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雨霁相逢

主事妈妈赔着笑脸，搓了搓手道：“额，那冬梅现在倒是闲着，只是岁宁正在待客。”

窦天麟眉头微蹙，沉声道：“我们就问上几句，问完她便可上去待客。再说人命关天……”

主事妈妈闻言，只得再次陪笑道：“呃，如此，老身便去唤她二人。”说完，便扭着腰肢上楼去了。

而躲在暗处的乐工，一直用疑惑和警惕的眼神看着苏承誉三人。

只见主事妈妈来到一间屋里，里面一位客人正搂着一位姑娘喝酒，潇洒快活，而岁宁正在给他跳舞，那舞蹈婀娜多姿，灵动优雅。主事妈妈来到他跟前，用讨好的语气说道：“吴大爷呀，老身有事要和你商量。”

吴大爷一顿，问道：“什么事啊？”

主事妈妈道：“楼下来了几位官爷，说是有事要问岁宁姑娘，问完就让她回来继续给您跳舞。”

吴大爷道：“没告诉他们岁宁姑娘正忙着吗？不方便！”

主事妈妈道：“说了说了，老身都说了。只是人家官爷说了，事关重大，一定要当面问问岁宁姑娘。再说很快的，就几句，问完岁宁姑娘便可回来。”

吴大爷拍了一下桌子：“哎，真他娘的扫兴！”顿了顿，摆了摆手，“好吧好吧，快去快回！”

主事妈妈道：“是，那多谢吴大爷了，待官爷问完话，老身立马让岁宁姑娘上来。”说完，主事妈妈给岁宁使了个眼色，岁宁便跟着主事妈妈出去了。

随后，主事妈妈又来到冬梅的房间，向她说明缘由。不多时，冬梅和岁宁一同随主事妈妈到了楼下。而躲在暗处的乐工继续紧盯着他们。此时的主事妈妈迎面便对窦天麟说道：“官爷，冬梅和岁宁姑娘她们来了。”

这时，冬梅恭恭敬敬地对窦天麟几人行了个礼：“官爷。”她抬起头来，只见她脸型是小巧鹅蛋脸，皮肤白皙；眉眼清秀，眼睛圆圆的，眼型偏杏眼，目光柔和。鼻梁秀气，嘴唇薄薄的，头发中间束起，两侧鬓角修饰，穿着交领花布上衣。

窦天麟道：“你就是冬梅？”

冬梅道：“是，小女子正是冬梅。”

窦天麟道：“好，我且问你，昨日是不是有个叫古安的人来过此处，还是你陪他一同饮酒的？”

冬梅道：“回官爷，正是。”

窦天麟道：“那昨日你可曾看到他有过什么异常举动？”

冬梅略微思索后回答道：“昨夜他喝酒喝得甚是快活，小女子不曾见他有过什么异常举止。”

苏承誉道：“他可说过什么吗？”

冬梅道：“都是些花言巧语和酒后胡话，说什么以后要为我赎身。来往恩客多有这般虚言，不可当真。”

窦天麟道：“嗯，我知道了，那你下去吧。”

冬梅道：“是，小女子告退。”说完，冬梅便退下。

苏承誉、楚仪川和窦天麟三人互看一眼，摇摇头。

这时，岁宁走到窦天麟等人面前，同样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官爷，不知官爷召小女子前来，有何吩咐？”

窦天麟的目光落在岁宁脸上的刹那，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他原本还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神色，却在看清她容貌的瞬间骤然凝滞，眼珠直直地锁在她身上，连眨都忘了眨。只见那岁宁皮肤白皙，一双圆润清亮的杏眼，眼尾微微柔和上挑，眼神沉静带一点聪慧；眉形纤细舒展。鼻梁小巧，嘴唇厚薄适中，唇色淡雅，嘴角平缓，神情从容淡然。乌黑的头发梳成多根细细的长辫子垂在脸颊两侧，辫子点缀彩色细小珠饰；头顶盘起高高的发髻，发髻上装饰满五颜六色的碎彩珠，华丽别致。双耳佩戴红珠坠的长款耳饰。穿着以米白、浅黄为主的交领，肩头有繁复艳丽的粉、红、紫刺绣纹样，领口层层叠叠，整体打扮俏丽灵动，带着一丝明艳灵气。

