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初恋情人

周末，难得能睡到自然醒，所以醒来发现他已经走了后冬棂没有丝毫惊异，他本来就不该回来的。

四月初，阴雨频繁但寒意不再刺骨，还是得增添几件衣服，遍地适节穿搭，画面感悦目，昨天下过雨的缘故空气里透着一丝凉意，冬棂一早接到怡颜要去书店顺道叫她一起的电话，蒋西港送她回来，在学校附近的咖啡厅里等怡颜，正巧碰见几个同班女生，她要两杯摩卡后在橱窗口坐下，那几个女生有意无意地朝着她的方向看，然后发出低笑声，倒是没有明面上找麻烦，冬棂盯着窗外往来的人群，懒得搭理她们，服务生把两杯做好的摩卡端过来放在她面前。

咖啡厅隔壁是一家小众创品店，冬棂看到怡颜的时候她已经在门口看了很久，看到怡颜进来，冬棂一边把咖啡递向她，一边看往她所看着的方向，随口问：“要去看看吗?”

怡颜朝她笑了笑，把咖啡接过来，可能是要去书店的缘故没应。

人文，车流，城市，停在雨后的十字路口，斑马线前，电动车与行人交织成的画卷，每个人都匆忙地奔赴着自己的目的地，有人送餐，有人通勤，还有人只是简单地穿过街道。

相似的情景总叫人恍惚。窗外红绿灯跳成红灯，望着斑马线前攒动的人影，她想起那张刚入学时被传到论坛上当作饭后谈资的照片。

照片里

郁冬棂站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过来过往的行人都模糊不见，唯独她清晰醒目，她那时没有学院制服，穿着灰色连帽卫衣，搭白色修身T恤和一条黑灰微喇牛仔裤，仿佛是无意间被抓拍，不看镜头，只眼神放空地盯着某处，在人群中显得孤独，格格不入。

像一帧留白，一副速写，但她偏偏只是附近高校刚入学报道的学生，正等候着过马路。

怡颜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见冬棂还是没反应，索性放弃怀柔政策，怡颜握住她的肩，在冬棂耳边大喊，“醒醒啊！”

冬棂猝不及防被拽回思绪，睫毛不安的颤动，没留给她反应的时间，怡颜动静极大地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抱臂侧过身不看她，俨然是生气的样子。

要哄吗？应该肯定才对。

冬棂捏了下指尖，慢慢凑过去拉住怡颜的衣袖，没甩开，这很好。

冬棂又轻轻拽了拽她，怡颜“哼”了一声，把袖子抽出去，还是不看她。

好吧。

尽管类似的情况有过很多次，但冬棂还是不能像薄曜一样处理得游刃有余，只会这样笨拙地触碰对方。

冬棂抿了抿唇，没再去拽衣袖，悄悄往她那边挪了挪，挨近怡颜，把桌上温着的咖啡朝怡颜推了推，声放轻，“别气了。”

怡颜绷了半天的肩先泄了劲，转头时却还板着脸，戳了戳她的脸颊：“我叫你半天了，你晚上干嘛了？走神这么严重。”

话是这么说，她手上的力道倒放很轻，像在给她挠痒，冬棂没躲，乖乖受着，“没干什么。”

她没提昨夜和谁在一起，话音刚落，就见怡颜的目光定在她颈侧，眉头一皱，音量提高：“你脖子上是什么？被蚊子咬了？”

冬棂愣了愣，后知后觉抬手去碰。昨天晚上睡得很安稳倒是没注意有没有蚊虫，不过想到早上起来的时候窗子是开的，也就不奇怪了，“可能吧，睡的时候没关窗。”

“你买点杀虫剂在家里备着，”怡颜凑近，捏了捏她的耳尖，“身上本来就没几两肉，别慷慨大方地喂蚊子了。”

冬棂“嗯”了一声，继续听她说话。

见面不用化妆，吃饭不用考虑坐姿，聊天不用斟酌用语，语音前不用清嗓子 ，和这个人在一起永远是舒服的。

怡颜原本兴高采烈说话的声音突然停住，冬棂注意到她的愣神，眼神也跟随着看过去，“怎么了？”

