自己亮了。

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向日葵面板再次浮现。

这一次，字更多了：

＞ 【委托编号：73-019】

＞ 酬金：60000元

＞ 任务地点：城西废弃玄元古庙

＞ 任务要求：种自己。严禁肉身埋入土中。

＞ 【提示：请剥离"自身影子"，沉落地脉，完成补位仪式】

【提示：检测到有达人申请了优先接单通道，接单剩余时间10分钟。】

＞

面板下方，依然是两个按钮。

【接受】【拒绝】

“这任务还有人抢单？，是嫌命长了？”

林叙不知道这所谓的“种自己”到底要付出什么，不知道这未知的诡秘仪式会不会要命、会不会疯、会不会从此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林叙跌落谷底，但我还想活着。

这个时候，手机商家后台叮咚一声，又一条普通推送跳了出来，和六万的夺命委托并排摆在一起，格外显眼。

【商家：TXO‑ACE新款徽章，76元种草图文，请问是否接稿？】

6万VS76元，怎么选?无数冰冷的现实画面，狠狠砸进脑海，瞬间击碎了林叙所有的犹豫。

六万块摆在眼前，代价未知。拒绝，就继续困在网吧，接几十块的山寨周边种草，上街随时可能被旧粉丝认出来追打，看不到出头之日。接受，就要踏入一个完全未知的世界。仿佛一个“种”这个字，不再是营销种草，而是埋藏、献祭的世界。

林叙想起当初年少意气，拼命往上爬，咬牙高位买房，以为站稳了脚跟，能让家人彻底脱离苦日子。

可流量雪崩、彻底塌房的那一刻，一切美梦碎得彻彻底底。

断收入、断商单、断所有生路。

房贷断供。

法院传票上门。

法拍收房。

林叙永远忘不了那天。父母拎着破旧的行李，被硬生生赶出倾尽半生心血的城市房子，灰头土脸退回乡下漏雨的老破小屋，从此抬不起头，被邻里闲言碎语戳脊梁骨。

我更忘不了手机里躺着的两条未缴学费通知。

小妹的高中学费、弟弟的大学学费，一分没有。

家里早已掏空积蓄，父母年迈多病，所有压力，全部死死压在我一个人身上。

犹豫？恐惧？

凭什么犹豫！

六万块。

不是巨款，却是林叙当下唯一的活路、唯一的救赎。

能结清弟妹学费，能让父母不用再抠牙缝过日子，能暂时填上家里最大的窟窿。

哪怕前方是未知深渊，是诡异禁忌，是拿命赌前程。

“操。”

他伸出手指，按在了【接受】按钮上。

---

按下接受键的瞬间——

痛！

不是皮肉的痛。

是从骨头缝里、从灵魂深处炸开的痛！

像有人把手伸进他的身体里，硬生生扯着什么东西往外拽。

林叙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他看见了——

自己的影子，正在从脚下"剥离"。

像一张粘在地上的纸，被一点一点撕起来。影子的轮廓和他一模一样，但更黑、更沉、更冷。

"呃——！"林叙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撑着石台，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痛。

太痛了。

像把灵魂撕成两半。

影子完全剥离了。

它站在林叙面前，没有脸，只有一片浓稠的黑。

林叙喘着粗气，抬头看着它。

他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影子动了。

它抬起手——如果那团黑雾能叫手的话——轻轻碰了碰林叙的脸。

很轻。

像告别。

然后——

它往下沉。

不是掉进地里。

是和地面融合，像水渗进沙子一样，一点一点，沉进了石台深处。

轰——！！

整座山，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林叙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地底深处，像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千万年沉睡的东西，因为这一道影子的落下，睁开了眼。

风起来了。

不知道从哪来的风，卷着满地的香灰和碎叶，在庙里打旋。

林叙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的声音。

是很多很多人的声音，很轻很远，像从地底传来的低语——

"……补上了……"

"……虚位……"

"……有东西，掉下来了……"

"……仙位缺了……好久了……"

林叙的头皮一阵发麻。

仙位？

什么仙位？

【恭喜：达人解锁见习接单人权限】

【奖励：现金60000元】

【解锁技能：念烬嗅探 Lv1】

【解锁技能：摹仿本源 Lv1】

【解锁专属身份：人间虚位替补】

【提示：你所有网红阅历、造神经验、塌房体悟、舆情洞察力，将永久加持诡秘任务判定！】

但他没时间细想——

更多的信息，像洪水一样冲进他的脑海里。

不是文字，是画面，是感觉，是直接印在他脑子里的知识：

——这个世界上，有仙。

——仙有仙位，仙位不全了，缺了很多。

——缺了的地方，就会有妄念滋生，就会有畸变体。

——种仙正序司，是管这个的。官方机构。专门镇压妄念、维护稳定，预防伪神篡位。

——而虚仙，是凡间媒介。像他这样，把影子或者命格等种进地脉、巩固空间平衡的人，叫虚仙，虚线可以吸收妄念碎片，填补仙位法则。

——虚仙靠接任务赚积分、赚奖金。积分够了就能升级。

信息太多了。

多到林叙的脑袋快要炸开。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疼痛慢慢退去了。

林叙缓缓抬起头。

庙里很安静。

风停了。

香灰落了一地。

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手机震了。

林叙掏出来一看。

银行短信。

【您的账户到账：60000.00元】

”还真到账了！“

然后他点开向日葵面板。

面板变了。

不再是只有孤零零一条委托的样子了——它有了更多选项：

- 任务大厅

- 接单人档案

- 技能列表

- 地脉状态

林叙先点了"接单人档案"。

＞ 姓名：林叙

＞ 身份：见习接单人（虚仙）

＞ 等级：F阶

＞ 当前积分：50

＞ 天赋技能：摹仿本源 Lv1（声线级）

感知技能：念烬嗅探 Lv1

＞ 天赋说明：可摹仿声线、语气、语速。你的网红阅历、舆情洞察力，将永久加持此技能效果。

＞ 代价预警：使用技能会加快地脉之影吞噬执念碎片，逐步拥有自我意志。请警惕影子叛离。

＞ 日常代价：存在感轻微下降。

他简单看了下技能介绍，他又点了旁边的"地脉状态"。

＞ 地脉之影：已扎根

＞ 当前形态：种子期

＞ 香火吸收：0.001缕/天（微量，来自散逸妄念）

＞ 影子自主意识：极低（0.3%）

＞ 叛离风险：可忽略

＞ 建议：多接任务，多吸收妄念碎片，促进影子在地脉中生长。但请注意——影子越强，代价越重。

林叙摸了摸下巴。"有意思，像养了个宠物，还是个会反噬的宠物。”

---

山下的城市灯火通明。

热搜还在滚，粉丝还在撕，资本还在造神。

没人知道，城西的荒山上，一个落魄的模仿博主，把自己的影子种进了地里。

也没人知道，从今天起，这个世界上多了一个——虚仙。

林叙沿着山路往下走。

脚步比上山的时候，稳多了。

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

是向日葵的推送：

＞ 【新委托已刷新】

＞ 【委托编号：73-027】

＞ 【等级：E级】

＞ 【基础酬金：3000元】

＞ 【任务地点：城东柳青村】

＞ 【任务描述：山村土地庙异动，请查明原因并破除妄念】

＞ 【备注：新手友好任务，建议接单人从E级开始积累经验】

这么快就来单了？

三千块。

E级。

比六万少多了。

但这是真正属于他的——林叙的第一单。

**（第二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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