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逃亡路上的“祖宗”

“左边！笨蛋！往左边滚！”

“哎呀！那是泥坑！你是猪吗？不知道用‘踏云步’？虽然你现在还没学会，但可以用妖力震碎地面借力啊！”

“丑死了！刚才那个翻滚简直像只发情的癞蛤蟆，本宫的宿主怎么能这么丢人！”

荒野的灌木丛中，秦牧野正在狼狈地狂奔。他的衣服被荆棘挂成了布条，脸上沾满了泥巴，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而在他脑海里，一个慵懒、高傲、毒舌的女声正像机关枪一样喋喋不休。

“闭嘴！白璃！你行你上啊！”秦牧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随手甩出几道幻术残影，迷惑身后紧追不舍的雷鹰卫。

“本宫若是能上，还要你这废物做什么？”白璃冷哼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还有，别叫本宫的名字，叫‘白璃大人’或者‘祖宗’。没大没小的东西。”

秦牧野差点被一口口水呛死。

自从刚才那一波爆发逼退了巡察使的分身后，这姑奶奶就赖在他脑子里不走了。不仅不帮忙打架，还开启了“全方位挑剔模式”。

“前方三十丈，有一处断崖。”白璃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了一些，“跳下去。”

“跳下去？那是‘鬼哭涧’！掉下去会摔成肉泥的！”秦牧野看着前方深不见底的峡谷，脚步骤停。

“后面有三百雷鹰卫，天上还有两只二阶‘风隼’在盘旋。你不跳，就是被射成刺猬。”白璃淡淡道，“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本宫感应到了，下面有水气，而且有……好吃的。”

提到“好吃的”，趴在秦牧野肩膀上的吞天蛙小七立刻精神了，呱呱叫了两声表示赞同。

“信你一次！死了做鬼也不放过你！”

秦牧野咬牙切齿，在追兵的箭矢即将临身的瞬间，纵身一跃，跳下了万丈深渊。

风声呼啸，失重感袭来。

“啊啊啊啊——”

秦牧野惨叫着下坠。

“叫什么叫？丢人现眼。”白璃不耐烦地在他脑海里说道，“调动妖力，覆盖双腿。想象自己是一只羽毛，而不是死猪。”

“这时候还讲物理？！”秦牧野虽然吐槽，但身体却下意识地照做。幽蓝色的妖力瞬间包裹全身，下坠的速度竟然真的减缓了几分。

“还不够。”

白璃突然接管了秦牧野的部分身体控制权。

只见秦牧野的瞳孔瞬间变成了竖立的兽瞳，身后隐隐浮现出九条虚幻的狐尾。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脚尖在崖壁凸起的岩石上连点三下。

“借力，腾空，抓藤蔓，荡过去——完美。”

随着白璃的指令，秦牧野像一只灵巧的猿猴，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在了断崖对面的一棵古松上。

而在他身后，几支追兵射来的利箭擦着他的脚后跟飞过，射入对面的岩壁，入石三分。

秦牧野瘫坐在树杈上，大口喘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呼……呼……活……活下来了……”

“姿势太难看。”

脑海里，白璃评价道，“刚才落地的时候，膝盖弯曲角度太大，像只蹲坑的青蛙。还有，你的核心力量太差了，本宫帮你调整重心，你竟然还在发抖？丢人。”

秦牧野嘴角抽搐：“姑奶奶……祖宗！我刚跳了崖啊！没吓尿裤子就不错了！”

“哼，凡夫俗子。”

白璃懒得理他，指挥道：“别歇着了，那群废物追不上来，但那个玩雷的老头可能会亲自来。往东走，去‘迷雾沼泽’。那里瘴气弥漫，能隔绝神识探查。”

“迷雾沼泽？那不是妖兽聚集地吗？”秦牧野苦着脸。

“怎么？怕了？”白璃冷笑，“有本宫在，那些低阶妖兽敢动你一根汗毛，本宫就抽了它们的魂魄做灯油。”

秦牧野叹了口气，认命地爬起来：“行行行，你是祖宗你说了算。”

……

两个时辰后。

迷雾沼泽边缘。

这里的雾气终年不散，带着一股腐烂的味道。

秦牧野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烂泥里，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的劲把脚拔出来。

“哎呀，这脚抬得太高了，浪费体力。”

“哎呀，呼吸节奏乱了，调整一下。”

“哎呀，你刚才看那只毒蟾蜍的眼神太猥琐了，虽然它确实长得丑，但你要表现出强者的蔑视，懂吗？”

秦牧野终于崩溃了。

他停下脚步，一屁股坐在满是青苔的石头上，双手抱头：“我不走了！累死我了！你行你来走！”

“你……”白璃似乎没想到这个宿主这么没耐力，气得在脑海里磨牙，“你这身子骨是用泥捏的吗？才走了两个时辰就不行了？”

“我是废脉！废脉懂不懂！之前那是靠爆发，现在蓝条空了！”秦牧野理直气壮。

“你……”