怡颜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抬起，冬棂思考着要不要再问一次，就在要这么做的时候，她猛地抬起头。

面对面的距离让彼此都能看清眼底的神色，冬棂看着她眼里实质化的疑惑和震惊，抬眉问，“看到什么了？”

怡颜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把刚才看到的点开给她看，“你看这个。”

冬棂定睛看，IP英国的账户Fan发布一条信息。

状态更新于两点三十五分零二秒，一行字：特殊时期感谢你的关怀@BY

附一张她与未拆封的暖宫贴和红糖姜茶的相片。

底下的留言没到火爆的程度但也足以说明影响力，大多是圣利校内女生们的点赞，还有不少不同级学妹的奉承：学姐注意身体啊，男神学长对你也太好啦！好羡慕！

Fan回复：谢谢你，你也要注意身体啊。然后又在评论区挑了几条内容大差不差的回复，语气坦然得不像假，没半句解释的意味，坐实了评论里默认的男朋友身份。

文字和图片包括对话内容都没有值得关注的，冬棂在被艾特的名字上停留两秒，随后淡淡收回目光，勺子继续搅动着咖啡，勺子刮蹭着杯壁，不轻不痒。

“所以这怎么了？”

冬棂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顺手把怡颜举着的手机往回推了推，“正常。”

怡颜有点意外，“你竟然知道？我以为你从来不看这些。”

“偶尔会刷到。”

冬棂无奈纠正：“我只是不常关注，不是完全不看。”

“也是，这对算不上新鲜了。”

怡颜指尖划着评论区，语气里满是吃瓜的渴望，“这个女生我知道，叫梵优，之前白思洛就说她跟薄曜住一起，我还以为是空穴来风，这都直接送暖宫贴了，看来是真的了。”

冬棂托腮听着，其中多数都是薄曜没有告诉过她的，她也没主动了解过，不过现在听怡颜说出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听说他俩从小就形影不离，她在哪薄曜就在哪。”

怡颜越说越起劲，甚至到了后面配合着说的话拍着冬棂的腿。

“而且这都明晃晃艾特了，我看离公开也不远了。”

冬棂看着她拍在自己腿上的手，一直到她说完停下动作才说出自己的看法。

“嗯，不是没可能。”

她的语气太平淡，倒显得怡颜有点大惊小怪，她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凑过来撞了撞冬棂的胳膊：“不说别人了，你呢？你跟昨天那个来接你的人真的只是朋友吗？昨天他把你接走之后，我想了下，他应该是喜欢你的吧？不然闲着没事跑来接你放学？”

这个话题一开个头就没完了，怡颜得不到回应不罢休，她没办法，耐心地又一次回答这个已经说了好多回的问题：“真的只是朋友，他没事才来接我，你不也没有天天看见他吗？”

“话是这么说，可是感觉骗不了人。”怡颜有些挫败地趴在桌子上，却还是坚持自己一开始的想法。

“我真感觉他是有点喜欢在身上的，要么就是他喜欢的是你这种类型。”

“好了，不是要去逛书店？”

见她有愈说愈烈的样子，冬棂弯弯唇角，随口转了话题，把她面前基本没怎么动的咖啡端过来搅了搅，又推回她面前。

“快喝吧，再不走靠窗的位置该被占了。”

“哦对，差点忘了！”

怡颜果然被带偏，立刻扒拉起手机查路线，嘴里还碎碎念着哪家书店上新了画册。

冬棂没再搭话，安静地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背包，目光划过桌角的手机，屏幕不知什么时候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预览，

