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酒剑疯魔与亡命天涯

枯叶牧域的深夜，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兽吼撕裂。

“吼——！”

那头被秦牧野踢醒的烈火猪彻底发狂，鼻孔中喷出的火焰将兽栏的干草点燃，火光冲天而起。惊慌失措的灵兽们横冲直撞，铁笼被撞击得摇摇欲坠，守卫们的呵斥声、兵刃出鞘声乱成一团。

“走！趁乱冲出去！”

秦牧野身形如电，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他没有独自逃跑，而是一把拽起还在发愣的柳惊蛰，将那把生锈的断剑塞进酒鬼手里。

“柳大叔！别装死了！火精囊就在主楼酒窖，不想尝尝吗？！”

柳惊蛰被秦牧野这一嗓子吼得一个激灵，浑浊的醉眼瞬间聚焦。他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和血腥味，打了个酒嗝，嘿嘿一笑：“臭小子，算你狠！走，老夫带你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就在两人即将冲出兽栏大门时，一股恐怖的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落下。

“轰！”

空气仿佛凝固，狂奔的烈火猪被这股气势一压，竟吓得四蹄发软，直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周围暴乱的灵兽们更是发出一阵阵哀鸣，匍匐在地，不敢抬头。

大门处，一道身穿雷纹黑袍的身影缓缓走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石板便炸裂开来，雷光在指尖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正是枯叶牧域的主宰，雷域牧神使——赵玄霆！

“我就知道，那条漏网之鱼没那么容易死。”

赵玄霆目光阴鸷，死死盯着秦牧野，随后目光扫过旁边的柳惊蛰，眉头微皱：“你是何人？竟敢在牧府撒野？”

柳惊蛰此时正靠在秦牧野身上，似乎被刚才那一下震得酒醒了几分，又似乎醉得更厉害了。他晃了晃手中的断剑，指着赵玄霆，大着舌头骂道：

“撒野？你爷爷我……嗝！我想在哪撒野就在哪撒野！你个玩雷的小娃娃，牙长齐了吗？也敢在你爷爷面前装大尾巴狼？”

赵玄霆脸色一沉，眼中杀机毕露：“找死！”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刺目的雷球，恐怖的灵力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起来。这是凝元境强者的全力一击，足以将眼前这两个蝼蚁轰成渣！

“完了！”秦牧野心中一沉。影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过雷光。

“小子，闭上眼。”

柳惊蛰突然推开秦牧野，原本佝偻的背脊在这一刻挺得笔直。他仰头灌了一口酒，那原本浑浊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而凌厉，仿佛一把尘封万年的古剑，在这一刻出鞘！

“剑来。”

他轻喝一声。

手中那把生锈的断剑，竟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铮——！”

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并非来自剑身，而是来自柳惊蛰整个人。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邋遢的酒鬼，而是一尊俯瞰众生的剑神。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的气息，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赵玄霆却感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那是……曾经站在巅峰强者的威压！

“这剑意……你是……”赵玄霆瞳孔剧震，手中的雷球竟然被这股剑意硬生生逼得消散。

“我是你爷爷！”柳惊蛰嘿嘿一笑，随即身子一软，又变回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小子，还愣着干嘛？跑啊！老夫这招‘醉剑·惊蛰’只能吓唬他三息，三息之后，咱俩都得变烤肉！”

秦牧野反应过来，二话不说，背起柳惊蛰，对着脑海中的影鼠大吼：“全速开启！影遁！”

“吱吱！你当本座是永动机啊！这消耗太大了！”影鼠虽然抱怨，但也不敢怠慢。

秦牧野的身影瞬间变得模糊，化作一道黑烟，在赵玄霆回过神来的瞬间，直接冲进了旁边的排污暗渠。

“混账！！”

赵玄霆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漫天雷光轰然落下，将暗渠入口炸得粉碎。

“给我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封锁所有出口，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

地底深处，阴暗潮湿的地下暗河。

秦牧野背着柳惊蛰，在齐腰深的水中艰难跋涉。

“咳咳……”柳惊蛰趴在秦牧野背上，吐了一堆秽物，把秦牧野的后背弄得黏糊糊的。

“柳大叔，你刚才那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秦牧野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道。刚才那一瞬间的气势，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嗝……那是……那是老夫年轻时候……帅得一塌糊涂的时候……”柳惊蛰迷迷糊糊地说道，“可惜啊……酒喝多了，剑也钝了……”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老夫只想喝酒……小子，你答应我的火精囊呢？”

秦牧野翻了个白眼：“命都快没了，还想着酒？前面就是出口了，出了这枯叶牧域，我请你喝最好的！”

“真的？”柳惊蛰眼睛一亮，“要那种……五百年陈酿的……”

“行行行，把你卖了都给你买！”

秦牧野无奈地应着，脚下却加快了速度。

前方的黑暗中，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秦牧野肩膀上的吞天蛙突然躁动起来，对着前方“咕呱”叫了两声。

“怎么了？”秦牧野停下脚步。

影鼠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心！前面有埋伏！是赵玄霆的‘雷鹰卫’！”

秦牧野心中一凛，透过微弱的光线，隐约看到出口处有几个黑影正在盘旋。

“该死，被堵住了。”

“怕什么？”柳惊蛰突然从秦牧野背上滑下来，虽然站都站不稳，却硬是把断剑插在地上，撑着身体，“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喝那顿酒！小子，把你那只蛤蟆借我用用。”

“借蛤蟆？”秦牧野一愣。

“对！那小东西能吞万物对吧？让它吞点雷！”柳惊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这地下暗河连通着牧府的雷池排水口，那里面的雷液，可是大补啊！”

秦牧野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小七！上！”

吞天蛙虽然不知道“小七”是谁，但听到有好吃的，立刻兴奋地跳了出去。

“柳大叔，你撑住！”

秦牧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妖力全部注入双腿。

“影鼠，最后一次爆发！咱们……炸了这枯叶牧域！”

黑暗中，少年的身影如同一支离弦之箭，带着决绝与疯狂，冲向那唯一的生路。

而在他身后，柳惊蛰看着少年的背影，原本醉醺醺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久违的、属于剑修的狂傲笑容。

“好小子……有点意思。这江湖，看来又要热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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