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一别烈土 归舟东去

御灵部落本部的石门外，灵汐停了步。

她没再往前送。万灵交感比谁都清楚，这一别之后，再见面已是乱局深处的事。可她脸上没有什么离愁，只抬手拍了拍玄祁肩膀，像拍一只赖着不走的小兽。

"走吧。" 她说。

玄祁点头。胸口母石安安静静，没跳。

灵汐目光扫过全队，最后落在玄祁身上那四只小东西上 —— 白猫蹭脚踝，绿蛇缠手腕，暗红小鸟蹲肩头，青黑小龟趴背包上。她看了两息，没多问，转身回了本部。

风从部落深处的灵林吹出来，带着万灵低语的味儿。

灵舟升起时，全队各据其位。

船头最前方，昆仑宗主一个人靠着栏杆，衣摆被风卷着，沉默不语。他没回头，也没跟谁说话。

后面舱中，楚临靠在舷窗边，铁羽鹰站在他弯剑剑鞘上，歪脑袋看他。他试着把鹰拎到另一边，鹰扑棱一下又落回剑鞘。楚临嘴角抽了抽："你倒是会挑地方。"

温玉坐在舱中，药灵狐蜷她腿上，已经圆得像颗丹丸。她左手一颗清露丹，右手一颗养灵丸，灵狐来者不拒，吃一颗尾巴蓬一层。陆野在旁边皱眉："你再喂，它真成球了。"

"它乐意。" 温玉头都不抬。

陆野 "啧" 一声，右手木牌转起来 —— 伤好了，指间木牌翻得飞快，心里一紧就转得更急。他另一只手搭在岩犀背上，指节磕了磕犀壳："这壳，挨楚临一剑估计都只是白印。"

楚临："你试试？"

陆野："你先别死在前面。"

苏清禾坐在角落，月影兔趴她膝上，周身月华缓缓流转。她垂眸，指尖无意识在兔子背毛上描着月纹的轨迹。兔子舒服得眯眼，身上月华跟着她指尖一圈圈亮。

江月泠闭着眼，神识无声扫过全舱。扫到苏清禾膝上那月影兔时，月华浓度比别处高出一截，她神识多停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又散开。

沈砚抱着星图，寻路貂趴他肩头，小爪子点着图上某处坐标。他嘀嘀咕咕："不对，这个方位偏了三度…… 你确定不是闻错方向？" 貂不理他，自顾舔爪。

云衍坐在前面，小灵雀停在他摊开的掌心。他看雀鸟翅频，嘴里念 "翼展跟阵眼间距的比例……"。可灵舟飞了一阵，全队都松下来了，没人催阵、没人搏命、没井底东西要吵醒 —— 他手指顿了顿，余光不自觉往苏清禾那边飘了一下。她低着头，月影兔耳朵软软搭在她手背，耳朵尖有点红。他才忽然记起，刚入山门时，玄祁歪着脑袋问过他一句："大师兄，你是不是喜欢清禾师姐？"

……

第三天，灵舟进烈土古脉边境。

黄沙卷着粗砺的风扑在舟壁上。阿雅站到舷窗边，风纹豹蹲她脚边，尾巴甩来甩去。她低头揉了揉豹脑袋，然后走到玄祁面前。

"到了。"

玄祁睁眼。

阿雅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股不甘心、不情愿、还有点野性的劲儿全在眼里。她张了张嘴，憋了半天，蹦出一句：

"老子不想回去。"

玄祁没接话。

"下次见面，" 她盯他，"我肯定能追上你。"

楚临在后面嗤："追上？你先追上我的剑。"

阿雅头都不回，中指冲他比了一下。

她又看玄祁，嘴巴张了张，这次一点没害臊，懵懵懂懂就来了一句：

"你给我老实点，别乱跟人交配。"

灵舟死寂半息。

温玉嘴里的茶喷出来。楚临呛到，弯剑脱手半寸又捞回来。陆野木牌啪掉地上，弯腰去捡时脑门磕在岩犀壳上，闷哼一声。

玄祁的眼皮子狠狠跳了一下。

阿雅说完还一脸坦荡，环视一圈："我说错啥了？"

江月泠闭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苏清禾低头看月影兔，耳尖更红了点。

云衍咳嗽一声，收回目光 —— 可这一下，不只是因为绿蛇纹路眼熟，还因为刚才那幅画面没散干净。

沈砚肩上的寻路貂歪头看阿雅，像也在想这人说的什么鬼话。

阿雅又看了玄祁一眼，风纹豹蹭她小腿。她弯腰一把捞起豹子抱怀里，扭头往灵舟出口走。

到门口她停了一下，没回头，声音闷闷的：

"走了。"

灵舟门开，风沙灌进来。她一步跨出去，落地，蛮荒的风把发丝吹得乱七八糟。她眯了眯眼，头也不回往烈土古脉深处走。

风纹豹从她怀里探出脑袋，回头看了一眼灵舟，又缩回去。

门合上。

玄祁靠回舱壁，眼皮子还在跳。

白猫蹭他脚踝，呼噜闷闷的。绿蛇从袖口探出头，纹路在光下若隐若现 —— 云衍余光又扫过去，眉头动了动，那纹路…… 真的眼熟，可松下来的脑子一时想不起。

红鸟在他肩头抖羽毛，暗红绒毛里一星火星子闪了下。

小龟趴他腿上，青光又浮了一层。

母石在胸口，轻轻热了一下。

很轻。

玄祁按了按胸口，脑子里忽然浮出一张脸 —— 澜月。他闭了闭眼，那张脸又散了。

船头那边，宗主的背影一动没动。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响，他望着前方黄沙漫天的烈土古脉。

灵舟继续往北飞，美洲留在身后，烈土的风被抛进暮色里。

云衍低头看灵雀，可指腹还留着刚才摩挲雀爪的温。他没再看苏清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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