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陆寒川的试探

翌日上午，雨后的横店透着股潮湿的泥腥味。

沈若京换了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卫衣，兜帽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冷白的下巴。她熟练地穿过几条监控死角的小巷，甩掉了身后那两辆鬼鬼祟祟的面包车。

顾泽川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了，连跟踪都做得这么明目张胆。

半小时后，隐蔽私人会所“兰亭”。

包厢门推开，一股清冷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陆寒川坐在主位的红木椅上，指间把玩着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映亮了他那张近乎完美的脸，也照出了他眼底那抹不加掩饰的审视。

“沈小姐，你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狼狈。”

陆寒川合上打火机，声音低沉，透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沈若京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动作从容，没有半点身为“丧家之犬”的局促。

“狼狈是暂时的，但陆律师的时间，应该是按秒计费的。”

她抬眼，直视着这位在京圈以“胜率百分百”著称的律政枭雄。

陆寒川眯起眼，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烈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包厢。

“既然知道我的规矩，就该明白，我不接必输的官司，更不接没有油水的生意。”

他将一份文件丢在桌上，那是昨晚张总监甩给沈若京的违约告知函。

“五千万的违约金，加上全网封杀的处境。沈小姐，你现在连我的代理费都付不起。”

陆寒川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点，语气冷漠得像是在评估一件残次品。

“除非，你把那个IP的原始版权全部交给我处理。我或许能帮你从顾氏手里抠出一点养老金。”

这是试探，也是赤裸裸的压榨。

沈若京看着他，突然轻笑一声。

“陆律师，我来找你，是给你送刀的，不是来当案板上的肉。”

陆寒川挑眉：“哦？”

“陆律师最近在为‘恒天地产’的案子头疼吧？”

沈若京端起面前的茶杯，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瓷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陆寒川的动作猛地一顿，黑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你怎么知道？”

恒天地产的案子是绝密，涉及三个亿的资金缺口，目前外界只以为是普通的民事纠纷。

“我还知道，那笔缺口，你只剩四十八小时了。”

沈若京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几分，“如果补不上，陆氏律所的名声，恐怕要毁在你手里。”

包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陆寒川死死盯着沈若京，仿佛要看穿这具皮囊下到底藏着什么灵魂。

这个被全网嘲讽的“恋爱脑”影后，怎么可能接触到这种层面的信息？

“你在调查我？”

“不，我是在救你。”

沈若京从包里抽出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推到陆寒川面前。

那不是剧本，而是一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收益预测表。

“这是我手里那个新剧本的市场评估。只要运作得当，三个月内，它的净利润不会低于五个亿。”

陆寒川扫了一眼那份表格，原本冷漠的眼神逐渐变得凝重。

上面的数据模型非常专业，甚至考虑到了流媒体的二次分发和海外版权的溢价。

“剧本呢？”他问。

“版权在我手里，顾泽川拿走的，只是个空壳。”

沈若京靠回椅背，眼神清亮，“陆律师，帮我打赢这场版权保卫战，这五个亿的收益，我分你三成。”

陆寒川沉默了很久。

他是个商人，也是个赌徒。

沈若京抛出的诱饵足够大，大到让他愿意冒一次险。

“顾氏的法务部不是吃素的，那份霸王条款签了字，法律上你已经处于劣势。”

陆寒川收起了先前的轻视，语气变得专业而严谨。

“我知道。”

沈若京从桌上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签字笔，在陆寒川面前的白纸上画了一个圈。

“所以我没打算跟他在法庭上硬碰硬。”

陆寒川看着那个圈，眉头微皱：“你想怎么做？”

“顾泽川想要那个IP，是因为他急需一部爆款来稳住他在顾氏的地位。”

沈若京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他以为拿到了合同就拿到了灵魂。”

她握笔的手微微用力，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陆律师，你只需要帮我拖住法务部三天，剩下的，我会让他明白什么叫竹篮打水。”

陆寒川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明明身处深渊，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掌控全局的霸气。

这种眼神，他在那些顶级的资本大鳄身上见过，却从未在一个女演员身上见过。

“沈若京，你变了。”

“死过一次的人，总会变聪明点。”

沈若京站起身，卫衣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惊心动魄的脸。

“合作愉快？”

陆寒川盯着她看了几秒，伸出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指尖。

“合作愉快。”

走出私人会所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若京刚上了一辆出租车，苏曼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若京，顾氏那边有动作了！张总监带了十几个律师往你住的地方去了，说是要强制收回版权原件！”

苏曼的声音听起来焦急万分，“你现在在哪？千万别回去！”

沈若京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

“让他们去。”

“可是……”

“苏姐，帮我联系一家靠谱的公证处，我要做一份版权抽离公证。”

沈若京挂断电话，从包里翻出那份被她修改过的原始剧本。

前世，顾泽川就是靠着这部戏拿到了影帝，从此开启了他的资本之路。

这一世，她要亲手把这块垫脚石，变成他的断头台。

回到出租屋楼下时，果然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将路口堵得死死的。

张总监站在楼道口，正指挥着保镖试图强行破门。

沈若京没有下车，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陆寒川的短信在此时跳了出来：【法务部那边我已经派人接洽了，能拖延四十八小时。你确定那个办法可行？】

沈若京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跳动，只回了四个字：【万无一失。】

她收起手机，对着出租车司机轻声开口：“师傅，去版权局。”

车子发动，引擎的轰鸣声掩盖了楼道里的喧闹。

沈若京靠在后座上，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顾泽川那张虚伪的脸。

他现在一定觉得自己胜券在握吧？

毕竟，那份转让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沈若京名下所有关于该IP的权利全部转让”。

可惜，他不知道，文字游戏这种东西，她前世见得太多了。

版权局门口。

苏曼已经等在那里，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公文包，脸色苍白。

“若京，你真的想好了？如果这招失败，顾氏会以诈骗罪起诉你的！”

沈若京接过公文包，拍了拍苏曼的手背，语气坚定。

“相信我。”

她走进办事大厅，径直走向了版权变更窗口。

半小时后，沈若京拿着一份盖了红章的证明走了出来。

苏曼赶紧迎上去：“怎么样？”

沈若京没说话，只是将证明递给她。

苏曼看了一眼，整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把核心元素全部拆分注册了？那顾泽川手里那个……”

沈若京拿出一支笔，在桌上的白纸上画了一个圈。

“很简单，给他一个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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