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汉中王加封大典，排面好大

汉中郡，南郑城。

这座城池位于秦岭与大巴山之间，汉水从城北流过，四周群山环抱，易守难攻。张鲁盘踞此地三十年，把南郑城经营得铁桶一般。城墙修了三丈高，护城河挖了两丈深，城头上架着张鲁从妖道手里弄来的星力弩，寻常兵马攻到城下，被星力弩一照就腿软。

刘贝站在城外的山坡上，仰头看着南郑城的轮廓。她身后是五万大军，关禹、张菲、赵云各领一军，徐庶随她站在中军。

“张鲁把星力弩架在城头，硬攻不行。”徐庶指着城头，“星力弩借的是北斗的力，白天用不了，只有夜里才能放。白天攻。”

刘贝点了点头：“白天攻。赵子龙，你带三千轻骑绕到城南，截张鲁的退路。关禹妹妹，你攻东门。张菲妹妹，你攻北门。我攻西门。”

“为什么你攻西门？”张菲不解。

“张鲁在西门布了重兵。”刘贝笑了笑，“他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把主力都放在西门。我偏打西门，让他看看什么叫最不安全。”

当夜无话。第二日清晨，五万大军同时攻城。张鲁果然把主力放在西门，但刘贝的八阵图一开，天覆阵罩住城头，星力弩的箭矢阵里就被卸了力，软绵绵地掉在地上。关禹从东门破城而入，青龙刀劈开城门，一马当先冲进瓮城。张菲在北门用灵力灌注攻城锤，一锤下去城门裂了三道缝，第二锤城门直接飞了。赵云从城南截住张鲁的退路，一枪把张鲁的马挑翻，张鲁摔在地上，被赵云拿枪杆子按住了后脖颈。

张鲁投降。汉中郡入手。

刘贝进南郑城那天，城中的百姓挤在街道两旁看热闹。张鲁在汉中盘踞三十年，百姓被他的五斗米道折腾得够呛，见换了新主，倒也没什么舍不得的。刘贝骑着马从街道中间走过去，不时朝两旁的百姓点头。关禹跟在后面，脚上还是那双草鞋。张菲扛着杀猪刀走在第三。赵云牵着马走在第四。徐庶拿着竹简边走边记，记的是汉中城的布防和粮仓位置。

“贝儿姐姐，这城比水镜庄大多了。”张菲东张西望，“咱们以后就住这儿？”

“嗯。”刘贝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汉中郡北接秦岭，南下巴蜀，是兵家必争之地。有了汉中，才算有了根基。”

入城之后第三日，刘贝把开府建衙的事安排下去，又让徐庶拟了一份奏表，快马送往许都报捷。天子收到奏表后大喜，下诏正式册封刘贝为汉中王，择吉日行封王大典。

封王大典定在八月初八。

这一日天高云淡，南郑城中打扫得干干净净，街道两旁挂了红绸，城头上插满了汉中王的旗帜。封王大典的会场设在城中心的大校场上，校场正中搭了一座三丈高的封王台，台上摆着天子赐下的九锡——车马、衣服、乐器、朱户、纳陛、虎贲、斧钺、弓矢、秬鬯。九样礼器一字排开，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台下站满了人。关禹、张菲、赵云、徐庶四人站在最前面，各穿一身新制的甲胄。他们身后是汉中军的大小将校，再往后是城中的士绅百姓。校场两侧站满了甲士，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司马懿站在台下左侧，离台三步远。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长衫，腰间系着玉带，手中握着一卷竹简，面色从容。他是以客卿身份出席的——刘贝亲自请的，他不结义、不称臣，跟刘贝平起平坐。刘贝封王，他自然不能站在臣属的位置上。但刘贝给了他一个特殊的位置——封王台的东侧，离台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台上的一举一动。

吉时到。

徐庶走上台，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圣旨读完，刘贝从台下拾级而上。她今日穿了一身赤红锦袍，腰间束着玉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挽着，脸上薄施脂粉。这跟她平日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襦判若两人。台下百姓见她上台，纷纷跪倒，山呼汉中王千岁。

刘贝走到台中央，接过徐庶递来的九锡礼器，一样一样摆在台前的供桌上。摆到第七样斧钺时，台下忽然响起一声冷笑。

“汉中王？好大的排场。”

曹螬从人群中走出来。

她今日穿了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束着银丝绦带，头发利落地盘在脑后，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冷意。她身后跟着夏侯楙、杨修、丁仪，还有十几个世家班的弟子，乌泱泱一群人堵在校场入口。

刘贝站在台上，低头看着曹螬，没有说话。

曹螬走到台下，仰头看着她：“刘贝，你封汉中王，经过朝廷廷议了？经过曹太尉点头了？”

