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宝库疑云与背锅侠

妖后寝宫外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轰！”

一声巨响，那扇厚重的头骨大门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直接轰碎，木屑与骨渣四溅。

烟尘中，涂山烈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般矗立，身后跟着数十名手持长戈的妖族精锐。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脸此刻黑如锅底，一双铜铃大眼中燃烧着怒火，死死盯着寝宫内的两人。

“柳惊蛰！秦牧野！”

涂山烈怒吼一声，声浪震得寝宫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好大的胆子！竟敢偷到本王的头上了！宝库的禁制完好无损，唯独那坛珍藏了三百年的‘醉仙酿’不翼而飞！除了你们，还有谁有这本事？！”

秦牧野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虽然酒是他喝的（或者说被白璃喝的），但真酒真不是他偷的啊！

“涂山烈，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柳惊蛰却是一脸淡定，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晃了晃手里的空酒葫芦，“你说偷就偷？证据呢？没证据就是污蔑，污蔑懂不懂？要赔精神损失费的。”

“证据？”

涂山烈气极反笑，一步跨入寝宫，指着秦牧野面前的青铜鼎，“那这满屋子的酒气怎么解释？还有这小子，一脸醉态，不是喝了本王的酒是什么？！”

秦牧野确实还没完全醒酒，脸颊酡红，眼神迷离。被这么一指，更是百口莫辩。

“这……这是我自己酿的！”秦牧野硬着头皮辩解。

“放屁！”涂山烈鼻子抽动了两下，“醉仙酿的配方早已失传，整个万妖山只有本王会酿，你拿什么酿？拿尿吗？！”

气氛剑拔弩张，周围的妖族守卫已经握紧了兵器，随时准备动手。

柳惊蛰眼神微眯，他知道今天这事要是解释不清楚，哪怕他是万妖山的前任长老，也得脱层皮。

必须找个替罪羊。

他的目光扫过秦牧野，最后落在了秦牧野腰间挂着的那本古朴残卷上——那是从傀儡师莫离尸体上搜出来的《千机傀儡术》。

电光火石间，柳惊蛰计上心头。

“老涂啊，你这就冤枉好人了。”

柳惊蛰突然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指着秦牧野腰间的残卷说道，“我们确实没偷你的酒，但是……这玩意儿偷了！”

“嗯？”涂山烈一愣，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什么玩意儿？”

“《千机傀儡术》残卷！”柳惊蛰一脸严肃，甚至带着几分惊恐，“你有所不知，这莫离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傀儡术邪门得很！这残卷里封印着一只‘酒灵傀儡’，专门喜好吞噬灵酒。刚才……刚才就是这残卷突然自行打开，放出了傀儡，吸干了宝库里的酒气，然后又跑回来，附身在这小子身上借酒消愁！”

“哈？”

涂山烈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柳惊蛰，“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傀儡还能自己长腿跑？”

“怎么不能？”柳惊蛰信誓旦旦，“这可是上古秘术！不信你问问这小子，刚才是不是感觉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身体里？”

秦牧野虽然不知道柳惊蛰在扯什么淡，但为了活命，只能拼命点头：“对对对！刚才确实有一阵阴风钻进我肚子里，然后我就……我就控制不住想喝酒！”

“放屁！”

涂山烈显然不信，手中巨斧猛地一挥，一道斧芒直劈秦牧野，“少跟本王装神弄鬼！把那残卷交出来，本王倒要看看里面有什么酒灵傀儡！”

“小心！”

柳惊蛰身形一闪，挡在秦牧野身前，惊蛰剑出鞘，轻轻一挑，将那斧芒化解于无形。

“老涂，别冲动！这傀儡邪门得很，一旦释放出来，这寝宫都得被拆了！”柳惊蛰大声喝道，随即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速说道，“信我一次，不然今天咱们都得完蛋。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把这残卷里的‘脏东西’引出来。”

涂山烈动作一顿，看着柳惊蛰那笃定的眼神，心中虽然狐疑，但也知道柳惊蛰向来无利不起早，不至于拿这种蠢理由骗他。

“好，本王就给你一炷香时间。”涂山烈收起巨斧，冷哼道，“若是拿不出证据，本王就把你们俩扔进万蛇窟！”

“一言为定。”

柳惊蛰松了口气，转身看向秦牧野，递了个眼色。

秦牧野心领神会，立刻盘膝坐好，将《千机傀儡术》残卷平放在膝头。

“怎么做？”秦牧野用神识问道。

“用你的妖力，刺激残卷里的机关。”柳惊蛰传音道，“莫离是个机关大师，这书里肯定藏着什么防身的小玩意儿。不管是啥，弄出来吓唬吓唬他们就行。”

秦牧野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刚刚平复的一丝妖力，缓缓注入残卷之中。

“嗡……”

残卷微微震动，封面上那个诡异的木偶图案突然亮起了一抹红光。

“有动静！”涂山烈眼神一凝。

紧接着，残卷猛地翻开，一道黑烟从中窜出，在半空中迅速凝聚。

然而，预想中的恐怖傀儡并没有出现。

黑烟散去，出现在众人面前的，竟然是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长得歪瓜裂枣的……小木偶人。

