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万妖山与故人局

万妖山，十万大山之首，云雾缭绕，凶兽横行。

这里是人类的禁区，却是万妖的乐土。

秦牧野带着一群孩子，跟在一个醉醺醺的身影后面，终于站在了万妖山的山脚下。

“师父，你确定是这里？”秦牧野看着眼前那座高耸入云、仿佛直通天际的主峰，咽了口唾沫。

那山峰之上，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的兽影在云层中穿梭，恐怖的威压即便隔着几十里都能让人喘不过气来。

“废话，不是这里难道是去牧神殿喝茶？”柳惊蛰打了个酒嗝，晃了晃手里空荡荡的酒葫芦，一脸不爽，“到了到了，这就是万妖山。不过……这山门的规矩好像变了不少。”

只见万妖山入口处，立着两根巨大的白骨柱子，柱子上挂着两颗还在滴血的骷髅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而在柱子之间，并没有想象中的守卫，只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用鲜红的血迹写着八个大字：

**【人族入内，杀无赦！】**

“好大的口气。”柳惊蛰眯了眯眼，醉眼朦胧中闪过一丝寒芒，“当年老子来的时候，这门口可是站着两个挺可爱的小狐狸迎客的，怎么现在换成这两个死人头了？”

“师父，要不我们绕路？”秦牧野有些担忧地看着身后疲惫不堪的孩子们。

“绕什么路？这是回家，走正门才气派。”柳惊蛰冷哼一声，突然伸手一招。

“嗡！”

那把插在背后的破铁剑“惊蛰”发出一声轻鸣，落入他手中。

“喂！里面的小崽子们，听着！”

柳惊蛰运足中气，对着那高耸的山门大吼一声，声音如同滚滚春雷，震得四周树叶簌簌落下。

“老子柳惊蛰，带着一群娃娃来讨口酒喝！还不快滚出来接客？！”

秦牧野：“……”

这出场方式，是不是太嚣张了点？

话音刚落，原本寂静的山林突然沸腾了。

“吼——！”

“嘶——！”

无数道兽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大地开始震颤。

紧接着，一道巨大的黑影从云层中俯冲而下，带着狂暴的风压，狠狠砸在柳惊蛰面前。

“轰！”

烟尘散去，露出一头身长十丈、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甲的巨型蜥蜴。它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嘴獠牙，一双竖瞳死死盯着柳惊蛰，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人族？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万妖山门前叫嚣！”

巨蜥口吐人言，声音沙哑刺耳，“吃了你！”

说罢，它猛地扑向柳惊蛰，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抓下。

“师父小心！”秦牧野大惊，正要拔刀冲上去。

“退后。”

柳惊蛰却是一把将秦牧野推开，手中破剑随意一挥。

“锵！”

一道璀璨的剑光如同惊雷炸响。

那头气势汹汹的巨蜥甚至没来得及惨叫，庞大的身躯就在半空中一分为二，切口平滑如镜。

“噗通。”

两半尸体重重砸在地上，鲜血染红了草地。

全场死寂。

秦牧野张大了嘴巴。这就是……剑修？这也太暴力了吧！

“还有谁？”

柳惊蛰甩了甩剑上的血珠，一脸不耐烦，“叫你们管事的出来，这种看门的杂碎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你……”

万妖山深处，传来一声怒喝。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气息冲天而起，直逼山门。

“柳惊蛰！你欺人太甚！”

随着声音落下，一道流光从山上飞射而来，落在柳惊蛰面前。

光芒散去，显露出一道修长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穿紫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美妖异，额头上生着两根晶莹剔透的鹿角，身后九条巨大的尾巴缓缓摆动，每一条尾巴上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

“九尾天狐族……长老，涂山烈？”

秦牧野脑海中，白璃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起来，“小心点，这家伙是万妖山的高层，实力不在我之下。而且……他是主战派的疯子。”

柳惊蛰看到来人，原本醉醺醺的眼神微微一凝，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哟，这不是涂山烈吗？几百年不见，你的角长长了不少啊。”

涂山烈死死盯着柳惊蛰，眼中满是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柳惊蛰，你还有脸回来？”涂山烈咬牙切齿，“当年你为了一个人类女子，背叛万妖盟约，害得妖后重伤，从此万妖山封山不出。如今你竟然还敢带着一群人类出现在这里？你是想挑起两族大战吗？！”

“背叛？”

柳惊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冰冷。

“涂山烈，有些话别乱说。”

他上前一步，手中的惊蛰剑发出嗡嗡的悲鸣。

“当年若不是牧神殿用那‘锁妖塔’困住妖后，逼迫万妖山交出人质，我会走？我会看着那丫头死在我面前？”

“你胡说！”涂山烈厉声反驳，但眼神却有些闪烁。

“我胡说？”柳惊蛰冷笑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一把扔向涂山烈。

“接着！这是那丫头临死前留下的东西，老子保管了这么多年，也该还给你们了。”

涂山烈下意识地接住布包，打开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浑身颤抖起来。

布包里，是一枚已经断裂的妖丹，以及一缕染血的发丝。

那是……万妖山失踪了三百年的小公主，也是涂山烈最疼爱的妹妹，涂山月的遗物！

“这……这是小月的……”涂山烈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小月她……”

“死了。”

柳惊蛰闭上眼，声音沙哑，“为了掩护我带着这卷《万妖盟约》的副本逃出来，她自爆妖丹，炸毁了牧神殿的半个分舵。”

“牧神殿……”涂山烈握紧了手中的妖丹，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鲜血直流。

周围的万妖山守卫们听到这番话，也都骚动起来。

“原来公主殿下是这么死的？”

“牧神殿！又是牧神殿！”

柳惊蛰深吸一口气，指着身后那群惊恐的孩子，以及秦牧野。

“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叙旧，也不是为了打架。”

“我是要告诉你们，牧神殿的‘牧神计划’已经开始了。他们要把整个人间变成牧场，把万妖变成牲畜。当年他们能杀小月，明天就能杀光你们！”

“而我身边这个小子……”柳惊蛰一把拉过秦牧野，“他是秦牧野，是这一任的‘牧妖人’。他手里有万妖图录，是唯一能对抗牧神殿的人。”

“我今天带他来，不是来求你们收留。”

柳惊蛰猛地拔出惊蛰剑，剑尖直指苍穹，一股惊天动地的剑意爆发开来，震散了漫天云雾。

“我是来问你们一句——”

“万妖山的儿郎们，你们是打算继续缩在这个乌龟壳里等死，还是跟我柳惊蛰一起，杀上九天，踏平牧神殿，为小月报仇？！”

“杀！杀！杀！”

随着柳惊蛰的怒吼，秦牧野也热血上涌，跟着大喊起来。

涂山烈看着手中的妖丹，又看了看气势如虹的柳惊蛰，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长叹一声，身上的杀气消散，对着柳惊蛰深深一拜。

“柳兄……不，柳大人。”

“当年是我等愚钝，误会了你。”

涂山烈直起身，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既然牧神不仁，休怪万妖无义！”

“传我令！开启护山大阵，迎接柳大人和……新任牧妖人回山！”

“轰隆隆——”

万妖山那紧闭了三百年的巨大山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打开。

阳光洒入，照亮了秦牧野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在兽栏里抢食的弃种。

他是秦牧野，是万妖山的客人，是未来的……牧神。

而这场针对整个天下的棋局，才刚刚落下第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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