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满格的电，断线的信号

接下来的三天，夏诗琪干了一件很"医生"的事。

她做实验。

第一个实验：电量会不会掉。

她把手机开着屏，亮度拉到最大，播放相册里的视频，从早放到晚。

晚上一看：100%。

第二个实验：会不会被这个时代的东西影响。

她把手机塞进米缸、埋进香炉灰、泡进茶水里（三秒，她不敢再久）、放在冰块旁边。

结果：擦干净，开机，还是100%。屏幕上连一道划痕都没有。

第三个实验，也是最重要的一个：信号。

第一天，晴。信号：无。第二天，晴。信号：无。第三天，阴天，傍晚下了点小雨。信号：一格。

一格！

夏诗琪盯着那一小格信号，心脏狂跳。

她立刻点开浏览器。

转圈。转圈。转圈。

然后——网络超时。

她不死心。她试了十几次，终于在某一瞬间，浏览器刷出了一个残缺的页面。

那是一个医学论坛的缓存页面，标题是《过敏性休克的现场处理》。

她还没来得及看内容，信号就断了。

夏诗琪把手机按在胸口，激动得想哭。

有信号。

虽然只有一瞬，但它有信号。

她开始记录。

她找杏儿要了纸笔——这个时代的纸很贵，她不好意思地只要了两张——然后开始画表格。

日期天气信号备注

三月初九晴无

三月初十晴无

三月十一阴，小雨一格断续三次，最长约20秒

三月十二晴无

三月十三阴无

三月十四雷雨满格持续约一炷香时间

三月十四那天晚上下了雷雨。

夏诗琪站在院子里，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任凭雨水打在自己身上。

手机屏幕在闪电的映照下，亮得刺眼。

信号：满格。

她点开浏览器，页面刷刷地加载出来——虽然很慢，但它在加载！

她用最快的速度截图，截图，截图。每一个可能用得上的页面，她都截下来。

《急性细菌性感染的抗生素选择》《破伤风的预防与处理》《战地救护的基本原则》《野战外科常见操作》《烧创伤的液体复苏》

她截了四十七张图。

然后雷雨停了。

信号断了。

夏诗琪站在雨里，浑身湿透，手里举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片灰色，忽然笑了。

"原来是这样。"

雷雨天有信号。

雷雨天，才是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靠得最近的时候。

她把这个规律牢牢记在心里。

然后她转身回屋，换衣服，擦头发，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那张脸。

十七岁的赵芷兰。

眉眼清秀，皮肤白皙，眼尾有一颗很小很小的痣。

和她自己的脸有七分像，却又完全不像。

她盯着镜子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

"赵芷兰，你好。"

"我是夏诗琪。"

"从今天起，我们俩共用这具身体了。"

"你放心，我会好好用它。"

镜子里的姑娘也看着她，眼神平静。

第二天，杏儿发现自家小姐变了。

"小姐，"她一边给夏诗琪梳头一边说，"你这几日，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以前小姐看书，看的是《女诫》《内训》。这几日小姐看的……"杏儿偷瞄了一眼桌上的书，"《本草纲目》？《黄帝内经》？还有……《伤寒杂病论》？"

"我说了，我要学医。"

"可小姐你不是说，女孩子学那些不体面吗？"

"摔了一跤，想通了。"

杏儿："……"

桃儿在旁边小声补刀："小姐摔一跤，把志气摔出来了。"

夏诗琪笑了一下，低头接着看书。

她不是想学医。

她是想搞清楚一件事——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到底在哪里。

三天看下来，她的结论是：

理论不差，手段落后。

他们有完整的辨证体系，有大量的本草经验，有相当成熟的外科手法（比如缝合用的是桑皮线，甚至有用羊肠线的记录）。

但他们没有的概念是：细菌。

他们不知道伤口为什么会化脓，不知道产妇为什么会得产褥热，不知道一场小小的感冒为什么会要了一个壮汉的命。

更致命的是——他们没有剂量的概念。

"少许""一撮""三钱"，全凭大夫的手感和经验。

夏诗琪看到一张方子，上面写着"附子三两"，差点把书扔了。

三两附子，这是要救人还是要杀人？

她合上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好。

那就从这里开始。

我不用去改变世界。我只要——让它稍微好一点点。

三月十六，晴。

夏诗琪坐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正在教杏儿怎么用酒精消毒（她用府里酿的酒蒸馏了两次，得到的液体勉强能烧）。

"小姐，"桃儿急匆匆跑过来，"老夫人让您去前厅，说……说宫里来人了。"

夏诗琪的手一顿。

"宫里？"

"是，"桃儿喘着气，"是东宫的人。"

"东宫？"

"太子殿下，"桃儿压低声音，"病了。"

夏诗琪手里的那瓶蒸馏酒，"啪"地掉在了石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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