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主线更新

补碑的消息传回雁门关的当晚，京城的折子就到了。

八百里加急，圣旨亲启。

传旨太监宣完旨，学堂里一片死寂。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境三关文道总督周礼，私通妖族，广纳妖众，蓄养妖兵，图谋不轨。着即押解回京，交三司会审。钦此。”

赵破奴第一个炸了：“放他娘的屁！周大人跟妖族打了多少仗，谁不知道？！这是哪个狗东西在陛下面前进的谗言？！”

张大牛握着刀，指节发白：“周大人，你不能回去！你回去就是送死！”

周礼站在学堂门口，看着那道圣旨，倒是出奇地平静。

“谁参的我？”

传旨太监低声道：“衍圣公府。”

周礼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孔鹤年。”

“他在北境经营多年的局，被我连根拔了。妖潮没了，妖儒没了，铁山堡没了，齐师古也没了。”周礼道，“他手里那张牌打光了，就只能往朝堂上打了。”

“私通妖族——好大一顶帽子。”

柳青从门外走进来，脸色铁青：“周礼，你不能就这么回去。我柳家在京中还有几分薄面，我这就写信……”

“不用。”周礼打断她，“青姐，你帮我办一件事就行。”

“什么事？”

“把这三样东西，装好。”周礼从怀里取出一叠东西，“铁山堡缴获的往来书信，白眉临死前说的话，还有齐师古在宁武关埋罐子的供状。”

柳青接过去，翻了两页，脸色变了又变：“这些东西……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抓崔九那天起。”周礼道，“孔鹤年要打，我就陪他打。”

“他打的是我的官帽子。”

“我打的是他的命。”

“你一个人回京，我不放心。”柳青把东西收好，“我跟你一起走。北境的事，有赵破奴和素心在，出不了岔子。”

三日后，周礼启程回京。

雁门关的百姓，从城门口一路跪到了十里亭。

刘老栓抱着孙子，跪在最前面，老泪纵横：“周大人，您是冤枉的啊！”

周礼扶起他：“大爷，回吧。天冷。”

张大牛从人群里挤出来，眼圈通红，声音却还是那副粗嗓门：“周大人！俺张大牛这辈子没服过谁！俺跟您说，您在一天，俺守一天！您要是不回来，俺就把学堂守着，等您回来！”

周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张大牛，你要是能把《北境蒙学》上卷一百零八个字都认全了，我就回来。”

“当真？！”

“当真。”

张大牛抹了一把脸：“那俺这就回去认字！一百零八个字，俺一天认十个！”

人群里哄笑一片，连跪着的老百姓都忍不住笑了。

“周大人！”

周礼上马，回头看了一眼雁门关。

城头上，一千多面刻着“正”字的盾，整整齐齐地立着。

那是他留给这座关的。

也是这座关，送他的。

京城，金銮殿。

朝堂上，孔鹤年一党早就列好了阵。

孔鹤年站在文臣之首，声音洪亮：“陛下！周礼一介举人，踞北境一方，私养妖兵，广纳妖众！他的那个学堂，收的竟有五十名狐族少年！这不是通敌，什么是通敌？！”

“臣附议！”

“臣附议！”

七八个御史齐声附和。

姬昭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看着殿下这群人，一言不发。

直到殿外传来一声通报：

“北境三关文道总督周礼，觐见！”

周礼大步走进殿来，一身青衫，风尘仆仆。

孔鹤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快意：“周总督，你来得正好。老夫方才说的，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周礼点头，“孔大人的意思，是我收了妖族学生，就是通敌。”

“正是！”

“那我想问孔大人一句。”周礼看着他，“你让孔家在北境办私塾，私塾地底下，埋着养魂罐。你这叫什么？”

满殿哗然。

孔鹤年脸色一变：“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周礼从怀中取出一卷供状，双手呈上，“陛下，这是宁武关守将的供词。齐师古，衍圣公府门生，在宁武关城东办学堂，地底埋养魂罐十二只，已起获。”

“还有这个。”周礼又取出一叠书信，“铁山堡缴获，孔鹤年与狼族王庭往来书信十七封。信里写的，是怎么养妖魂、怎么放妖潮、怎么灭文道。”

“臣一介举人，是不是通敌，请陛下定夺。”

“可孔鹤年通妖灭文，证据在此。”

金銮殿上，死一般的安静。

孔鹤年的脸，一寸一寸地白了。

他忽然大笑起来：“周礼！你一个穷书生，编几封假信，就想构陷衍圣公府？”

“是不是假的，陛下验一验便知。”周礼平静道，“信纸是铁山堡烧的，墨是北境狼毫，孔大人的印，盖在上面。”

“陛下！”

孔鹤年霍然转身，朝姬昭拱手：“臣绝无……”

话音未落，殿门外，又传来一声通报：

“衍圣公孔庆元，觐见！”

孔庆元颤巍巍地走进殿来，看都没看孔鹤年一眼，先朝着姬昭跪下行礼：

“陛下，老臣教孙无方，养出了这个孽障。”

孔鹤年脸色剧变：“祖父！”

“别叫我祖父！”孔庆元猛地抬头，老眼里满是血丝，“我问你，黑风谷的妖魂，是不是你养的？铁山堡的白眉，是不是你的人？你让齐师古去偷周礼的阵图，是不是你授意的？！”

孔鹤年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孔家千年清名，毁在你一个人手里！”孔庆元一字一句道，“今日，老夫以衍圣公之名，废你文位，逐出孔家！”

孔鹤年浑身一颤，忽然暴起，身形化作一道黑影，直扑殿门！

“想跑？！”

孔庆元一步跨出，一掌拍出。

那一掌，不带半分武者的罡气，可掌风过处，殿中浩然气如潮水般涌动。

孔鹤年扑到殿门口，身形猛地一滞，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孽障！”孔庆元收回手，“你连自己的文位都守不住，还想跑？”

孔鹤年瘫在地上，口吐鲜血，面如死灰。

殿上，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姬昭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周礼。”

“臣在。”

“你收的那五十个狐族少年，打算教他们什么？”

“教他们写字。”周礼道，“教他们，怎么堂堂正正地做妖。”

姬昭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

“那朕也教你一件事。”

姬昭站起身，看着满朝文武，一字一句道：

“大乾的文道，从今往后，不分人妖，只分正邪。”

“周礼，北境三关文道总督，正式叙品，从四品。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即刻赴任。”

“孔鹤年，通妖灭文，证据确凿，削去文位，流放三千里！”

“退朝！”

散朝后，周礼走出宫门。

柳青等在门口，见他出来，松了口气：“没事了？”

“没事了。”周礼点头，“衍圣公出手了。”

“孔庆元？”

“嗯。他自己清理了门户。”周礼顿了顿，“比我想的干脆。”

两人并肩往宫外走。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一个小太监追上来，低声道：“周大人，有人让我给您带两句话。”

“什么人？”

“他说，他姓萧。”小太监压低声音，“他说，北境的妖祖，压不了多久了。”

“他还说，宫里有人，想见您。”

周礼脚步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宫城。

识海里，太阿剑轻轻震颤。

【道种进度：+4000（教化边军、百姓、妖族弟子逾六千人）】

【当前进度：6400/10000】

【主线任务更新：重振文道，肃清妖邪——妖祖残魂松动，北境将有大变】

周礼收回目光，把圣旨收进怀中，大步向前走去。

北风卷着碎雪，落满京城的宫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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