苏承誉和楚仪川也被她的样子惊到了。窦天麟依旧盯着她看，没回过神来。

主事妈妈见状，在一旁轻声喊道：“官爷，官爷。”

窦天麟这才缓过神来：“哦，呵呵。”

主事妈妈接着说道：“官爷，您有什么话就直管问吧，人家客人还等着呢。”

窦天麟道：“哦，好，好。”然后对着岁宁问道：“岁宁姑娘，昨日，你可否招待过一个叫古安的客人？”

岁宁恭恭敬敬地回道：“有，是我和冬梅姐姐一起招待的，冬梅姐姐与他一起饮酒，小女子则在一旁跳舞助兴。”

窦天麟道：“那昨日古安可否有过异常举止？”

岁宁道：“昨夜他在此玩得乐不可支，不曾见到他有什么异常举止。”

苏承誉道：“他可对岁宁姑娘你说过什么吗？”

岁宁道：“都是些巧言令色之语，没有半分真心，不可当真。”

楚仪川道：“可有说过他的私事？比如近日可有与人结怨之类的。”

岁宁道：“都不曾说过。”

窦天麟道：“嗯，好，岁宁姑娘，多有打搅，请便。”

主事妈妈道：“官爷问完了？”

窦天麟道：“嗯，问完了。”

主事妈妈道：“如此，我便让岁宁姑娘上楼去了。”

窦天麟道：“嗯，好。”

岁宁微微敛衽，再次向几人行了一礼，随后便转身上楼去了。而此时的窦天麟却仿佛失了魂一般，目光紧紧追随着她上楼的身影，久久未曾移开。他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意犹未尽与不舍。

此时，苏承誉叫道：“窦班头，窦班头。”

窦天麟这才回过神来。

苏承誉道：“窦班头，话都问完了，我们走吧。”

窦天麟道：“额，好，我们走，我们走。”说完，便要起身离去。

主事妈妈则不忘说上几句：“慢走，今日几位有事老身便不做挽留，往后空了别忘了来店里喝上几杯。”而乐工则在暗处悄悄探出头，瞪了他们一眼。

苏承誉等人一同走出春香楼，窦天麟脚下虽已迈出门槛，却仍忍不住回头朝楼上岁宁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

苏承誉见状，忍不住调侃道：“窦班头莫不是还想着岁宁姑娘？”

窦天麟忙道：“诶，不要胡说。”

楚仪川也笑道：“还别说啊，这岁宁姑娘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而且从她方才的谈吐来看，也像是个读过些书的女子，而且又是卖艺不卖身，也难怪窦班头对她有些恋恋不舍。”

窦天麟道：“不要再乱说了，还是说说这案子吧。”

苏承誉道：“从眼下得知的这些线索来看，还不能确定凶手是谁，不过有一人倒甚是可疑。”

窦天麟问：“哦？是何人？”

苏承誉道：“古安的舅父。”

窦天麟道：“哦？他的舅父。”

苏承誉道：“没错，这古安离开春香楼之时已进入夜禁时分，此时他硬是要走，还说孩子病了，要带孩子看病，还说，若不如此，他的舅父便要打死他。或许，此案与他舅父有什么关联。”

楚仪川道：“没错，夜禁时分突然要走，又说舅父要打死他，这不得不让人怀疑。”

窦天麟点点头：“嗯，二位公子说得的确有道理。我先回去向老爷复命，把情况向他禀明，然后再派人去找古安的舅父问上一问。今日，有劳二位了。”

苏承誉道：“窦班头说哪里话来，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客气。”

窦天麟点点头：“嗯，告辞。”

苏承誉与楚仪川道：“告辞。”

说完，窦天麟朝着南城兵马司的方向走去了，而苏承誉与楚仪川也回府去了。

苏承誉与楚仪川走在路上，楚仪川忽然开口说道：“诶，表兄，我看那窦班头八成是看上岁宁姑娘了，你看他刚刚看人家的眼神。”

苏承誉笑了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那岁宁姑娘长得确实有几分姿色，而且人家卖艺不卖身，看得出来，人还是不错的。可能是遭遇了什么变故，才沦落风尘吧。”