“天子下诏，满朝文武廷议。”刘贝的声音很平静，“曹太尉当庭抗旨，天子乾纲独断。曹螬，这些事你不知道？”

“我知道。”曹螬冷笑一声，“我知道天子被你蒙蔽了。一个织席贩履出身的丫头片子，靠着剿了几个黄巾贼，就封了汉中王。领五郡之地，开府建衙。刘贝，你摸摸自己的胸口，你配吗？”

台下哗然。关禹的刀已经出鞘三寸，张菲的杀猪刀攥在手里，赵云按住枪杆，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曹螬身上。

刘贝抬手止住她们。她看着曹螬，忽然问了一句：“曹螬，你是来砸场子的？”

“我是来讨个公道。”曹螬上前一步，指着台上的九锡礼器，“这九锡是天子赐的？谁看见了？圣旨是徐庶念的，徐庶是你的人。你说天子赐了，天子就赐了？你拿什么证明？”

“曹螬。”刘贝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来之前，见过司马懿了？”

曹螬的目光闪了一下。

刘贝转头看向台下的司马懿。司马懿面色不变，只是微微欠身：“汉中王何出此言？”

“我封王的事，朝廷里知道的人不多。曹太尉知道，天子知道，孔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刘贝盯着司马懿的眼睛，“我让你先来汉中，你说先回河内办事。你办完事到汉中，当天晚上就跟曹螬见了面。你以为我不知道？”

司马懿的脸色终于变了。

“司马懿是客卿，不是你的臣属。”曹螬接过话头，声音冷厉，“他见谁，不用跟你报备。”

“他是不用跟我报备。”刘贝从台上走下来，一步一步走到曹螬面前，“但他在我的汉中城里，跟曹家的人暗中通信，商议怎么搅我的封王大典。这算不算背主？”

司马懿拱手：“汉中王，臣只是……”

“你只是什么？”刘贝转头看他，“你只是觉得曹家靠得住，所以一边在我这儿当客卿，一边给曹螬递消息。你是不是还想着，等曹螬搅了我的大典，曹家就能在朝廷里参我一本，说我没有服众之能，让天子收回成命？”

司马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曹螬忽然笑了：“刘贝，你果然聪明。司马懿是我的人，我让他盯着你，他做得没错。不过你既然看出来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她右手一翻，掌心凝出一团暗红色的光球，血狼爆。光球比在水镜庄时大了三倍不止，表面翻涌的血色纹路里，隐隐有狼嚎声传出来。

“刘贝，你封王，我不服。今天当着汉中全城的面，咱们再打一场。你赢了，我走。你输了，这封王大典就别办了。”

关禹已经冲上来了。青龙刀横在曹螬面前，刀尖距离她的咽喉只有三寸：“曹螬，你敢动贝儿姐姐一根头发，我让你横着出汉中城。”

张菲从侧面绕过来，杀猪刀上拍了三道符箓，刀身泛着赤红的光。赵云骑着马兜了个圈子，亮银枪指着夏侯楙，把世家班那十几个人全堵在校场角上。

曹螬扫了一眼这三个人，冷笑：“关禹，张菲，赵云。你们三个加起来，拦得住我？”

“拦不住。”刘贝忽然开口，“但我不需要他们拦你。”

她走到曹螬面前，两人之间只隔了一步远。刘贝比曹螬矮半个头，仰头看着她：“曹螬，你要打，我陪你打。但别在封王大典上打。换个地方。”

“不换。”曹螬往后退了一步，掌心的血狼爆猛地膨胀了一圈，“就在这儿打。刘贝，你不是要当汉中王吗？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你打赢我，这汉中王才算实至名归。你要是打输了——”

“打输了怎样？”

“打输了，你让司马懿走。他是我的人，你放他回曹家。”

刘贝看着曹螬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有恼怒、有不甘、有挑衅，但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行。”刘贝点头，“我输了，司马懿走。你输了——”

“我输了，我走。司马懿留给你处置。”

“成交。”

刘贝转身对徐庶说：“把百姓疏散到安全的地方，封王台三丈之内不许有人。关禹妹妹，张菲妹妹，赵子龙，你们三个守住校场四角，不许任何人插手。”

三人领命而去。司马懿退到校场边上，夏侯楙和世家班的人也被赶到角落里。

校场清空。刘贝和曹螬各站一边，相距五丈。八月的日头照在校场上，青石板上腾起一层薄薄的热浪。

曹螬先动了。她这回没有试探，上来就是全力。右手血狼爆脱手砸出，左手同时结印，地上冒出三圈暗红色的光环，把她自己罩在中间。

刘贝右手一翻，八阵图帛书从袖中滑出来。她没有布天覆阵，天覆阵挡不住曹螬的全力一击。她布的是地载阵加云垂阵——地载阵稳住下盘，云垂阵遮蔽视线。曹螬的血狼爆砸在地载阵上，轰的一声，地砖碎了一片，但刘贝纹丝不动。

