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表面妥协的陷阱

翌日下午，顾氏娱乐大厦。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

沈若京推开旋转门，脚步略显虚浮。她今天没穿那件宽大的卫衣，而是换了一身略显陈旧的素色长裙，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底带着淡淡的青色。

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活脱脱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弃子。

“哟，这不是沈大影后吗？”

前台的接待员连头都没抬，修剪着精致的指甲，语气里满是嘲弄，“怎么，今天没带保镖？也是，顾总都发话了，谁还敢跟着你啊。”

沈若京没说话，只是微微垂下头，手指紧紧攥着洗得发白的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她这副隐忍的姿态，让大厅里不少围观的员工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

“听说违约金要五千万呢，她拿什么赔？”

“拿命赔呗。以前仗着顾总宠她，眼睛长在头顶上，现在落魄了，连条狗都不如。”

“嘘，小声点，人家好歹还没正式解约呢。”

刺耳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沈若京仿佛没听见一般，径直走向电梯。

顶层，副总办公室。

张总监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蓝山咖啡，正一脸惬意地看着窗外的街景。

听到推门声，他才慢悠悠地转过身，嘴角挂着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沈小姐，准时。”

张总监放下咖啡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东西带来了吗？”

沈若京坐下，动作有些僵硬。她从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声音沙哑：“张总监，一定要做绝吗？”

“做绝？”

张总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猛地一拍桌子，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沈若京，是你先不识好歹的！顾总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非要往死路上撞。”

他从抽屉里甩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重重地砸在沈若京面前。

“签了它。把你手里那个IP的所有权全部转让给顾氏，那五千万的违约金，顾总可以考虑给你减免一部分。”

沈若京看着那份协议，半晌没动。

“怎么，嫌少？”

张总监冷哼一声，“你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全网封杀，没有任何一家公司敢签你。除了顾氏，谁能救你？”

沈若京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那是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东西……”

“少跟我打感情牌！”

张总监不耐烦地打断她，“在娱乐圈，感情值几个钱？这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否则，明天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沈若京低着头，肩膀微微抖动，似乎在极力压抑着哭腔。

张总监见状，眼底的鄙夷更甚。

到底是个女人，稍微吓唬一下就破防了。顾总之前还担心她有什么后手，现在看来，完全是多虑了。

“我签。”

沈若京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的决绝，“但我有个条件。”

“说。”

“我要在协议里加一条免责声明。”

沈若京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递了过去，“陆律师说，为了防止后续有版权纠纷，必须注明‘转让方已履行全部告知义务，受让方自愿承担后续开发风险’。”

张总监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微皱。

“这是什么意思？”

“陆律师说，这个IP的原始设定比较复杂，怕顾氏以后开发不出来，反过来怪我隐瞒信息。”

沈若京自嘲地笑了笑，“我现在只想拿钱走人，不想再跟顾氏有任何瓜葛。”

张总监仔细看了看那几行字，又叫来法务部的助理确认了一下。

“张总，这只是常规的免责条款，主要是为了规避后续的开发风险，对我们没什么损失。”助理低声说道。

张总监点点头。

他现在一心只想赶紧把版权拿到手，好去顾泽川面前邀功。至于什么开发风险，顾氏有国内顶尖的团队，怎么可能开发不出来？

“行，加进去吧。”

张总监大手一挥，示意助理重新打印协议。

几分钟后，一份全新的协议摆在了沈若京面前。

沈若京拿起笔，手似乎还在抖。

“签吧，沈小姐。”

张总监催促道，“签了字，你就能拿走那张五百万的支票，足够你下半辈子生活了。”

沈若京闭上眼，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笔尖划过纸面，发出一阵沙沙的声响。

在协议的末尾，她不仅签下了名字，还在那个不起眼的附件勾选框里，轻轻打了一个叉。

那个位置，对应着陆寒川昨晚在电话里反复交代的条款——“核心元素剥离授权”。

在密密麻麻的法条掩护下，这个小小的勾选框，就像是一个隐形的炸弹，埋在了顾氏的脚下。

“啪。”

沈若京放下笔，整个人像是虚脱了一般，靠在椅背上。

张总监迫不及待地抓起协议，确认了签名和公章无误后，脸上露出了狂喜的神色。

“哈哈，好！沈小姐果然是个聪明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支票，随手扔在桌上，像是打发乞丐一样，“拿着钱，滚吧。从今天起，你跟顾氏，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若京拿起支票，一言不发地站起身。

她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张总监正兴奋地拨通顾泽川的电话。

“顾总！拿到了！沈若京签了！那个IP现在是我们的了！”

沈若京走进电梯，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她脸上那副绝望和憔悴的表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致的冰冷。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湿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刚才握笔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顾泽川，这份大礼，希望你喜欢。”

她轻声呢喃，眼神锐利如刀。

走出顾氏大楼，外面的阳光依旧灿烂，但沈若京却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一步，完成了。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刚坐稳，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是陆寒川发来的短信：【签了？】

沈若京回了一个字：【是。】

陆寒川：【动作要快。协议生效后，你只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一旦顾氏的法务反应过来，这招就失效了。】

沈若京收起手机，对着司机说道：“师傅，去郊区的那个旧仓库。”

车子发动，汇入繁忙的车流。

沈若京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她必须抓紧时间。

金手指提取的剧本核心，目前还存在于她的脑海中，她需要通过物理手段，将原始IP中那些真正值钱的“灵魂”彻底抽离出来。

这不仅是一个技术活，更是一个体力活。

突然，沈若京的眉头猛地一皱。

一股尖锐的刺痛感从大脑深处传来，像是有一根钢针在狠狠地搅动。

“唔……”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太阳穴。

这是金手指透支的征兆。

昨晚为了修改那份免责条款，她强行检索了未来的法律判例，精力值已经到了临界点。

【警告！精力值低于5%，系统即将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脑海中，那个虚拟的图书馆面板突然疯狂闪烁起来。

原本柔和的白光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猩红，警报声一声高过一声。

沈若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流了下来。

不行！

现在绝对不能休眠！

一旦她昏过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就会错过，顾氏就会发现那个协议的漏洞！

“师傅……开快点……”

沈若京咬着牙，声音细若蚊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吓了一跳：“姑娘，你脸色不对啊，要不要去医院？”

“不去……去仓库……”

沈若京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但那股眩晕感越来越强烈，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红色的警报灯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意识。

【倒计时开始：10，9，8……】

脑海中的声音冷酷而机械。

沈若京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点点抽离，身体变得沉重无比。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的瞬间，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

“到了！”

沈若京强撑着推开车门，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视线中，旧仓库那扇锈迹斑斑的大门近在咫尺。

但就在这时，她的眼角余光瞥见，仓库旁边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顾泽川的贴身保镖，阿彪。

沈若京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怎么会在这里？

阿彪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拎着一根金属球棒，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

“沈小姐，顾总说了，怕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特意让我来送送你。”

沈若京想要站起来，但大脑的剧痛让她根本使不上力。

猩红的警报灯在脑海中炸开。

【0。】

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沈若京只听见球棒划破空气的尖锐呼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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