楚仪川道：“嗯。诶，不过表兄，我看你方才看那沈姑娘的眼神也不对哦。”

苏承誉故意装无辜道：“嗯？有嘛？我怎么不知道？”

楚仪川道：“你方才看沈姑娘的眼神和窦班头看岁宁姑娘的眼神有几分相似哦。”

苏承誉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怎么会呢？我和她可什么都没有啊。”

楚仪川道：“哦？是吗？表兄，你我可都是男人，有什么心思我们彼此可都清楚。”

苏承誉道：“你……”

苏承誉无奈地笑了，楚仪川也跟着笑了，笑中带着一丝逗趣。之后，二人便一同回府了。

次日，约莫寅时后半段，天公忽降一场细雨。待至辰时左右，雨势渐歇，天空放晴，云层间透出清朗日光。

京城街头渐渐热闹起来，行人或步履匆匆，或悠然闲适，穿梭于街巷之间。有人赶着上朝，有人奔赴市集，有人忙于劳作，各自奔着生计。街头巷尾弥漫着早点铺子蒸腾的热气，小贩们推着装满包子、面点、馄饨的推车，高声吆喝着，引得过往行人纷纷驻足。

此时，苏承誉与楚仪川一道走在街上，正欲寻处地方吃些早点。楚仪川眼尖，老远便在人群中瞥见了沈若藜的身影，当即兴奋地朝苏承誉喊道：“表兄，快看！沈姑娘！沈姑娘！”

苏承誉道：“知道，难道我连她都不认识了？”

楚仪川调侃道：“表兄，你看到沈姑娘不激动吗？”

苏承誉故作镇定道：“我常和沈姑娘在这京城中碰到，这有什么好激动的，大惊小怪。”

楚仪川笑道：“表兄，你这走路的步伐已经出卖你了。”

苏承誉道：“诶，行了，可别让人家沈姑娘见笑。”说完，苏承誉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朝沈若藜走去。

来到沈若藜面前，苏承誉拱手道：“沈姑娘。”

沈若藜笑道：“哟，苏公子，真是巧了，我们又见面了。”

苏承誉道：“是啊，想不到你我还挺有缘。沈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啊？”

沈若藜道：“当然是去吃早点了。”

楚仪川立刻接话道：“那真是巧啊，表兄，正好我们也要去吃早点，不妨就和沈姑娘一起吧。”

苏承誉有些结巴：“额……好……好。”随即摆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搞怪表情，狠狠瞪了楚仪川一眼。楚仪川却露出一脸得意的神色。

沈若藜道：“好吧，难得苏公子相邀，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承誉难掩兴奋：“额，好，好，那太好了！”说着，他手持折扇，摆出一个邀请的姿势：“沈姑娘请。”

沈若藜看着苏承誉那副模样，忍不住掩唇偷笑了一下。之后，三人便一同走进了望晨居。

此时的望晨居早已座无虚席，食客们有的正埋头吃着早点，有的翘首等候，小二端着托盘穿梭其间，一边上菜一边高声吆喝，好不热闹。

三人寻了个空位坐下，苏承誉要了些包子，沈若藜要了一碗面，楚仪川则要了一碗馄饨。

三人一边等候早点，一边随意闲聊。

此时，沈若藜忽然问道：“诶，昨天查案查得如何了？”

苏承誉摇了摇头：“还没有查到什么线索，一点头绪都没有。”

正说着，窦天麟也走了进来。楚仪川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他，忙对苏承誉与沈若藜说道：“你们看，那不是窦班头吗？”

苏承誉和沈若藜循声望去。苏承誉道：“没错，是窦班头，莫非他也是来吃早点的？”说完，又朝窦天麟喊道：“窦班头！窦班头！”

窦天麟闻声看见几人，便走了过来：“苏公子，楚公子，沈姑娘，没想到在这儿碰见各位。”

苏承誉道：“窦班头也是来吃早点的吧？”

窦天麟道：“正是。”

苏承誉道：“既是如此，窦班头若是不介意，不妨坐下一起吃吧。”

窦天麟道：“也好。”于是便坐了下来，也要了一碗面。

四人便一同等候，边等边聊。

苏承誉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抬眼看向窦天麟，语气中带着几分关切：“窦班头，古安的案子可有进展？可曾派人查过他的舅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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