白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置这个废物宿主。

突然，她语气一转，带着一丝诱惑：“这样吧，本宫教你一招。既能省力，又能迷惑敌人。”

“什么招？”秦牧野警惕地问。

“幻术·画皮。”

白璃轻声道，“本宫可以将一缕妖魂附着在你身上，改变你的外形。虽然不能变成绝世强者，但变成一只灵兽代步，还是绰绰有余的。”

“变灵兽？变什么？老虎？狮子？”秦牧野眼睛一亮。

“那种目标太大的东西，在沼泽里就是活靶子。”白璃否决道，“要变，就变那种……灵活、隐蔽、而且跑起来不累的。”

“有道理！那就变……”

“变狐狸吧。”白璃一锤定音，“九尾天狐的血脉威压，足以让这沼泽里的大部分妖兽退避三舍。”

“狐狸？也行，狐狸跑得快。”秦牧野点点头，“变！”

随着白璃的妖力涌动，秦牧野感觉身体一阵剧痛，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光芒一闪。

原本的少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通体雪白、毛发光泽柔顺、只有家猫大小的……

小白狐。

而且，这只小白狐身后，还极其骚包地拖着九条蓬松的大尾巴。

“咦？”

秦牧野……不，现在是小白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扭头看了看那九条大尾巴。

“这……这就是狐狸？怎么感觉……屁股凉飕飕的？”

“别废话，跑起来试试。”白璃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得意，“本宫控制身体，你负责提供妖力。这种低级的御兽术，对本宫来说轻而易举。”

下一秒。

“嗖！”

小白狐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在沼泽中穿梭。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而且动作优雅至极。每一次跳跃都轻盈无声，每一条尾巴的摆动都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将周围的瘴气都隔绝在外。

“哇！好快！”秦牧野在脑海里惊呼，“而且一点都不累！就像在飞一样！”

“那是自然。”白璃傲然道，“这可是本宫当年在青丘散步时的姿态。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瞬间高大上了？”

“是是是！祖宗威武！祖宗霸气！”秦牧野真心实意地拍起了马屁。这种不用自己动腿就能飞奔的感觉，简直是懒人福音啊！

然而，他还没得意多久。

前方的一片芦苇荡突然分开，一只巨大的、浑身流淌着粘液的“沼泽巨鳄”缓缓爬了出来。它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小白狐，口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流。

在妖兽眼里，这只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因为妖力被白璃完美隐藏）、长得白白嫩嫩的小狐狸，简直就是天赐的点心。

“吼——”巨鳄张开血盆大口，扑了过来。

“卧槽！鳄鱼！祖宗救命！”秦牧野吓得魂飞魄散。

“慌什么？”

白璃冷哼一声，“区区一条长虫，也敢觊觎本宫的……座驾？”

就在巨鳄即将咬中小白狐的瞬间。

小白狐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没有躲避，而是优雅地抬起一只前爪，轻轻拍了拍地上的泥水。

下一秒。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从这只小小的狐狸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属于上古妖神——九尾天狐的威压！

虽然只有万分之一，但对付一只二阶巨鳄，足够了。

巨鳄的动作瞬间僵硬在半空。它惊恐地看着眼前这只“弱小”的狐狸，仿佛看到了来自远古的噩梦。

“滚。”

小白狐嘴里吐出一个字。

虽然发出的声音是“嘤嘤”的狐鸣，但在巨鳄的脑海里，这却是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霆怒吼！

“噗通！”

巨鳄吓得直接翻白眼，四脚朝天晕了过去，巨大的身躯砸起一片泥浆。

“搞定。”白璃得意洋洋，“看到没有？这就是排面。”

秦牧野：“……”

“不过……”白璃话锋一转，“刚才那个姿势虽然霸气，但不够美观。下次遇到这种情况，本宫教你一个‘回头望月’的眼神杀，配合尾巴的摆动幅度，要呈现出一种‘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四分漫不经心’的效果……”

秦牧野欲哭无泪。

他感觉自己不是找了个帮手，而是请了个顶级的“造型师”兼“魔鬼教官”。

就在这时。

前方的迷雾中，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

小白狐耳朵一动，停下了脚步。

“嗯？”白璃的声音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这笛声……有点意思。竟然能穿透本宫的幻术屏障？”

“是谁？”秦牧野紧张地问。

“不知道。”白璃眯起眼睛，“但这笛声里，藏着一种让本宫很不爽的味道……那是‘傀儡术’的味道。”

“傀儡术？”

“小心点，小子。”白璃提醒道，“这迷雾沼泽里，除了妖兽，似乎还藏着人。而且……是个玩弄灵魂的变态。”

小白狐抖了抖耳朵，九条尾巴猛地炸毛，摆出一副防御姿态。

而在它对面的迷雾深处，一个穿着破烂戏服、戴着哭笑面具的怪人，正倒挂在一棵枯树上，手里拿着一支白骨笛子，对着小白狐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嘿嘿……好漂亮的皮囊……正好给我的‘戏班’添个台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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