——给你买了东西，在隔壁回去记得拿。

冬棂指尖稍顿，没点开，就那么读完，直接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进了包里。

散步是一件浪漫的事，不论是跟恋人还是跟朋友，燥热而又喧闹的路上两个女孩步伐一致，没有一直对视，只是肩并肩走着，穿过大街小巷，怡颜稀奇古怪的话题一路上不断，冬棂耐心听，偶尔搭话一起讨论，说到起劲的地方，两个女孩相视一笑，从书店回来的路上，路过小摊，怡颜买了份刚出炉的炸鸡，戴上一次性手套递给她，最后在十字路口分手。

……

……

顺着熟悉的人行道回到租住的公寓，这片居民楼是附近少有的地段和租金两相宜的住处，楼栋不算新，但物业打理得干净，没有异味，入户有门禁，离学校不算近，坐地铁十多分钟才能到，楼下沿街开满了杂七杂八的小店，从早到晚都热闹，掏门禁卡时冬棂想到租给她房子的房东，租房的时候见她是学生，一个人住话少又安生，很体谅地减了小部分租金，让她每月交完房租还能剩点支撑日常开销的钱。

楼道背阴处漫着凉意，冬棂把肩上的包往上揽了揽，垂眸不再去想，踱到隔壁奶奶的门前，再抬眼，手握成拳，轻轻敲响了眼前的门。

没等太久，门“吱呀”一声往旁拉开，随之而来的还有房子主人的声音，

“谁啊？”

看清来人是谁后，刘奶奶擦着湿手往侧边让了让，桌上还摆着半篮择了一半的青菜，“是冬棂啊，进来坐会儿？”

冬棂摇头，婉拒了这份好意，指尖松松勾着带子：“不了奶奶，我来拿东西。”

“哎对对，上午有人送来的，”刘奶奶转身回屋，很快拎着个米白纸袋出来，递到她手里时还笑着念叨，“吃饭了没？我熬了粥，一块吃点？”

“不用了，谢谢您。”冬棂接过纸袋，分量比预想的沉得多，蹭过牛皮纸粗糙的纹理，低声道了谢便拎着袋子回了自己的住处。

掏钥匙时声控灯恰好暗下去，她指尖在锁孔前停了半秒，才拧开了门锁，屋子里还留着日光的余温，冬棂把纸袋放在鞋柜上，先换了拖鞋，去厨房倒了杯凉白开，靠着墙慢慢喝了半杯，才垂眼去解纸袋上的棉绳结。

东西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是一瓶透明瓶装的驱蚊液，旁边挨着一管止痒凝露，包装极简，没有多余的图案，她拿起来晃了晃，瓶身撞出轻响，再往下是几盒独立包装的黑糖姜块和分开装的暖宫贴，倒是用心，冬棂看了眼随手搁在了餐桌角。

最底下压着个磨砂自封袋，隔着雾面塑料能看见叠得平整的素色布料，冬棂捏着袋角拎起来，目光扫过露出的小半截织标，米白底配深棕的鸢尾花边框，中间是串手写体的英文，不是眼熟的大牌，一眼看出手工的细致感。

Dolin，

冬棂

她的名字。

……

所以，这算什么？

路旁的树木经雨一洗，绿得格外鲜亮，叶片上还挂着水珠，风一吹，便簌簌地落下来，像是又下了一场小雨，可天空偏偏是晴朗的。

一个城市被一场雨冲刷过后，空气清新又舒畅，光是呼吸都能感到变得异常清透。

声都褪去，让人上瘾。

消息的提示音弹出了安静已久的一声，熟悉的绿标出现在屏幕上。

冬棂点开弹窗，薄曜的消息越到了上面。

——我到了，东西拿到了吗？

她刚要打字想说明自己这边的情况，还没发出，对面就又弹出一条新的消息。

——怎么吃饭？

冬棂分不清他这是对女友的弥补，还是本身就对照顾女孩这事在行，总之心里翻涌的情绪波动不算稳。

于是删除了原先打下的那句话，转而编辑了条新的，又拍了张图片一齐发过去。

有耳冬：收到了，谢谢

关上手机，她低头看着放在餐桌上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还是没拆开包装把衣服拿出来，连同放在一起的东西原封不动地装了回去，打开鞋柜放进去。

