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拒绝

测试在第五十八小时结束。

周野的战术被验证有效。利用冷却塔的地形优势和逐批引诱分割的战术，四人在没有触发战损红线的情况下，清剿了沙盘上的全部三百只异兽。最后一只异兽被孙越的远程火力点射杀时，赵小满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冷却塔顶层的周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沉默的话。

“他一次都没让我们陷入绝境。”

陈镇没说话。孙越也没说话。

他们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三百只异兽，七十二小时，零死亡，战损率不足百分之八。这个成绩放在研究院预备役里，也是顶尖水平。

而指挥这一切的是一个高三学生。一个气血值甚至不如普通人的高三学生。

测试结束后，秦望把四人叫到沙盘前。屏幕上已经生成了完整的战术复盘报告，每一条指令、每一次路径选择、每一波火力分配都被记录在案。

“研究院的评估结果会在三天内出来。”秦望说，“陈镇，赵小满，孙越，你们三个的表现符合预期。至于周野——”

他看向周野。

“研究院方面希望和你谈一谈。关于你的……能力。”

周野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掌心的伤口已经结痂了，暗红色的痂皮边缘有一圈淡淡的冰蓝色痕迹，像是冻结在皮肤上的纹路。

“什么能力？”他问。

秦望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递过来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天元市战术研究院的徽章，下面一行小字：特别观察对象档案——编号0007。

周野翻开第一页。

上面贴着他入学时拍的证件照，旁边是一排数据：气血值78，精神属性300，异能评级F。最后一行用红笔圈了出来—— “已觉醒图鉴型收录能力，具体机制待进一步评估。”

“你们什么时候知道的？”周野问。

“你上个月交的那份推演方案。”秦望说，“方案里用到的信息量，远超一个普通高三学生的知识储备。尤其是对湿影虫习性的描述，精确到个体间距和触发阈值——你从来没有接触过真实的湿影虫。”

周野沉默了两秒。

他确实没有接触过真实的湿影虫。他只是在图鉴上拍了一张插画，系统就把湿影虫的全部行为数据收录了进去。

“研究院给你两个选择。”秦望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加入预备役，接受系统的战术培养，毕业后直接进入研究院工作。待遇从优，编制齐全。”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继续你的高中学业，参加高考，走正常升学路线。研究院不会干涉你的选择。但你要明白一件事——”

秦望的语气沉了下来。

“你的能力一旦被更多人知道，盯上你的就不只是研究院了。异兽、异族、甚至某些人类势力，都会想要你的图鉴。”

周野把文件合上，递还给秦望。

“我选第二条。”

秦望的表情没有变化。“理由？”

“我有自己的事要做。”

“什么事？”

周野转身走向出口。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侧过半张脸。

“七十二小时内歼灭三百只异兽，战损控制在百分之八以内。”他说，“但如果是真实战场，没有沙盘，没有预设地形，没有秦望你在旁边全程监控保证安全——我们四个人，能活下来几个？”

秦望没有回答。

周野推开出口的门，走了出去。

楼梯间里光线昏暗，他的脚步声在混凝土墙壁之间回荡。走到地下一层拐角时，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出来。

“你说得对。”

周野停下脚步。

沈听澜靠在墙上，怀里抱着一摞文件，短发被楼梯间的穿堂风吹得有些乱。

“真实战场上，他们活不下来。”沈听澜说，“你也活不下来。你的气血值连普通人都比不上。”

“我知道。”

“那你还拒绝研究院？”沈听澜皱眉，“研究院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最好的训练设施、最好的导师。你在这里待三年，气血值可以翻十倍。”

周野从她身边走过。

“三年太久了。”

沈听澜愣住。

周野走到楼梯口，推开通往地面的铁门。午后的阳光灌进来，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三年后，异兽会等我把气血值练上去再入侵吗？”

沈听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文件。最上面一份是周野的观察档案，第二页有一段手写的批注，字迹潦草，出自天元市战术研究院院长之手——

“此子若留，二十年后可抵一军。”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后来补上去的：“若留不住，二十年后无人可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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