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御用酒保与妖王密令

万妖山的夜，总是带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白骨宫的偏殿内，炉火通红。秦牧野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蒲扇，正满头大汗地对着青铜鼎扇风。

自从那天“宝库失窃案”后，他便正式上岗，成了涂山烈的专属酿酒师。

“左三圈，右三圈，火候要稳，心要诚……”

柳惊蛰躺在不远处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晃着秦牧野刚酿出来的“二锅头”，嘴里哼哼唧唧地指挥着。

“前辈，您要是实在闲得慌，不如自己来扇？”秦牧野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却没停。

这酿酒是个精细活，尤其是给涂山烈那种挑剔的酒鬼酿酒，稍有差池，那就是掉脑袋的事。

“哎，术业有专攻嘛。”柳惊蛰嘿嘿一笑，仰头灌了一口酒，“再说了，我这是在帮你护法。你体内那只狐狸可是个定时炸弹，万一她醒了发脾气，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挡一挡。”

提到白璃，秦牧野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自从那天喝饱了“特制醉仙酿”后，白璃便陷入了沉睡。秦牧野能感觉到，她的神魂正在借助酒力修复，同时也隐隐有一种即将突破的征兆。

“对了，前辈。”秦牧野一边控制着火候，一边试探着问道，“那天涂山烈那么生气，除了酒被偷，似乎还有其他原因？我总觉得……他在忌惮什么。”

柳惊蛰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放下酒葫芦，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仿佛穿透了这偏殿的墙壁，看向了遥远的过去。

“你感觉到了？”

柳惊蛰叹了口气，“老涂那家伙，虽然脾气臭，但心不坏。他忌惮的不是酒，是‘那个东西’。”

“哪个东西？”

“牧神殿的……耳目。”

柳惊蛰压低了声音，“当年我叛逃万妖山，并非因为我不满妖后统治，也不是因为我贪生怕死。而是因为，我在万妖山的禁地里，发现了一个秘密。”

秦牧野心中一动，停下了手中的蒲扇，竖起耳朵。

“什么秘密？”

“万妖山的护山大阵，被人动了手脚。”柳惊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有人在阵法的核心，埋下了一枚‘听天石’。那东西能记录万妖山内所有强者的气息波动，甚至能窃取我们的谈话。而那个动手的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是当时万妖山的二长老，也是涂山烈最信任的叔叔。”

秦牧野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内奸？”

“没错。”柳惊蛰冷笑一声，“当年我发现了这件事，本想上报妖后，结果那二长老先发制人，污蔑我勾结牧神殿，意图谋反。妖后……也就是小月的母亲，当时正处于闭关的关键时刻，被那二长老蒙蔽，下令追杀我。”

“为了不让真相被掩盖，也为了保住万妖山最后的火种，我只能……叛逃。”

柳惊蛰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带走了那枚‘听天石’的拓印，也带走了涂山月。我知道，只要我活着，牧神殿就不敢对万妖山赶尽杀绝。因为我是他们唯一的线索，也是他们最大的隐患。”

秦牧野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醉醺醺的中年男人，第一次感受到了他肩膀上的沉重。

原来，所谓的“叛徒”，背负的竟是这样的真相。

“那……后来呢？”秦牧野问道。

“后来？”柳惊蛰自嘲地笑了笑，“后来二长老死了，听说是练功走火入魔。涂山烈上位，但他一直以为我是真的叛徒。直到那天在迷雾沼泽，莫离死前把真相告诉了他……”

“所以，那天在宝库，他虽然生气，但其实并没有真的想杀我们？”

“聪明。”柳惊蛰打了个响指，“他是在演戏给牧神殿看。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万妖山里，还有没有第二块‘听天石’。”

秦牧野恍然大悟。

原来这一路走来，步步惊心。

“轰！”

就在这时，偏殿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强大的威压席卷而来，炉火瞬间被压得低了下去。

涂山烈大步走了进来。

他换了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暴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柳惊蛰，秦牧野。”

涂山烈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别酿酒了，出大事了。”

柳惊蛰瞬间收起了醉态，翻身坐起：“怎么了？牧神殿的人来了？”

“比那个更麻烦。”

涂山烈走到两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破的令牌。

那令牌呈青铜色，上面雕刻着百兽朝拜的图案，但此刻却断成了两截，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柳惊蛰瞳孔猛地一缩，“万妖令？！”

“没错。”涂山烈沉声道，“半个时辰前，万妖令突然自行碎裂，并指向了后山禁地——‘葬神渊’。”

“葬神渊？”秦牧野皱眉，“那是哪里？”

“万妖山最古老的禁地，也是当年妖神陨落的地方。”涂山烈看着秦牧野，目光灼灼，“传说，完整的万妖令能号令天下群妖，开启妖神宝藏。而如今它碎裂示警，说明……有人正在试图强行破开葬神渊的封印！”

“是谁？”

“不知道。”涂山烈摇了摇头，“但能无声无息潜入葬神渊，并触动万妖令的，绝非等闲之辈。而且……”

他看了一眼柳惊蛰：“刚才万妖令传回了一道气息，虽然很微弱，但我感觉到了……那是傀儡术的波动。”

“傀儡术？”

秦牧野和柳惊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莫离？！”

“不可能，莫离已经死了。”柳惊蛰皱眉，“难道是……”

“不管是谁，都不能让他得逞。”涂山烈打断了他的话，“葬神渊里封印着的东西，一旦出世，别说万妖山，整个九州都要遭殃。”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秦牧野：“小子，你的任务来了。”

“我？”秦牧野指着自己的鼻子。

“对，就是你。”涂山烈将半块断裂的万妖令扔给秦牧野，“你身上有莫离的傀儡术残卷，又炼化了幻梦花，神魂之力特殊。只有你能感应到那碎裂的万妖令核心所在。”

“我要你，和柳惊蛰一起，潜入葬神渊，找回另外半块万妖令，并查清楚，到底是谁在搞鬼！”

柳惊蛰刚想拒绝：“老涂，这小子修为太低……”

“正因为修为低，才不会被葬神渊的禁制排斥。”涂山烈冷冷道，“而且，我有预感，这件事和那牧神殿的‘局’有关。这小子是破局的关键。”

秦牧野握紧手中冰冷的万妖令，感受到上面传来的一丝微弱的召唤。

他抬起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好，我去。”

柳惊蛰看着秦牧野，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行吧，既然这小子要去，那老子就陪他疯一次。”

涂山烈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扔给柳惊蛰：“这是葬神渊的入口位置。记住，只有一天时间。一天后，无论成败，必须出来。否则……葬神渊的瘴气爆发，神仙难救。”

“走！”

柳惊蛰一把抓起秦牧野，化作一道剑光，冲天而起。

夜色中，两人如同两道流星，直奔万妖山后山那片最黑暗的深渊而去。

风中，隐约传来秦牧野的嘀咕声：

“前辈，这葬神渊……名字听起来不太吉利啊。”

“怕什么？有我在，阎王爷来了也得脱层皮！”

“……您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结果被千面鬼蛛吓得差点尿裤子。”

“闭嘴！那是战术性撤退！”

……

而在那白骨宫深处，秦牧野原本盘坐的身体突然微微一颤。

他缓缓睁开眼，左眼血红，右眼金黄。

“葬神渊么……”

白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莫名的兴奋。

“有趣。那地方，可是我家那只死鬼老爹当年的埋骨之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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