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守好我们的未来

“路残月，”四周一片空白，视线全无，只剩路云峥低沉危险的嗓音，“你是不是就希望我这样对你？”

路残月完全愣住，没从后背抵着软垫的钝痛里回神，直直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从未见过的深沉，彻底颠覆她对他的所有认知。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心底期待翻涌，又本能生出恐惧，两种情绪反复撕扯。

眼见路云峥低头，脖颈覆上温热的呼吸，她终于挣扎出声：“不要！”

“如果我现在对你做了什么，或者回应了你，你觉得，我们的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

路云峥本就打算松手，放开她时，神色肃穆。

路残月沉默。

她从未想过长远，只任由心底的期待填满思绪。

一阵眩晕骤然袭来，过往片段冲进脑海。路残月瞳孔紧缩，失神凝望半空。

这个场景，她无比熟悉，似曾发生过。

一年前丢失的记忆隐隐回笼，细碎画面隔着雾霭，怎么也抓不真切。太阳穴微微发沉，没有剧痛。

她想起路云峥去心内科复查，想起他心口位置的刀伤。

所有一切，源头都是自己。路残月抱住头，强忍翻涌的痛楚。

路云峥皱眉，抬手的动作顿在半空：“……怎么了？”

路残月压下眼底情绪，往后退了半步。突如其来的记忆让她心绪大乱，半晌，才轻声开口：“你还在装？”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路云峥面色暗沉，伸手想去探她额头，“怎么了？最近太累了？”

他的手还未碰到，就被路残月用力甩开。

“路云峥！”路残月盯着他，眼底泛红，满是质问，“你之前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路云峥长久缄默，无声默认了一切。

他知道，她想起来了。

路残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帐篷，外头依旧人声喧闹。确认无人注意，她转回头看向他。

“你总说我年纪小，该好好学习，说你会刻意回避我、好好引导我。”

路残月冷笑两声：“这就是你所谓的正确引导。”

路云峥垂着头，声音低沉：“别闹了。过去的事，再提的意义是什么？”

路残月失笑，带着自嘲：“那些照片呢？你早就看见了，对吧。”

“找个时间，烧了。”

听见这话，路残月笑着红了眼。积压的情绪彻底爆发，她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当年你逾越分寸的时候，怎么不做正人君子？装什么温柔好哥哥？”

“当年你任性、叛逆。”路云峥抬手盖住双眼，分不清是按压太阳穴还是擦拭什么，“我不否认我错了。我只是觉得顺着你，能让你安分一点。”

“不说这些。”路残月用力擦掉脸上水渍，凑近他，哽咽着一字一顿，“我就问你，你现在……还会不会……负责？”

最后两个字轻得近乎无声，耗尽了她所有力气。

路云峥心底答案昭然若揭，却像被桎梏锁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伸手抱住濒临崩溃的她，力道很紧。脸埋在她肩颈，贪恋着她发丝的气息。

路残月心跳骤快，心绪纷乱。脑子里已经计划他们在一起以后该怎么面对未来，却又忍不住忌惮未发生的事。

但是，如果真的在一起，她也愿意鼓起勇气重新面对，像当年偷偷在一起的时候一样。

从前她总纠结自己这份突兀的情愫，直到得知自己是领养的，所有执念才稍稍释然。父母早说过，无论血缘，待她向来亲厚。

“我们以后，保持普通距离吧。”

路云峥轻轻推开她。

帐内瞬间安静，只剩指尖摩挲相片的细碎声响。

路残月静静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路云峥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已经错了一次，我清楚该怎么做……我不能……”

抬眼时，泪珠正顺着路残月的脸颊无声滑落。

“我不信。”路残月没有擦泪，语气平静固执，“我能感觉到，你以前认真过，我绝不相信。”

路云峥避开话题：“昨天我说要去见一个朋友，你知道是谁吗？”

路残月沉默不语。

“实话告诉你，她是我喜欢的人。我高中喜欢的那个人，现在回来了。”

他神色坦然，毫无遮掩。

“守好我们各自的未来吧。”

话语极轻，却深深刻进路残月脑海，每一个停顿都无比清晰。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的帐篷，离开时，连他给自己拍的照片都忘了拿。

这一夜，路残月彻夜难眠，思绪万千。

次日清晨，众人尽数起床，唯独她还在赖床。

严苏一边穿衣一边小声嘀咕：昨晚明明一个点睡的，她到底熬什么了。

两日短途游玩转瞬结束，一行人逛遍景点，最后在城市公园分头道别。

旅程看似充实，路残月却满心空洞。

所有事摊开后，她和路云峥之间，像少了什么，又像一切照旧。

他依旧温柔浅笑、叮嘱关心，路残月看不懂这份态度，只配合回应，话却少了很多。

仿佛那场彻夜对峙，从未发生。

假期落幕，生活回归正轨。路残月的暑假工生活结束，返校备战高三，开启新学期。路云峥留在墨河，继续警校学业。

“守好我们各自的未来吧。”

路残月将这句话记在心底，默默付诸行动。

她翻出尘封的相册，用打火机一张张引燃。烧到最后一张——画面里女生勾着男生脖颈，额头相抵、唇瓣轻贴眉目间情意真真切切，她的手指骤然顿住。

深夜，她抱着双膝独坐床边发呆。

这张照片只烧缺了一角，被她夹进厚重的书本里。合上书页，痕迹全无，好像只要不去翻动就永远无人知晓。

路残月闭着眼，满心遗憾。记忆尽数回笼，可那些隐秘温柔的细节始终模糊，再也复刻不出当年的光景。

她多希望自己的过去可以存档，这样便可随时返程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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