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二场

三天后，周野再次走进地下武斗场。

后台的准备区比上次多了一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靠在墙边，短发，左眼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颧骨的旧疤。她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军用背心，双臂交叉，目光从周野进门起就没离开过他。

秦望低声说：“武斗场的常驻监察，沈岚。退役特勤，三品武者。今天这场是她要求的。”

周野看了那个女人一眼。系统面板自动弹出信息。

【扫描目标：沈岚。气血值：三百八十九。异能：未知。技能：军用格斗（大师）、武器精通（大师）。警告：目标实力远超宿主当前等级，请勿尝试对抗。】

周野收回目光。

沈岚开口了，声音沙哑。“秦望说你想在两周内突破武者境。”

“是。”

“正常武者从气血八十到一百五，需要至少半年系统训练。”沈岚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他，“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

周野没回答。

沈岚盯着他看了三秒，转身往擂台方向走。“你今天的对手是我挑的。气血值一百八，实战经验丰富。你要是连他都打不过，研究院的项目我劝你趁早死了心。”

她走到门口，侧头丢下一句。

“苏晚要是活着，不会希望你去送死。”

周野的瞳孔微缩。

沈岚已经出去了。

秦望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沈岚当年是苏晚在特勤队的副手。你母亲失踪后，她申请了三次北郊搜救任务，全被驳回。”

周野把护具穿好，没接话。

他站上擂台的时候，对手已经在等了。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身高一米八出头，体格匀称，站姿放松但重心极稳。周野扫描了一下。

【扫描目标：郑虎。气血值：一百八十二。异能：强化型（C级，肌肉密度提升）。技能：综合格斗（精通）。弱点：无。】

“无弱点。”周野低声重复了一遍。

郑虎活动了一下脖子，朝周野笑了笑。“秦望说让我收着点。但沈岚说让我往死里打。”他顿了顿，“我听沈岚的。”

铜锣响。

郑虎动了。速度快得超出周野的预期，一百八的气血值加上肌肉密度强化，爆发力远超上一场的赵铁。他一步跨过两米距离，右拳裹着劲风砸向周野胸口。

周野侧闪，慢了半拍。

拳头擦过他的护具边缘，冲击力把他整个人带得歪向一边。他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肋下传来一阵钝痛。

郑虎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周野，表情有些失望。“就这？”

周野深吸一口气。他刚才用精神属性捕捉了郑虎的出拳轨迹，但身体跟不上。精神反应够快，肌肉反应却因为气血值太低而拖了后腿。就像一台处理器顶配但电池拉胯的终端，空有算力跑不起来。

郑虎再次逼近，这次是连续组合拳。周野闪了四拳，第五拳砸在他护具的腹部，把他打得弯下腰去。第六拳落在肩膀，直接把他打跪在地上。

观众席上又是一片嘘声。

周野单膝撑地，喘着粗气。嘴里有血腥味，鼻子也塞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气血值差距太大。正面硬拼赢不了。

他需要借力。

周野站起来，没有后退，反而朝郑虎冲了过去。郑虎微微意外，随即挥拳迎击。周野没有闪避，他侧身让拳锋擦过肩膀，同时双手扣住郑虎的右臂，用赵铁那里复制来的格斗术，借力打力，把郑虎往前一带。

郑虎重心偏移了一瞬。

就这一瞬。

周野掌中凝出一层薄冰，按在郑虎的右肘关节上。冰层在接触的瞬间炸裂，寒意在关节缝隙里渗入。郑虎闷哼一声，右臂的肌肉密度强化被冰河异能压制了半秒。

周野趁着半秒的空档，一记肘击砸在郑虎右肋，紧接着膝盖顶上他的左大腿。郑虎踉跄后退，周野跟上，连续三记快拳打在同一个位置。

郑虎的强化异能启动了，肌肉密度瞬间提升，硬扛住了这三拳。但他的右臂还麻木着，活动受限。

两人分开，重新对峙。

观众席安静了。郑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麻的右臂，又看向周野。他脸上的轻慢消失了。

“你那个冰系异能。”郑虎说，“至少是B级的水平。但你的气血撑不住用几次吧？”

周野没说话。他的气血已经从一百零五掉到了九十二。刚才那一下冰河，加上连续高强度的格斗，消耗远超上一场。

郑虎重新逼上来。这次他不给周野近身的机会，用臂展优势和体重压迫，一记记重拳把周野往擂台边缘逼。周野用格斗术格挡闪避，但气血值带来的体力差距在时间的推移下越来越明显。

他的动作开始变慢。

郑虎一记膝撞击中他的腹部，周野整个人被顶飞出去，后背撞在绳圈上弹回来。他单膝跪地，嘴角有血滴下来。

裁判开始读秒。

“五。”

周野抬起头。

“四。”

他看着郑虎。系统面板在他眼中亮着，上面是一行行冰冷的数据。郑虎的气血消耗、肌肉状态、呼吸频率、重心分布。

“三。”

周野看到了一个模式。郑虎每次出重拳后，右肩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回落。这个动作很小，小到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周野的精神属性是三百赫。

“二。”

郑虎再次逼近。

“一。”

周野没有站起来。他等郑虎进入攻击距离的那一瞬间，右手在地面上一拍。掌中的寒气灌入擂台复合板表面，在郑虎落脚的位置凝出一片薄冰。

郑虎的左脚踩在冰面上，重心滑了一瞬。

周野借着这一瞬弹身而起，整个人撞进郑虎怀里，双手扣住他的腰，用格斗术里的摔投技法把他往侧面一掀。郑虎体重占优，本不该被掀动，但他脚下打滑，核心力量使不上，被周野借力带偏了重心。

两人同时倒地，周野在上。

他压住郑虎的胸口，右手掌中最后一层薄冰凝聚成形，悬在郑虎面门上方。

铜锣响。

裁判举起周野的手。“胜者，周野！”

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鼓掌。秦望在后台入口处看着，平板上的数据跳了一下。周野的气血值停在了七十八。

和比赛开始前一样。

郑虎从地上坐起来，揉着后脑勺，看着周野的眼神有些复杂。“你小子最后那一下，是算好的？”

周野站起来，朝他伸出手。“你每次右拳打完，右肩会沉一下。我等的就是这个。”

郑虎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一声。“行，输得不冤。”

周野走下擂台，进了后台。沈岚靠在墙边等他。

“气血七十八。”她说，“再低一点你就倒在台上了。”

“我知道。”

沈岚看着他，那张有疤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苏晚当年也是这么打的。用脑子弥补身体差距，每一场都把自己逼到极限。”

她直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拇指大小的银色药丸，扔给周野。

“一品气血丹。研究院特供，外面买不到。能帮你把冰原领主核心的残余能量彻底吸收干净。”

周野接住药丸。

“别谢我。”沈岚往门口走，“要谢就谢你妈。她救过我的命。”

她推开门，又停了一下。

“下一场在三天后。对手是二品武者，气血值两百一。你要是不想打，现在就可以退。”

周野把药丸收进口袋。“打。”

沈岚没有回头，推门走了。

秦望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和一条毛巾。“你今天暴露了冰河异能。武斗场里有人会盯上你。”

“什么人？”

“不好说。”秦望的语气沉了下来，“研究院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支持北郊项目，就有人反对。反对的人，也不想看到你成长太快。”

周野喝完水，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系统面板亮起。

【技能“近身格斗”熟练度提升。】

【冰河异能完整度：99%。】

【当前气血：78。冰原领主核心吸收进度：100%。】

【可吸收能量：一品气血丹（增强型）。预计服用后气血提升：25—30。】

周野攥了攥口袋里的药丸。

还差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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