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地底金光与万妖图录

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死死地捂住了秦牧野的口鼻。

“咳咳咳……”

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秦牧野感觉全身的骨头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胡乱拼凑在一起，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议。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摸到一手黏糊糊、湿漉漉的东西，凑近鼻尖一闻——

“呸！是陈年兽粪拌烂泥，这在枯叶牧域，脉力就是一切，废脉者连活着，都算是多余。”

他骂骂咧咧地撑起上半身，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头顶上方几十丈处，那个将他踢下来的深渊入口早已封死，连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赵玄霆为抢夺仅有的粗粮馒头，当众废掉他的脉根，再把他踢下深渊。赵玄霆，你个老阉狗，有本事别关门啊！小爷我还没跟你算抢我馒头那笔账呢！”秦牧野对着虚空竖了个中指，虽然他知道上面的人听不见。

作为一个被判定为“废脉”的弃种，能在刚才那场针对自己的“意外”中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正当他准备摸索着找个干燥点的角落苟延残喘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灼烧感。

“嘶——烫烫烫！”

秦牧野慌忙从怀里掏出那块从小戴到大的破烂玉佩。这是他在孤儿堆里抢饭吃时唯一的念想，据说是个不值钱的地摊货。可此刻，这玉佩竟像烧红的烙铁，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一声轻响，玉佩彻底碎裂，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然而，预想中的虚无并没有出现。玉佩碎裂的瞬间，一道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色流光并没有消散，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此刻漆黑如墨的地底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直直地射向深渊角落的一处石壁。

“那是什么？”

秦牧野瞪大了眼睛。那金光并未消失，而是像一盏幽暗的长明灯，悬停在石壁上方三寸处，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仿佛在指引着什么。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再惨也不过是饿死。”

秦牧野咬着牙，拖着一条疑似骨折的左腿，像只受伤的野狗一样，朝着那团金光爬去。

越靠近石壁，那股金光散发出的波动就越强，甚至带着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让秦牧野那颗原本因恐惧而狂跳的心，莫名地安定了下来。

他爬到了石壁前。

金光缓缓下沉，最终没入石壁上一块看似毫无异样的凸起石块中。

秦牧野伸手摸去，手指触碰到石块的瞬间，一种奇异的酥麻感瞬间传遍全身。他下意识地用力一抠——

“咔哒。”

石块竟然是活动的！

随着石块被抠出，石壁内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腐朽却又夹杂着奇异异香的风从里面吹了出来。

秦牧野深吸一口气，侧身挤了进去。

缝隙内部是一个只有几平米见方的小石室。借着那团悬浮在半空的金光，秦牧野看清了石室中央的景象——

那里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绝世神兵，只有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

枯骨早已风化，轻轻一碰就会化作飞灰。但在枯骨的膝头，却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边缘烧焦的破旧卷轴。

卷轴上没有任何灵气波动，看起来就像是路边用来包烧饼的废纸。

“就这？”秦牧野愣住了，“搞这么神秘，结果是个破烂？”

他有些失望，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他叹了口气，伸手去拿那卷轴，心想这玩意儿虽然不能吃，但万一烧起来能烤个老鼠吃呢？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卷轴的刹那——

轰！

那团一直悬浮的金光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疯狂涌入秦牧野的眉心！

“啊啊啊！烫烫烫！脑子要炸了！”

秦牧野惨叫一声，整个人向后弹飞，重重撞在墙上。

他的脑海中，原本混沌一片的意识空间，此刻却骤然展开了一幅宏大到令人窒息的画卷。

画卷中，天地初开，万妖奔腾。有身如山岳的巨猿手托苍穹，有翼遮天日的金鹏撕裂虚空，有九尾白狐在月下长啸……无数狰狞、威严、美丽的妖影在画卷中咆哮、厮杀、陨落。

而在画卷的最中央，写着四个古篆大字，每一个字都散发着滔天的凶煞与霸道：

**【万妖图录】**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秦牧野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衫。那卷泛黄的卷轴不知何时已经自动摊开，悬浮在他面前。

卷轴的第一页，原本是一片空白，此刻却缓缓浮现出了一只只有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眼神贼溜溜的老鼠虚影。

那老鼠虚影在纸面上动了动，竟然转过头，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牧野，开口说话了：

“哟，这一觉睡得，外面的天都塌了吧？小子，看你这一脸衰样，是被上面那些伪君子当垃圾扔下来的？”

秦牧野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卷轴结结巴巴道：“老、老鼠成精了？！”

“什么老鼠成精！没文化！”

纸上的老鼠虚影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本座乃是万妖图录第一妖灵——影鼠！虽然只是只老鼠，但那也是上古妖神血脉！小子，你既手握残页，便是这一任的‘牧妖人’。怎么，吓傻了？”

秦牧野咽了口唾沫，作为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的野孩子，他的适应能力远超常人。短暂的震惊后，他反而冷静下来，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

“牧妖人？能当饭吃吗？能让我变强吗？能让我把赵玄霆那个老阉狗踩在脚下摩擦吗？”

影鼠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吱吱吱的怪笑：“有点意思。别的废材见到本座都是求长生、求大道，你倒好，满脑子都是报仇和吃饭。不过……本座喜欢！”

“只要你能承受得住妖力反噬，别说赵玄霆，就算是天上的神仙，你也杀得！”

影鼠话音未落，那卷轴上的黑影突然化作一道黑烟，顺着秦牧野的手臂直接钻进了他的体内。

“呃！”

秦牧野闷哼一声，感觉一股冰凉的气流瞬间游走全身，最后汇聚在双腿之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极其狂暴却又灵活的力量。

他下意识地站起身，轻轻一跳。

“砰！”

脑袋直接撞上了三米高的石室顶壁。

秦牧野捂着脑袋落地，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那卷缓缓缩小、最终化作一道纹身盘踞在他右臂上的图录残页。

“这就是……力量？”

他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痞笑，虽然满脸泥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野性。

“赵玄霆，你想把我当垃圾埋在土里，却忘了——老子是种子，只要有土，我就能发芽，还能……崩碎你的牙！”

黑暗中，少年握紧了拳头，右臂上的图录纹身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他的野心。

而在地底深处，真正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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