窗外的风卷着草木气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吹得纸袋边角轻翻动，楼道里隐约听见邻居下班上楼的脚步声，嘈杂短暂，很快又归于安静，冬棂弯腰，把纸袋往鞋柜深处推了推，直到完全掩进阴影里。

做完这些，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整扇窗户，风迎面扑来，等再抬起头时，发丝被吹拂在脸颊。

颈间的痕迹还没完全消散，浅红在风的啃咬下发痒。

入目远处街道车流缓缓穿梭，刚才和怡颜路过的十字路口尽收眼底。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薄曜发来的消息，连续两条，看得出来那边一直在等她回复。

——衣服不喜欢？

——不想出门的话，我让外卖直接送到楼下，想吃什么？

冬棂盯着屏幕上的消息，他好像总能精准拿捏所有能让人心动的细节，可这份周到同时分给两个人的话，闪光点就变得不值一提。

她指尖轻点屏幕，直接锁屏，将手机倒扣在窗台。

周三的阶段测因为身体突发难受没去成，不过景逸知道之后给她留了各科的卷子，冬棂捏着边角，目光扫过一道道题目，手机还在不停震动，消息提示音断断续续响个不停，吵得思绪萦绕在心间来回拉扯，她索性拿起手机，退出和薄曜的对话框，长按静音，彻底隔绝掉那边源源不断的关心，继续静下心来看卷子。

他们从没有挑明关系，这段关系是怎么开始的，一切都水到渠成又不可思议，两个人都抱着模棱两可的态度，同学到情侣，吃饭到同居，独行到成双，没有告白，反正就这么不清不楚地在一起了，薄曜没提过要公开，冬棂则是无所谓，用怡颜看过的小说形容他俩，就是地下情，暧昧，一时兴起，是从头到尾都模糊不清的状态。

夜色慢慢爬上天边，冬棂没开客厅大灯，只开了从卧室拿的一盏台灯，光线昏沉地裹住她单薄的身影，直到外面的街灯次第亮起，在窗上投下光斑，映着她安静的侧脸。

……

你有试过，在半梦半醒间与牵挂的人重逢吗？

冬棂是有的。

梦里的天空总是灰灰的，光线很柔，漫在身上，人的轮廓也并不清晰，总带着模糊的重影。

可冬棂仍感受到一个熟悉的人影，拼尽全力想看清那人的脸，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想和她好好说会话，冬棂张开嘴，越想说，喉咙就越是发紧，最后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体一沉，眼睛一睁，身旁躺着的只有寂静。

窗外的天色渐暗，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冬棂感觉自己好似身处一辆疾驰往前的列车，望向窗外，风景在飞速往后退，连同与她相关的一切。

身体的疲惫和意识的混乱反倒让她整个放松下来了。

又梦到了。

冬棂是被窗缝钻进来的凉意弄醒的。昨晚什么时候睡着的，台灯还亮着，卷子被胳膊压出一道折，撑着桌沿坐直身，头贴在手背上，清醒一下，才慢慢站起来，起身走到厨房，接了杯水，也不管是生是熟，唇抵在杯沿，凉意滑过喉咙，才压下刚才梦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

喝完水回到客厅，折回桌面，倒扣的手机屏幕亮着一点微光，是静音后的提示灯，一下一下闪得慢。

冬棂用手碰了碰机身，凉的。

解锁进去，和薄曜的对话框安安静静躺在最上面，她关了静音之后，他又发了四条。

21:17

——生气了？

22:03

——不喜欢就扔了，别跟自己较劲。

23:41

——吃了没？回这一个就行了。

00:27

——早点睡，关好窗。

前后跨度四个小时，从试探到故作轻松最后到妥协，她不禁好奇他是以一种怎样的心情敲下的字，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没维持太久，冬棂按灭屏幕，没回，指尖划过通讯录，停在大伯那栏，顿了顿，还是退了出去。

