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父亲的腿

周野回到家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

小区门口，保安大叔正用机械臂给花坛浇水。看到周野，机械臂抬起来晃了晃。“小野回来啦？今天放学挺早。”

“嗯。”周野应了一声。

上楼，开门。客厅里没人，但厨房有动静。他走过去，看到他爸周铁山正单脚站在灶台前，右腿的机械关节发出轻微的嗡鸣声，铲子在锅里翻动，油烟升腾。

“回来了？”周铁山回头瞥了他一眼，“洗手吃饭。”

周野靠在厨房门框上，没动。

周铁山的右腿是义肢。十年前兽潮入侵天元市外围的时候，他作为市武协的武者参与了防御战。右腿被一只入品异兽咬断，命保住了，腿没了。市里给配了一条基础款机械义肢，能用，但灵敏度很差，走路时间长了会跛。

“今天班主任打电话来了。”周铁山把菜盛出来，“说你又交白卷。”

“嗯。”

“还说你上课睡觉。”

“嗯。”

周铁山端着菜从他身边走过，机械关节发出沉闷的“咔哒”声。他在餐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看了看周野。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周野在他对面坐下。“没有。”

“你妈走得早，我不太会管你。”周铁山喝了一口酒，“但我知道你从小就跟别的孩子不一样。别的孩子在操场上疯跑，你蹲在角落里看蚂蚁搬家能看一整个下午。老师说你不合群，我说你是在想事情。”

周野夹了一筷子菜，没说话。

“想事情可以。”周铁山放下酒杯，“但你得让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你是想考大学，还是想当武者，还是想干别的什么——你告诉我，我不拦你。”

周野抬起头，看着他爸。

“爸。”

“嗯？”

“我想当武者。”

周铁山的手顿了一下。

“你气血值多少？”

“七十八。”

周铁山沉默了好一会儿。

“七十八。”他重复了一遍，“连普通人都比不上。你知道武者入门的门槛是多少吗？一百五。”

“我知道。”

“那你还——”

“气血值可以练上去。”周野说，“但我有别的。”

周铁山盯着他看了很久。那是一种周野很少在他爸脸上看到的表情，不是怀疑，也不是失望，而是在掂量什么很重的东西。

“什么别的？”

周野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周铁山腿上的机械义肢，按下快门。

【收录目标：基础型机械义肢（民用版）。收录完成。解析进度：100%。】

【可提取信息：机械关节灵敏度参数、承重上限、磨损阈值。】

周野看了一眼数据，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义肢的灵敏度只有标准武用义肢的百分之三十，承重上限低了百分之四十。这就是为什么他爸走路会跛，也是为什么他爸再也上不了战场。

“爸。”周野说，“你的腿，我以后给你换一条好的。”

周铁山愣住。

然后他笑了。那种笑不像是高兴，更像是觉得自家儿子在说胡话。他把酒杯推到一边，伸手拍了拍周野的肩膀。

“行。爸等着。”

他站起来收拾碗筷，机械关节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

周野看着那道声音的来源。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但他的脑海里，系统面板还亮着。

【万物收录系统——宿主周野。当前已收录目标：15。可复制异能槽：1/3。当前气血：78。精神属性：300。】

十五个收录目标里，有十四个是建筑图纸、地形数据和异兽习性。真正能转化为战斗力的，只有从霜脊身上复制的那个“冰河”。

还差得远。

他需要更多的收录目标。更强的异兽。更危险的区域。

而三天后，全市大联考就要开始了。

周野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回自己的房间。书桌上摊着那本翻到卷边的《异兽图鉴》，旁边压着一张宣传单，是天元市荒野实训基地的招生简章。

“d级区域，普通异兽，适合新手武者积累实战经验。”

周野拿起宣传单，翻到背面。角落里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是他自己的笔迹。

“d级区域外围，存在未标注的c级异兽活动迹象。图鉴记录：三年前有武者目击‘霜脊’族群。”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三天后的全市大联考，考场设在荒野实训基地外围的安全区域。而考场再往外走三公里，就是c级异兽的活动范围。

周野把宣传单折起来，放进书包。

窗外天色暗了。客厅里传来周铁山哼歌的声音，机械关节的“咔哒”声混在调子里，断断续续。

周野拉开书桌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盒子是他妈留下的，里面装着一枚暗银色的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鸟。

徽章背面刻着一行字，他妈的名字和编号。

“天元市战术研究院，外勤调查员，苏晚。”

周野把徽章翻过来，正面朝上，放在书桌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对着徽章拍了一张照片。

【收录目标：天元市战术研究院外勤调查员徽章（编号0007）。收录完成。】

【提示：检测到关联信息——编号0007，苏晚。最后任务记录：十二年前，天元市北郊，c级异兽群异常活动调查。任务状态：失踪。】

周野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锁屏，把徽章收回盒子，放进抽屉最深处。

十二年前。北郊。c级异兽群异常活动。

和三天后的联考考场，是同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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