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傀儡戏班与面具怪人

### 第七章：傀儡戏班与面具怪人

迷雾沼泽深处，空气仿佛凝固。

那倒挂在枯树上的戏服怪人，手中的白骨笛子轻轻一转，发出“呜——”的一声凄厉鸣响。

“嘿嘿……好漂亮的皮毛，好纯正的妖气……”怪人的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牙酸，“小狐狸，跟哥哥回去唱戏吧，保准让你红遍九州！”

秦牧野（小白狐形态）感觉头皮发麻，不仅是这怪人的话恶心，更是因为白璃在他脑海里发出了一声极度厌恶的冷哼。

“又是这种令人作呕的‘牵丝戏’。”白璃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小子，准备好打架。这家伙是个玩弄灵魂的变态，别被他的线缠上，否则你的魂魄会被他做成提线木偶。”

“嘤！”（知道了！）

小白狐低吼一声，九条尾巴猛地张开，幽蓝色的狐火在尾尖跳动，照亮了周围的迷雾。

“动手！”

随着秦牧野的意念一动，小白狐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直扑树上的怪人。

“不知死活。”

怪人嘿嘿一笑，手指在笛孔上飞快跳动。

“起！”

咔嚓！咔嚓！

周围的迷雾中，突然站起了七八个身影。

秦牧野定睛一看，顿时头皮发麻。那些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具由枯木、兽骨拼凑而成的傀儡！有的缺了半边身子，有的脑袋是野猪头，还有的手里拿着生锈的镰刀，身上缠满了密密麻麻的透明丝线。

“去，把它的皮剥下来，要完整的。”怪人阴恻恻地指挥道。

“咔咔咔——”

傀儡们动作僵硬却迅猛地扑了上来。

“雕虫小技！”

秦牧野虽然身体是狐狸，但战斗意识却是白璃在操控。只见小白狐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避开了两把镰刀的夹击，九条尾巴如同九条灵动的鞭子，狠狠抽在其中一只傀儡的脑袋上。

“砰！”

狐火爆发，那只野猪头傀儡瞬间被烧成了灰烬。

“哟？有点本事。”树上的怪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手指猛地一勾，“但这只是开胃菜。尝尝这个——‘修罗傀儡阵’！”

随着他的动作，剩下的傀儡突然身体暴涨，皮肤变成了诡异的青紫色，眼中燃起绿火，竟然隐隐结成了一个战阵，将小白狐困在中间。

“该死，这丝线太密了！”秦牧野感觉四周全是无形的阻力，动作越来越慢。

“哼，这种粗劣的傀儡术，也配在本宫面前卖弄？”白璃冷哼一声，“小子，借你的眼睛一用！让你看看这戏法的破绽！”

下一秒，秦牧野的视野骤然变化。

原本灰暗的迷雾世界，瞬间变成了无数线条交织的网络。而在那些傀儡的关节处，以及那个怪人的十指之间，连接着无数根散发着黑气的丝线。

而在怪人的眉心处，有一根最粗的主线，直通地下！

“主线在地下！他在地下还藏了东西！”秦牧野大喊。

“算你还有点眼力见。”白璃讥讽道，“攻他下盘！”

小白狐猛地伏低身体，九条尾巴合拢，如同一支利箭，贴着地面疾射而出，直冲怪人脚下的树根处。

“想跑？没那么容易！”怪人脸色一变，手指疯狂舞动，试图调动傀儡回防。

但迟了。

小白狐已经冲破了傀儡的防线，锋利的狐爪带着幽蓝的妖火，狠狠抓向那根连接地下的主线。

“断！”

“嘶啦——”

主线崩断。

“啊！！”

树上的怪人发出一声惨叫，仿佛被切断的是他的神经。他身体一歪，从树上跌落下来，摔在泥水里。

“咳咳……好厉害的小狐狸……”怪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脸上的哭笑面具裂开了一半，露出一张布满烧伤疤痕的恐怖脸庞。

秦牧野刚想上前补刀，脑海中却突然响起白璃一声急促的惊呼：

“等等！这伤疤……这傀儡术……你是‘千机手’莫离？！”

正准备扑上去咬断怪人脖子的秦牧野硬生生刹住了车。

“嘤？”（认识？）

地上的怪人听到“千机手”三个字，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仅剩的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白狐，或者说，盯着小白狐身后那股属于九尾天狐的气息。

“这股气息……这种傲慢的口吻……”莫离的声音颤抖起来，不再是之前的阴森，而是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狂热，“你是……青丘的那位？白璃娘娘？！”

秦牧野心中巨震。这怪人竟然认出了白璃？

白璃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异常复杂：“莫离，昔日剑域最负盛名的傀儡宗师。没想到，你竟然没死，还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嘿嘿……嘿嘿嘿……”莫离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没死？我是该死啊！我早就该死在那场大火里了！可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

他猛地撕开自己的戏服，露出满是疤痕的胸膛，指着上面的一个焦黑的掌印。

“你看！这是‘惊蛰剑意’留下的痕迹！是那个男人……那个被世人称颂的剑道天才，柳惊蛰！亲手留给我的！”

秦牧野瞳孔骤缩。

柳惊蛰？师父？

“不可能！”白璃厉声道，“柳惊蛰虽然行事疯癫，但绝非滥杀无辜之人！当年剑域叛逃，究竟发生了什么？”

“叛逃？哈哈哈哈！”莫离笑得歇斯底里，“世人皆道柳惊蛰叛逃，杀了剑域满门，抢走了‘剑心’。可谁知道真相？谁知道？！”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残缺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柳”字，却被血染红了。

