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白衣

外门大比在半个月后如期举行。

青云山把整座演武场扩大了一圈，连周边的山坡都临时搭了看台。外门弟子上万人，真正报名参赛的只有三千出头，绝大多数人只是来凑热闹，或者赌谁能进前一百。

况野本来不想参加。

他现在的境界还卡在聚灵期三阶，灵力勉强稳定，离四阶还有一段距离。墨戮虽然能帮他看破一些招式，可真正打起来，仍要靠自己的身体和那点可怜的灵力。赢了没什么额外好处，输了倒可能被盯上。

可顾清樾亲自把报名贴塞进他手里。

“去试试。”她说得轻描淡写，“你现在的实力，进前五十问题不大。进了前五十，能分到一瓶真正的聚灵丹，比你自己慢慢磨快得多。”

况野看着她认真的眼神，最终点了头。

大比第一天，他抽到的对手全是聚灵期三四阶的普通弟子。墨戮的提示精准得可怕，他几乎不怎么费力就连胜三场。到了第四场，对手变成了聚灵期五阶的刀修，打得他后背全是汗，最后还是靠墨戮突然加重的剑身，把对方的刀震得脱手，才险胜。

晚上回到小屋，他整个人像被抽干了一样躺在床上。

墨戮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难得没有嘲讽：“还行。至少没给我丢脸。明天会更难。三十二强之后，会出现真正有点本事的人。”

况野喘着气问：“你能不能再多帮点？比如直接借我点力量什么的。”

“不能。你现在的经脉太脆，硬灌会炸。原来的主人养我两年，也只做到让我能说话。你才来几天，已经算快了。”剑灵顿了顿，“对了，今天场边有人在看你。玉剑山的人。”

况野眼睛一睁：“玉剑山？楚国的？”

“嗯。白衣少女，聚灵期六阶，剑意很纯。她看墨戮的眼神不对。”

况野心里咯噔一下。

第二天，三十二强抽签。

他抽到的名字是——上官晴。

周围立刻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玉剑山的交流弟子？”“听说是特意来青云山的，不知道找什么。”“聚灵期六阶，还是剑修，况野要倒霉了。”

况野还没从人群里挤出去，一个穿着月白剑袍的女孩已经静静站到了场中。

她大概十六七岁，眉眼清冷，皮肤白得几乎透明，头发简单地束成马尾，腰间悬着一柄通体雪白的长剑。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把刚刚出鞘的剑，锋利，却不带多余的杀气。

上官晴。

她抬眼看了况野一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请。”

况野把墨戮拔出来，忽然觉得手里一沉。

剑灵的声音罕见地认真：“小心。她压着境界在跟你打，真正的实力至少在聚灵期七阶往上。别硬拼，拖到她露出破绽。”

比试开始。

上官晴的剑很快。

快到况野几乎只能看见残影。墨戮每一次格挡，都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震得他虎口发麻。他能感觉到对方的灵力比自己厚实得多，剑招却简洁得近乎吝啬，每一剑都直奔要害，不给任何花哨的机会。

打到第八招，他的左袖已经破了两道口子。

第九招，右肩被剑气擦过，火辣辣地疼。

第十招，他几乎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上官晴的白剑忽然微微一滞——不是她主动停的，而是墨戮在碰撞的瞬间，剑身上忽然泛起一层极淡的暗红色光泽，像旧血被重新唤醒。

上官晴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这一瞬间的破绽，况野抓住机会，墨戮横扫。上官晴侧身避开，白剑却已经稳稳停在他喉咙半寸的位置。

“你输了。”她说。

况野老实放下剑，喘着气笑：“输了。不过你的剑……挺好看。”

上官晴看着他，又看了看墨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她没有立刻收剑，而是低声问：“这把剑，你从哪里得来的？”

“原主人留下的。”况野回答得坦然，“我也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来历。”

上官晴沉默了几秒，终于把白剑收回鞘中。她转过身，对着场外的裁判拱手：“我赢了。可以退下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演武场。

可况野能感觉到，她离开前，目光在墨戮上停留的时间，远比看他本人要长。

场边，齐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

宗主亲传记名弟子，问天期一阶，穿着华丽的深青道袍，负手而立。他看着况野，又看了看上官晴离开的方向，忽然笑了笑，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附近的人听见：

“有意思。青云山外门，居然也能惊动玉剑山的人。”

况野把墨戮背好，没有接话。

他只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墨戮在脑子里低声道：“她认出来了。至少认出来一部分。墨戮身上的旧血，是龙族。玉剑山的典籍里，大概有记载。”

况野心中一震：“龙？”

“对。它现在就在青云山的某个地方，睡着。”

况野脚步微微一顿。

剑灵的声音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所以，小鬼，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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