不按生物钟来，早起的代价就是再也睡不着，窗外的天从墨黑慢慢褪成灰蓝，路边早点摊的蒸笼掀开时，香味顺着窗沿飘进来，身下垫个抱枕，她抱膝坐在上面，看光影在地板流动的轨迹，直到楼下传来各类喧嚣声，才反应过来去洗漱。

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颈侧的红痕淡了些，冬棂偏了偏头，方便看得更清楚，摸了下，随后拧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觉激得人瞬间清醒。

洗漱完，把昨天穿的衣服换下来，一边叠着换下来的衣服一边想早餐吃什么。

正出神地想着，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伴着刘奶奶的声音：“小冬啊，醒了没？”

冬棂走过去开门，老人手里端着个瓷碗，还往外冒着热气。

“我今早熬的南瓜粥，你尝尝，一个人住要按时把一日三餐都吃上才行。”

“谢谢您。”

她接过来，这种程度的好意没必要拒绝，碗沿端在手上温温的，差不多要忘了刚才冷水拍在脸上的感觉。

“客气啥，”刘奶奶笑着往屋里扫了一眼，没人会不喜欢乖孩子，尤其老人更甚，“对了，跟你一起住的那小伙子呢，看着人挺精神的，是你哥哥啊？”

冬棂握着碗的手不自觉紧了紧，睫毛垂下来，避开她探究的目光。

“不是，朋友。”

“这样啊，”刘奶奶没察觉她的异样，絮絮叨叨的，“年纪不大倒挺会照顾人的，刚才特意跟我打电话说等你醒了再给你，说你觉轻，别敲门吵着。”

后面的话冬棂没太听清，她送刘奶奶出门，关上门的时候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粥碗，热气熏得脸上软绵绵的。

关于刚才的对话她一点都不奇怪，抛开别的不谈，薄曜确实是个很好的男朋友，细节抓得足，挑不出一点问题，温柔也给得有度，少不了一分，多不了一格，让你没法怪他，也舍不得后退一步。

手机在餐桌上震了一下。

冬棂把碗放到餐桌上，走过去拿起来，屏幕上跳出来两条消息。

一条是怡颜发来的，一条是薄曜发的。

1YAN：有有！！！我妈让我去上补习班，我今天不能找你玩了

配着一张小猫流泪的表情，看来是很难过了，冬棂被逗笑，唇角轻扬了下，很快放平，在心里默默为这个爱玩的女孩送去安慰。

然后是薄曜，两分钟前发的：

——醒了回我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退出去只回了怡颜一个“好”。

……

周末，没人陪，一个人生活也要继续，冬棂享受着这份清晨的寂静，今天不下雨，她也没出门散步的念头，耳机里放着喜欢的音乐，搬了个凳子坐到窗边，膝上放着夹了书签的书，续上看，有时就望着路过车辆与行人，薄曜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这很好，有时候真想给他做个专门的打分表，是他的话，最后一定是满分。

不在任何人的计划里，同样她的计划里也没有任何人，空杯心态纵然会失去很多，但同样她得到的也很多，没有什么是必须拥有的，也没有什么是害怕失去的，大概是很早就意识到，自己正在过着的是无人兜底的人生，所以冬棂从没打算依靠任何人，享受一个人独处的时候，不迁就，不迎合，不拘束，这就是她。

……

落日是不会等人的，上一秒看还高悬于天边，以为是缓慢的，等她下一次抬头，只剩下一条弧线，留下的只有自顾自在脸上的红晕。

站起来在地上活动了下，冬棂看了眼窗外落日，又移到墙上的时钟，此刻心底不管是什么情绪，都被一点一点拆解，冲走，薄曜的消息正好也在这个时候发来，消息提示音弹出。

挺会找时候。

把书合上夹到臂弯里，冬棂把手机翻个面朝自己，向上划开，他的消息越到顶，

——蒋西港他们晚上有个局，人不多，过去吃点东西？完了让他送你回来。

有耳冬：不去

——行，你怎么吃？

他是一直守着手机等消息吗？

……

……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