这小木偶人手里还抱着一个比它脑袋还大的空酒坛子，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呃……”

全场死寂。

涂山烈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就是你说的……酒灵傀儡？”

柳惊蛰也是一脸懵逼：“这……这可能是幼年期？”

就在这时，那小木偶人似乎闻到了秦牧野面前青铜鼎里残留的酒香。

“酒！酒！”

它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怪叫，手脚并用地爬下残卷，直奔青铜鼎而去，一头扎进鼎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吞咽声。

“这……”秦牧野傻眼了。

“这特么是个酒鬼傀儡？！”柳惊蛰扶额。

涂山烈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青筋暴起：“好啊！好啊！柳惊蛰，你耍本王？拿个只会喝酒的破木头来糊弄本王？！”

“老涂，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涂山烈大怒，“给我拿下！今天谁求情都没用！”

眼看大战一触即发，秦牧野脑海中突然响起白璃慵懒而带着怒意的声音：

“吵死了。”

“一群蠢货，连个残次品都认不出来。”

秦牧野心中一动：“老祖宗，你有办法？”

“哼，那小木偶虽然是残次品，但核心动力源却是用的‘血髓晶’，那是莫离那老鬼的保命东西。”白璃冷哼道，“既然他们不信，那就让这木偶‘变异’一下好了。”

“变异？”

“用你的幻梦花根茎里的灵气，喂它一口。”

秦牧野虽然不明所以，但此刻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他手指微动，一丝精纯的灵气弹向那个还在鼎里喝酒的小木偶。

“啵。”

灵气钻入小木偶体内。

下一秒，异变突生！

原本只有巴掌大的小木偶突然身体膨胀，原本木质的皮肤瞬间变成了暗红色，双眼冒出幽幽绿光，背后的衣服炸裂，竟然生出了六条锋利的机械蜘蛛腿！

“嘶——！！！”

一声刺耳的机械嘶鸣声响彻寝宫。

“这是……傀儡兽化？！”涂山烈大惊失色，连忙后退。

那变异后的木偶显然神志不清，见人就咬，六条机械腿如长矛般刺向离它最近的涂山烈。

“孽畜！竟敢伤我！”涂山烈怒吼一声，巨斧横扫，直接将那木偶劈飞出去。

“砰！”

木偶撞在墙上，摔得七零八落，但在核心处，一块散发着浓郁酒香的血红色晶体滚落出来。

“那是……”涂山烈捡起晶体，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古怪起来，“这味道……确实是醉仙酿的精华？而且里面还混杂着莫离那老鬼的血气？”

柳惊蛰见状，立刻顺杆爬：“看吧看吧！我就说是傀儡作祟！这莫离死前把自己的精血和酒瘾都封印在这晶体里了，刚才就是它破封而出，偷了你的酒，又想去偷小子的酒，结果被我们发现了！”

涂山烈看着手中的晶体，又看了看地上散架的木偶，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逻辑上似乎……勉强说得通？

毕竟莫离确实是个疯子，干出这种事也不稀奇。

“哼，算这老鬼死了都不安生。”涂山烈冷哼一声，将晶体捏碎，随手扔在地上，“既然是傀儡作祟，那便罢了。但这酒……”

他转头看向秦牧野面前的青铜鼎。

“这酒是你酿的？”

“是……”秦牧野硬着头皮承认，“晚辈瞎琢磨的方子。”

涂山烈走上前，端起鼎里的残酒闻了闻，眉头紧锁。

这酒……确实和醉仙酿很像，但又多了一股奇怪的花香。

“有点意思。”涂山烈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能酿出这种酒，说明你对灵草的掌控力不错。既然误会解除了，那本王也不为难你。不过……”

他话锋一转，盯着秦牧野：“这假酒的方子，交出来。还有，以后本王寝宫的酒，都归你酿。若是酿得不好……”

他指了指地上的木偶残骸：“这就是下场。”

秦牧野松了一口气，连忙点头：“是是是，晚辈遵命。”

涂山烈满意地点点头，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直到寝宫大门彻底关上，秦牧野才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冷汗。

“吓死我了……”

“哼，一群蠢货。”白璃在脑海里嘲讽道。

柳惊蛰则是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凑到秦牧野身边，低声问道：“刚才……那木偶是怎么回事？莫离的残卷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秦牧野苦笑：“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莫离前辈的特殊爱好？”

他心里清楚，刚才那一出，绝对是白璃搞的鬼。

但这锅，莫离背定了。

“行了，别想了。”柳惊蛰摆摆手，“虽然暂时糊弄过去了，但你这‘御用酿酒师’的身份可是坐实了。以后想跑都跑不掉了。”

“跑？”

秦牧野看着手中的《千机傀儡术》残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谁说我要跑了？既然成了御用酿酒师，那这万妖山的宝库……岂不是想进就进了？”

柳惊蛰一愣，随即大笑起来：“好小子！够黑！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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