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铜甲尸，渊阁不营业

青石板巷。

暴雨不知何时停了，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像是有人把一整座废弃的钢铁厂搬到了巷子里。

陆渊坐在柜台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龙井，茶汤碧绿，热气袅袅。

他喝了一口，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店门的方向。

"老白。"

"在。"橘猫蹲在博古架最高层，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缝，尾巴绷得笔直，"它来了。灵枢境中期，没有生命体征，没有灵魂波动……这玩意儿不是活物。"

"我知道。"

陆渊将茶杯轻轻放下，从柜台下面抽出一块灰色的粗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战国残剑。

"铜甲尸，上古炼尸术的产物。以活人血肉为引，浇筑青铜汁液，再以邪神怨念淬炼七七四十九天而成。"老白的声音罕见地严肃起来，"刀枪不入，力大无穷，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唯一的弱点……"

"是核心。"陆渊接过话头，将残剑举到眼前，暗金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铜甲尸的胸腔正中，有一颗'尸核'，那是它所有力量的来源。只要击碎尸核，它就会变成一堆废铜烂铁。"

"你倒是懂得挺多。"老白翻了个白眼。

"我修复过一具汉代的铜甲俑。"陆渊淡淡道，"虽然只是一具空壳，但里面的炼尸纹路还在。【神话熔炉】提取出了一丝'尸傀'的概念，足够让我了解这东西的构造了。"

"那你打算怎么打？"

陆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残剑重新插回腰间，然后站起身，走到店门口，伸手将那块写着"渊阁·古董修复"的木牌翻了过来。

背面写着四个字：

今日闭店。

"砰！"

店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外面撞开。

不是推开，是撞开。

整扇实木大门连同门框一起飞了进来，砸在地上，碎成了几截。

一个两米多高的身影，从巷子的黑暗中缓缓走入。

它穿着一身布满铜锈的铠甲，铠甲的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是凝固了千年的血。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面部的裂缝，裂缝中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

它每走一步，青石板地面就会出现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铜甲尸。

"吼……"

铜甲尸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至极。它抬起头，幽绿色的鬼火锁定了柜台后面的陆渊。

然后，它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铜甲尸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一只布满铜锈的巨拳已经砸到了陆渊的面前！

"轰！"

陆渊侧身一闪，巨拳擦着他的衣角砸在了身后的博古架上。

整个博古架瞬间化为齑粉，上面摆放的瓶瓶罐罐、玉器铜器，全部碎裂。

陆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老白，记账。"

"记了记了，博古架，清代黄花梨，市值八十万。上面那套汝窑天青釉，市值两百万。还有那个唐三彩……"

"行了，别念了。"陆渊打断老白，"等打完一起算。"

铜甲尸一击不中，立刻转身，第二拳紧随而至。

这一次，陆渊没有躲。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暗红色的煞气在掌心凝聚。

【杀神领域】！

"嗡——"

以陆渊为圆心，方圆三米内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铜甲尸的巨拳在距离陆渊面门还有十厘米的地方，突然像是陷入了泥沼，速度骤降。

"有意思。"陆渊嘴角微扬，"杀神领域对没有灵魂的东西，压制力会减弱，但够用。"

他趁着铜甲尸被减速的瞬间，身形一闪，绕到了它的身后。

残剑出鞘！

【一剑霜寒】！

暗红色的剑芒斩在铜甲尸的后背铠甲上，发出"铛"的一声巨响，火花四溅。

但铠甲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果然，正面砍不动。"陆渊落地，皱眉。

铜甲尸转过身，幽绿色的鬼火中似乎多了一丝……愤怒？

不，它没有情绪。

它只是执行命令：杀。

"吼！"

铜甲尸张开双臂，胸口的铠甲缝隙中，暗红色的液体开始沸腾。它的体型在急速膨胀，从两米变成了两米五，铠甲表面的铜锈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暗红色的金属光泽。

"它在燃烧尸核的能量！"老白惊叫，"老板，快退！它要自爆了！"

"自爆？"陆渊瞳孔微缩。

"铜甲尸的尸核一旦被激怒，会进入'焚尸'状态，三秒后自爆，威力相当于灵枢境巅峰的全力一击！"

三秒。

陆渊的大脑飞速运转。

正面砍不动，杀神领域只能减速，三秒后自爆……

"老白，那个东西还在吗？"

"哪个东西？"

"昨天修复的那面汉代铜镜。"

老白一愣，随即眼睛瞪大："你疯了！那面铜镜里提取的概念是【照妖·破妄】，只能用来照出邪祟的真身，对铜甲尸这种物理层面的东西根本没用！"

"谁说我要照它了？"

陆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要照的，是它的尸核。"

他从柜台下面的暗格里，一把抓出了那面巴掌大的汉代铜镜。镜面暗沉，背面刻着四神纹。

【神话熔炉】，最大功率！

"概念加载——【照妖·破妄】！"

铜镜的镜面瞬间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

但这道白光不是射向铜甲尸的，而是射向了陆渊自己的眼睛。

"叮！概念融合成功！宿主获得临时能力：【破妄之眼】（持续十秒）！"

陆渊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白色，瞳孔中倒映出铜甲尸体内的一切。

他看到了。

在铜甲尸胸腔正中，铠甲的最深处，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体，正在疯狂地跳动。

那就是尸核。

而尸核的外围，有一层极薄的"灵枢护膜"，那是铜甲尸唯一的防御薄弱点。

"找到了。"