“你还是这几招！”曹螬冷笑，双手合十，血狼真身爆发。暗红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一头巨大的血狼虚影从光柱中跃出，张牙舞爪地扑向刘贝。

刘贝没有硬接。她把八阵图往地上一插，双手飞快地结印，风扬阵全力发动。狂风平地而起，卷着校场上的碎砖和沙土往血狼虚影上砸。血狼虚影被沙石糊了一脸，扑势顿了一顿。刘贝趁这一瞬蹿到曹螬侧面，右手从腰间抽出铜镜，对着血狼虚影一照。

铜镜面上的二十八宿图案亮起白光，血狼虚影被白光一照，暗红色的光开始一明一暗地闪。

曹螬脸色大变：“你那破镜子——”

“黄阿婆给的铜镜，专照命格。”刘贝把铜镜往上一推，白光裹着血狼虚影的一缕星力往回打，曹螬侧身躲过，但血狼虚影被削掉了一截尾巴。

曹螬咬牙：“你逼我的。”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往地上一摔。玉佩碎裂的瞬间，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化的血气从碎玉中涌出来，灌入曹螬体内。曹螬的身体暴涨一圈，皮肤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连眼珠子都变成了血红色。她的血狼真身膨胀了一倍不止，虚影中的血狼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嚎叫。

“曹螬！你疯了！”刘贝喊道，“那是血狼族的禁术，用了会反噬！”

“反噬也是以后的事！”曹螬的声音已经变了，沙哑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今天先把你打趴下！”

她一拳砸过来，拳风带着血色的光，刘贝举铜镜去挡，铜镜被这一拳打得嗡嗡作响，镜面上裂了一道细纹。刘贝连退三步，右手一翻，八阵图全力发动，八色光芒在校场上交织成一张大网，把曹螬罩在中间。

曹螬在阵中横冲直撞，每撞一下，八阵图的光幕就裂一道缝。刘贝一边补阵一边往后退，嘴角渗出一丝血——方才那一拳的余劲太大了，震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贝儿姐姐！”关禹在校场角上喊。

“别过来！”刘贝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盯着阵中的曹螬。曹螬的血狼真身已经撑到了极限，暗红色的光开始变淡，她自己的脸色也白得像纸。禁术的反噬已经开始发作了。

刘贝忽然收了八阵图，曹螬一个收不住脚，冲出来，迎面撞上刘贝。刘贝没躲，她往前一步，右手按在曹螬胸口，八阵图还星诀灌进去，把曹螬体内躁动的血狼灵力往天上引。曹螬的血狼真身被星力一冲，开始一寸寸消散，暗红色的光从她身上褪下去，眼珠子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你……”曹螬喘着粗气，瞪着刘贝，“你又用这招……”

“你这招不好使。”刘贝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还星诀只能还星力，还不了禁术的反噬。你回去找个大夫看看，禁术的反噬至少得养三个月。”

曹螬单膝跪在地上，胸口剧烈起伏。她抬头看着刘贝，嘴唇动了动，忽然笑了：“刘贝，你赢了。”

“我赢了。”

“司马懿留给你。我不带他走了。”曹螬撑着膝盖站起来，转身往校场外走。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刘贝，你那还星诀，能不能还血狼族的禁术反噬？”

刘贝愣了一下：“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随便问问。”曹螬摆了摆手，大步走了。夏侯楙和世家班的人跟在她后面，灰溜溜地出了校场。

校场上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百姓们从藏身处跑出来，跪在地上磕头，喊汉中王千岁。刘贝站在校场中央，抹了抹嘴角的血，朝关禹张菲赵云挥了挥手。

“司马懿呢？”她问。

徐庶把司马懿从角落里拎了出来。司马懿站在刘贝面前，面色从容，拱手道：“汉中王。”

“司马懿，你是客卿，我不杀你。”刘贝看着他，“但你从今天起，不是我的客卿了。你回河内也好，去许都也好，别让我在汉中再看见你。”

司马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汉中王，你今日放我走，来日不会后悔？”

“不会。”刘贝说，“你走吧。顺便给曹太尉带句话——汉中王这个名号，天子封的，我接得住。他要是想收回去，让他自己来。”

司马懿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封王大典接着办。刘贝重新走上封王台，把剩下的两样礼器摆好，接过徐庶递来的印绶，系在腰间。台下百姓再次跪倒，山呼千岁。

关禹、张菲、赵云、徐庶四人站在台下，仰头看着台上的刘贝。她赤红锦袍上还沾着方才打斗的灰，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但站在封王台上，腰杆挺直，杏眼清亮，像一株从石缝里长出来的松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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