“那天……那天是牧神殿的人来了！他们要柳惊蛰交出‘万妖图录’的线索，还要他亲手斩杀我们这些不愿臣服的匠人！”

莫离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声音嘶哑而绝望：“他不肯！他为了护我们，拔剑对着牧神使！可是……可是牧神使手里有人质！是我的女儿！还有老张的孙子！”

“柳惊蛰犹豫了……就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间，牧神使引爆了埋在地下的‘天雷符’！”

“轰！”

莫离抱着头，仿佛回到了那个地狱般的夜晚。

“大火……到处都是大火！我的女儿在火里哭喊，柳惊蛰疯了一样冲进去救人，可是……可是剑意失控了！他的剑气……把我们也卷了进去！”

“我拼死逃了出来，但我毁了！我的家没了，我的手艺只能用来做这些杀人的傀儡！我恨他！我恨柳惊蛰！如果他不拔剑，如果我们乖乖投降，也许……也许大家还活着！”

秦牧野听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真相？

师父柳惊蛰，那个整天醉醺醺、看似没心没肺的酒鬼，竟然背负着这样沉重的过去？他不是叛徒，他是……幸存者？

“原来如此……”白璃的声音低沉下来，“牧神殿的‘养蛊’之计。逼良为娼，逼善为恶。柳惊蛰那家伙，原来是背了这么一口黑锅。”

莫离抬起头，怨毒地看着小白狐：“既然你是柳惊蛰的朋友……那你就替他去死吧！正好，用九尾天狐的皮，给我的女儿做一件新衣裳！”

说着，莫离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白骨笛子上。

“禁术·万傀归一！”

周围的迷雾剧烈翻滚，那些被秦牧野打碎的傀儡残肢竟然重新组合起来，化作一个高达三丈的巨型怪物。它有着三头六臂，每一只手里都拿着不同的兵器，胸口镶嵌着一颗还在跳动的暗红色心脏。

“这是……用活人炼制的‘血傀’？！”白璃怒道，“莫离！你疯了！这是邪道！”

“邪道？只要能杀柳惊蛰的人，我甘愿入魔！”莫离癫狂地大笑，操控着血傀巨掌拍下。

“轰！”

地面塌陷，小白狐被巨大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一口鲜血（狐血）喷了出来。

“咳咳……这玩意儿力气太大了！”秦牧野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别慌。”白璃冷静地指挥，“这血傀虽然强，但核心是那颗心脏。那是莫离用自己的心头血喂养的。只要毁了心脏，他就完了。”

“可是怎么靠近？那家伙全身都是刺！”

“用幻术。”白璃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莫离最恨柳惊蛰，那你就变成柳惊蛰。让他心神大乱，破绽自现。”

“变成师父？我会露馅的！”

“不需要像，只需要那一瞬间的气势。本宫借你一丝‘剑意’，虽然只有一丝丝，但足够唬住这个疯子了。”

秦牧野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

此时，血傀再次举起巨剑，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下。

“就是现在！”

白璃一声低喝。

秦牧野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柳惊蛰平日里那副醉醺醺却又深不可测的模样。

下一刻。

小白狐身上的妖气突然变了。

原本幽蓝的狐火，竟然染上了一层凌厉的金色。它身后的九条尾巴不再柔软，而是像九柄出鞘的利剑，直指苍穹。

它抬起头，那双狐狸眼中，竟然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剑客孤傲。

“莫离。”

一个沧桑、沙哑，却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从这只小小的狐狸口中传出。

“这一剑，名为‘忏悔’。”

正在操控血傀的莫离，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如遭雷击。

“柳……柳惊蛰？！”

他惊恐地看着那只狐狸，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个让他又恨又怕的***在他面前。

就在这一瞬间的失神。

小白狐动了。

它没有躲避，而是化作一道金光，迎着那把巨剑冲了上去。

“噗！”

巨剑穿透了狐狸的身体？

不！

那是残影！

真正的秦牧野，已经利用“影鼠”的天赋，瞬移到了血傀的胸前。

九条尾巴瞬间合拢，化作一柄锋利的狐火钻锥，狠狠地刺入了那颗暗红色的心脏！

“给我……破！”

“轰隆——”

血傀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瞬间僵直，随后从内部爆发出刺目的火光。

“不！！！”

莫离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想要冲过来，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当烟尘散去。

巨大的血傀已经化为灰烬。

莫离躺在泥坑里，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微弱。刚才的反噬，已经震碎了他的心脉。

秦牧野解除了变身，变回人形，踉跄着走到莫离身边。

“为什么……”莫离看着秦牧野，眼神开始涣散，“你明明……不是他……为什么……会有他的眼神……”

秦牧野沉默了。

他蹲下身，看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人：“因为他是你兄弟。他如果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来救你。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你变成怪物。”

莫离愣住了。

两行清泪从他满是疤痕的脸上滑落，冲刷出一道干净的痕迹。

“兄弟……吗……”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那块染血的木牌，塞进秦牧野手里。

“告诉……告诉那个酒鬼……我不恨他了……”

“还有……救救……救救那些孩子……我的傀儡戏班里……还有几个活着的孩子……被牧神殿抓走了……”

说完这句话，莫离的手无力地垂下，眼中的怨毒终于消散，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安宁。

秦牧野握着那块木牌，久久无言。

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走吧。”白璃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这家伙解脱了。但那些孩子，还在等着我们去救。”

秦牧野站起身，将木牌郑重地收进怀里。

他看向远方，那是枯叶牧域的方向，也是牧神殿阴影笼罩的地方。

“师父，这笔账，我帮你记下了。”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神比这沼泽的夜还要冷。

“牧神殿……咱们走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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