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灵茶温榻 四兽择主

玛雅族人安顿好了。

天然井底那摊暗红色的灰已经散干净，水面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族人被安置在雨林边缘的临时营地，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磕头。灵汐站在营地外头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去我住的地方吧。"

御灵部落本部在雨林后面的山谷。灵汐的住所是木楼，不大，干净。推门进去，灵茶备好了——清苦回甘，御灵部落日常喝的那种。

全队瘫进去，职业病全犯了。

楚临坐在矮榻上，弯了的本命剑搁腿上，拿布一遍一遍擦，擦得锃亮但弯的还是弯的。陆野铁棍杵门边，手转手腕，转一下停一下，胳膊还在抖。阿雅捂着腰靠柱子上，蛮荒之力收了，腰伤疼得她龇牙咧嘴，嘴上说着"没事"，脸色白得跟纸一样。温玉碎了一瓶丹药心疼得手抖，翻剩下的瓶子，翻出一颗捏手里看了三息没舍得吃。苏清禾月华暗着，立在角落，不说话，灵力无意识维持着周身三尺温润。江月泠闭着眼，神识无声铺开扫了一圈，扫到苏清禾那边月华波动的时候多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沈砚把星图摊在矮几上翻来翻去，手指戳某个节点："这处坐标不对吧……"嘀咕个不停。玄祁靠窗边，母石安静，星脉不跳，摸一下怀里两块玉牌还在。云衍残阵纹在指尖无意识转，转着铺出去一寸又收回来，手痒。

小精灵从灵汐肩头飞起来绕屋子转。先飞楚临头顶，被弯剑寒气逼得哆嗦飞走了。飞陆野铁棍旁，爪子碰棍头，被震翻跟头。飞阿雅面前蹭腰伤位置，阿雅龇牙笑了笑。飞温玉手边，温玉顺手塞颗丹药。

吞了。

又塞一颗。

又吞了。

楚临擦剑手停了："你喂它干嘛？"

温玉："救人耗了不少灵力。"

陆野："那是灵兽。"

温玉又塞一颗。

小精灵肚子鼓成球了。绒毛撑开，飞起来晃晃悠悠，两下，掉了。掉桌上滚一圈，四脚朝天，爪子蹬。

灵汐"噗"笑出声。苏清禾嘴角动了动，眼睛弯了。阿雅捂腰笑得抽气。楚临低头擦剑肩膀抖。云衍残阵纹收回来，嘴角翘一下。江月泠闭着眼，嘴角也动了一下。沈砚从星图里抬头看了一眼："……喂成球了。"低头继续翻图。

小精灵桌上躺着，肚皮朝上，四脚朝天，抗议。

温玉低头看它，满意点头："补补。"

陆野："你把它喂成球了。"

楚临："飞都飞不动了。"

阿雅："像你腰伤一样。"

陆野："？？"

灵汐笑出眼泪。玄祁坐窗边看着，嘴角也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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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茶喝完，灵汐带他们去灵兽场。

山谷后面一大片围栏，各色妖兽。灵汐推开栅栏：

"你们救了全族，我送你们每人挑一只。"

楚临挑铁羽鹰。陆野挑岩犀。阿雅挑风纹豹。温玉挑药灵狐。苏清禾挑月影兔。江月泠没挑——神识扫了一圈，摇头。沈砚本来不想挑，被灵汐塞了只寻路貂，"你星图老走错，让它帮你闻坐标。"沈砚抱着貂翻星图，半信半疑。云衍被塞了只小灵雀帮叼阵旗，想了想点了头。

玄祁进去了。他没打算挑。

刚踏进围栏——

白色小猫从草堆钻出来。巴掌大，毛雪白，琥珀色眼睛。蹭他脚踝，脑袋顶靴子。他低头没动。

绿色小蛇从围栏缝钻出来。一指粗，通体翠绿，鳞片上有很淡的纹路——说不出来的图案，看不清。慢悠悠爬上他手腕，缠一圈，不动了。

小红鸟从树上飞下来。比麻雀大一点，暗红色羽毛，像烧过的炭。落在他肩膀上，爪子勾住衣服，歪头看他。

小龟从水坑爬出来。巴掌大，壳青黑，壳上纹路跟小蛇身上的有点像但更密。慢吞吞爬到他靴子旁边，抬头看他，趴下了。

四只。围着玄祁，不走了。

灵汐站在围栏外愣了："……这几只从来不让人碰的。"

她认识那四只。灵兽场最角落关了好几年，谁靠近都炸毛，喂都不吃，像在等什么。本来没打算送人。

小精灵飞起来看到四只，绒毛"唰"炸开，绕玄祁转三圈，停在小红鸟旁边歪头看。小红鸟歪头看它。对视一息。小精灵收了绒毛，轻轻碰一下红鸟翅膀。

玄祁蹲下来摸小猫头。小猫呼噜，脸蹭手心。

他抬头看灵汐："它们什么品种？"

灵汐摇头："不知道。捡来的。好几年了，不认识。"

云衍走过来，残阵纹停了。盯着小蛇纹路看了很久，眉头皱起来——

"这纹路……"

"怎么？"

"……没什么。像在哪见过。想不起来。"

小蛇吐信子，没咬。红鸟在他肩上歪头。小龟壳底下浮起很淡的青光，托着飘起来了。灵汐又愣："它从来不会飞的。"

玄祁不知道这四只什么来路。灵汐也不知道。云衍眼熟但想不起来。小精灵挨着红鸟站着。

玄祁摸了摸小猫，小猫又呼噜。

"那就带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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