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雨夜，等待的小火龙

雨是从黄昏开始下的。

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后来渐渐连成一片，把整座小镇都笼进灰蒙蒙的水幕里。四人赶到镇上的宝可梦中心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还好赶到了。"小智抖着湿漉漉的帽子，"不然今晚就要淋成落汤鸡了——咦？"

他忽然顿住。

宝可梦中心对面的街角，路灯下，一只小火龙正孤零零地蹲在路边的岩石上。它缩成小小的一团，尾巴上的火焰在雨幕里忽明忽暗，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它没有躲雨，只是固执地蹲在那儿，时不时抬起头，朝路的尽头张望。

"它在等谁吗？"小霞疑惑地看过去。

"这么大的雨，怎么不躲一躲……"小刚皱眉。

"我们过去看看。"小智想也不想就要冲进雨里，被小慧一把拉住。

"哥哥，"小慧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那只小火龙……是在等它的训练家。它的训练家说，'在这里等着，我会回来接你'。所以它一直在等，从白天等到现在，等到尾巴的火焰都快熄了。"

小智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小慧没有回答。她看着那只小小的身影，想起原作里那个故事——大佑，一个为了炫耀把小火龙遗弃在雨里的训练家。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它等的那个人，不会回来了。"

雨越下越大。

小智没再多问，脱下外套顶在头上，冲进了雨里。他蹲在小火龙面前，轻声说："喂，你怎么不躲雨啊？你尾巴的火都要灭了，会生病的！"

小火龙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头去，固执地摇了摇头。

"你在等你的训练家？"小智问。

小火龙的眼睛亮了一下，用力点头。

"他会来的！他说过的！"它用小爪子比划着，像是在说：他答应我的，一定会来。

小智的喉咙堵了一下。他回头看小慧，小慧轻轻摇了摇头。

"……那，我陪你等。"小智一屁股坐在岩石旁边，把自己那件外套撑开，搭在小火龙头顶，笨拙地给它挡雨，"你等的那个他什么时候来，我就陪你等到什么时候！"

"皮卡——"皮卡丘跳下来，站到小火龙另一边，用自己的身子帮它挡住吹来的风雨。

小慧、小霞、小刚也撑着伞走了过来。小茂看了看蹲在雨里的一大一小，沉默片刻，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了小火龙背上。小火龙惊讶地抬起头，看见的是小茂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和一句硬邦邦的："挡雨。别看我，是它太吵了。"他朝小智那边偏了偏头。

小慧在伞下弯起嘴角，没有说话。

雨下了很久很久。

快到深夜时，路的尽头终于亮起车灯。小火龙猛地抬起头，尾巴上的火焰"腾"地蹿高，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嗷！"

车停在不远处。一个戴金链子的青年从车上下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训练家。他看了一眼路灯下的小火龙，又看了一眼蹲在它旁边、淋得浑身湿透的小智，皱了皱眉："啧，这玩意儿还在这儿蹲着？"

"你认识它？"小智站起来，声音发紧，"它是你的宝可梦吧？你让它在这儿等你，现在才来接它？"

"接它？"青年嗤笑一声，"谁要接它？我早就不要它了。弱得要死，连个招式都学不会，带着它丢人。我让它在这儿等着，就是不想再见到它了——谁知道它这么傻，真的一直等着。"

小火龙蹲在原地，身子一点点僵住。

它听懂了这个人的话。

"你……"小智气得浑身发抖，"你怎么能——"

"怎么，你想收留它？"青年斜着眼看他，"行啊，送你了。反正扔在这儿也是麻烦。"

他说完，转身上车。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灯划破雨幕，消失在路的尽头。

小火龙还蹲在原地，一动不动。它的尾巴火焰在雨水里颤了颤，越来越小，越来越暗——像是连最后的希望，也一起熄灭了。

"小火龙……"小智蹲下来，手轻轻落在它头上。

小火龙抬起头，眼睛里蓄满了水光。不是雨水。它张了张嘴，发出一声细小的、颤抖的叫声，像是在问：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了？

小智把它抱进怀里。

"别怕。"他的声音也哑了，"他不要你，我们要你。我虽然没有他那么有钱，也没有他那么厉害——但我保证，我会把你当成最最重要的伙伴，绝不会抛下你。你愿意，跟我走吗？"

小火龙在他怀里愣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把脸埋进小智的胸口，尾巴上的火焰，一点一点，重新亮了起来。

小智把小火龙抱进宝可梦中心时，护士乔伊吓了一跳："它的尾巴火焰这么弱，是淋了多久的雨？得马上处理！"她一边说一边忙前忙后，给小火龙裹上暖毯，调好营养剂。

小慧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终于停了的雨，又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小火龙——它的火焰已经稳定下来，暖融融地跳动着。她轻声对小火龙说："你知道吗，在另一个世界的故事里，你最后变成了非常非常厉害的喷火龙，比那个抛弃你的人，厉害一百倍。他会后悔的，一定会。"

小火龙在睡梦里动了动，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像是在回应。

小智在隔壁的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梦里还在喊："小火龙，上！喷——火——！"

小茂坐在窗台上，借着月光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本子，看着小智的睡颜，低声说了句："……笨蛋。"

语气里，却没有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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