陆渊收起铜镜，双手握住残剑。

两秒。

铜甲尸的身体已经膨胀到了极限，铠甲表面的裂缝中，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像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一秒。

陆渊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朝着铜甲尸冲了过去。

"老板你疯了！"老白尖叫。

陆渊没有理会。

他的身影在铜甲尸面前突然消失——不是隐形，是速度。

【白起·杀神剑意】的精髓，从来不是力量，而是"杀"。

杀，就是找到破绽，一击毙命。

陆渊的身影出现在铜甲尸的正面，残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铠甲缝隙中刺入！

不是砍，是刺。

剑尖精准地穿过了那层"灵枢护膜"，刺入了尸核！

"嗤——"

暗红色的煞气顺着剑身灌入尸核。

铜甲尸的动作瞬间凝固。

它胸口的暗红色光芒，像是被掐断了电源的灯泡，骤然熄灭。

"轰！"

铜甲尸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砸在青石板地面上，震得整条巷子都在颤抖。

它没有自爆。

因为尸核已经被杀神煞气彻底侵蚀、瓦解。

陆渊站在铜甲尸的尸体旁，大口喘着气。他的右手在微微颤抖，虎口处渗出了鲜血。

"呼……"他吐出一口浊气，"差点就翻车了。"

"喵的，你吓死本座了！"老白从博古架的残骸中跳出来，浑身的毛都炸着，"你要是再晚半秒，咱们俩就得一起变成铜渣了！"

"这不是没变成铜渣嘛。"陆渊蹲下身，用残剑撬开了铜甲尸胸口的铠甲。

尸核已经碎裂，但在碎片的中央，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玉片，上面刻着一个"王"字，以及一串复杂的符文。

"命牌。"陆渊将玉片捏起来，放在眼前端详，"王氏财阀用来控制铜甲尸的远程命牌。只要捏碎它，铜甲尸就会立刻自爆。"

"所以王腾那小子是打算让铜甲尸炸了你的店，顺便把你和林星晚一起炸死？"老白凑过来嗅了嗅，"好狠的手段。"

"不止。"陆渊将命牌收入怀中，目光冰冷，"铜甲尸自爆的动静，足以惊动整个江州市的里世界。到时候，王氏财阀就可以以'渊阁私藏邪物、引发爆炸'为由，名正言顺地带人来搜查。"

"搜查什么？"

"搜查林星晚。"陆渊站起身，"极阴之体。只要林星晚在他们手里，阴山的献祭大阵就还能启动。"

老白沉默了一瞬，然后舔了舔爪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陆渊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内室，推开帘子。

林星晚已经醒了。

她坐在软榻上，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她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此刻正紧张地看着陆渊。

"他……他们来了？"

"来了，又走了。"陆渊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铜甲尸，灵枢境中期，已经被我拆了。"

林星晚愣住了。

灵枢境中期的铜甲尸，那是王氏财阀花了三年时间、用十七条人命炼出来的杀器。她父亲林震南曾经亲眼见过铜甲尸一拳轰碎了一栋三层小楼。

而陆渊，把它拆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林星晚的声音在发抖。

陆渊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林星晚，我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

"什么？"

"阴山祭坛。"陆渊的目光变得锐利，"你父亲之前提到的献祭大阵，具体在阴山的什么位置？阵法的核心是什么？主持仪式的人是谁？"

林星晚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

"我……我只知道一部分。"她终于开口，"阴山废弃工厂的地下三层，有一个天然的溶洞。溶洞里面有一个上古时期留下的祭坛，是我父亲三年前偶然发现的。祭坛的核心是一面'血月镜'，据说是巫神教的圣物。"

"血月镜……"老白在陆渊脑海中低语，"那东西我听说过，是上古邪神'烛阴'的遗物，能够打开里世界和世俗界的通道。"

陆渊眼神微变。

打开里世界和世俗界的通道？

如果王氏财阀真的打算用极阴之体的鲜血激活血月镜，那他们要打开的，绝不仅仅是一条普通的通道。

他们要召唤的，是某个被封印在里世界深处的……东西。

"主持仪式的人呢？"陆渊继续问。

"王腾。"林星晚的声音带着一丝恨意，"他是王氏财阀的少主，也是巫神教在世俗界的'护法'。今晚子时，他就会在阴山启动大阵。"

陆渊看了一眼手机。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距离子时，还有四十五分钟。

"老白。"

"干嘛？"

"把渊阁的防御阵法全部打开。从今晚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东西都进不了这条巷子。"

"明白。"老白跳上柜台，尾巴一甩，一道幽蓝色的光幕从它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渊阁。

陆渊站起身，将残剑重新插回腰间，又从柜台上拿起了那把黑色的折叠伞。

"你要去阴山？"林星晚猛地站起来，"不行！王腾身边至少有三个灵枢境的供奉，还有巫神教的两位长老！你一个人去，会死的！"

陆渊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弧度，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暗红色的火焰。

"林小姐，你搞错了一件事。"

"我不是去打架的。"

他撑开黑伞，推开了渊阁的侧门。

"我是去拆祭坛的。"

"顺便，把王腾的脑袋，带回来给你当夜壶。"

雨后的夜风灌入渊阁，吹动了柜台上的账本。

老白蹲在博古架的残骸上，看着陆渊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喵的，又得重新装修了。"

它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瓷片和断木，又看了看那扇被撞飞的店门。

"博古架八十万，汝窑两百万，唐三彩一百五十万，店门五万，地毯三万……"

"王腾，你最好祈祷自己跑得够快。"

"否则，本座要把这些账，一笔一笔地算在你头上。"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