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局

沙漏在漏。黑沙往下走。

比上一轮快。快了一截。沈砚看了一眼，大概还剩不到一半。

瘦高个说：“投票。”

声音平。手还插在兜里。没看任何人。

瘦高个抬下巴，指中年男人。理由就两个字：“脖子。”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低头看。手摸到脖子上那道印。摸到了。手缩回来。手指上干净。

“我没——”

中年***起来转了一圈。手在后颈上摸来摸去。摸不到正面那道印。转了两圈。停了。

胖子开口：“你搓膝盖搓了半天。谁知道你灯灭的时候停没停。”

中年男人转头瞪他：“我没停。我一直搓。我坐在这儿就没动过。”

胖子：“那你脖子上的印哪来的。”

中年男人嘴张了。没出声。他看向眼镜男。

“你看见了。我一直搓膝盖。对吧。”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手停在鼻梁上。嘴唇动了两下。没出声。

“我在数数。”眼镜男小声说，“我……我数到第七遍。灯灭那一下，我——”

他停了。

“你数到几了。”中年男人问。

“我不记得。灯灭那一下，我数丢了。”

中年男人脸白了。

胖子说：“没证据投什么。”

短发女人第一次开口。声音低，像喉咙里卡了东西。

“印子什么时候有的。”

没人答。

“我问你们。谁看见他印子什么时候有的。”

还是没人答。

短发女人抱着胳膊，换了一边。左胳膊换到右胳膊上面。

“没人看见。那就不投。”

沈砚开口了。

“因为它想让我们乱。”

两个字。“它”。没人接。

胖子看中年男人。目光在他脖子上停了两秒。中年男人攥了拳。手背上的青筋鼓了一下。

沈砚抬手摸自己的后颈。指尖碰到一道凸起。红的。五根手指的形状。方向是反的。从后往前掐的。

他停了一秒。

“我后颈也有。灯灭的时候。”沈砚摸后颈。“我没动。”

短发女人皱眉：“那说明什么。”

“说明灯灭的时候有东西在碰人。碰谁谁就有印子。和是不是鬼没关系。”

胖子问：“那印子有什么用。”

“不知道。”

胖子想投。手指捻着卡片边。眼镜男看着他，又看沈砚。犹豫。短发女人抱着胳膊。不动。

瘦高个催：“没时间了。”

沈砚看沙漏。黑沙还剩不到三分之一。

他低头看地上。卡片还在。他之前扣住的那张，正面朝上。写着“拿这张卡片的人已经死了”。

他弯腰捡起来。

正面。“拿这张卡片的人已经死了。”

他翻过去。背面是空白。

他刚要收回来。看到右下角有一个点。墨点。很小。圆的。

墨点在洇。慢慢地。往外扩。洇成一个笔画。然后第二个笔画。第三笔。

字从墨点里长出来。不是突然出现的。是他看的那两秒里，一笔一笔往外爬。

“下一个是你。”

他的手指捏着卡片边。捏到纸起毛。

他扣住。翻回正面。没人看见。

苏晚开口了。

“别看他。”

两个字。沈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瘦高个。

沈砚收回目光。把卡片揣进口袋。和催缴单放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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