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反杀

第二章：反杀

崖壁陡峭，裂缝只有三指宽，勉强够手指抠进去。

林尘往上爬了半个时辰，指甲断了三根，指尖血肉模糊。他把断甲咬掉，继续往上。炼气一层的修为支撑不了太久，每爬十几丈就要停下来喘口气，贴着崖壁，胸口剧烈起伏。

深渊里的魔气从脚底往上渗，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拽他的脚踝。他不敢往下看，只看头顶那一线天光，越来越亮，越来越近。

又爬了半个时辰，他摸到了崖顶的边缘。

手指扣住最后一块凸起的岩石，用力一撑，整个人翻了上去。

竹林的地面铺着厚厚的落叶，他趴在上面，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大口喘气。阳光穿过竹叶落在他脸上，刺得他眼眶发酸。

三年了，他第一次觉得阳光这么烫。

他躺了很久，等到手指不再发抖，才慢慢坐起来。崖边那块刻着“万魔渊”的石碑还在，上面的字被风雨磨得有些模糊。刘三早就走了，竹林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林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十根手指，断了三根指甲，掌心全是裂口，血混着泥。他把手在衣摆上蹭了蹭，站起来。

丹田里那一丝微弱的真元还在流转，炼气一层，少得可怜。

但足够他用一次。

他走进竹林，沿着刘三拖他来的那条石子路，往回走。走路的时候他在想一件事，赵元朗会不会派人下来确认他的死活。

一个外门弟子，被扔进万魔渊，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再管。但赵元朗这个人做事不留尾巴，他爹是执事长老，从小教他的就是斩草除根。

如果赵元朗要确认，他会派谁来。

刘三不会再来。刘三是个杂役管事，胆子小，把他扔下去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赵元朗身边那两个跟班，修为都在炼气三层左右，也不会冒险下深渊。

那赵元朗会亲自来吗。

林尘走到竹林边缘，停住了。

竹林外面是一条窄道，通往杂役院后山。窄道旁边有一块大石，石头上坐着一个人。

锦衣玉牌，外门弟子的打扮。

赵元朗。

他果然来了。一个人来的，没有带跟班。林尘看见他的时候，赵元朗正坐在石头上，低头擦着一柄短剑。剑身泛着青色的寒光，看起来是件法器。

林尘立刻蹲下身，藏在竹林边缘的灌木丛后面。

赵元朗为什么会一个人来。林尘脑子飞快地转。赵元朗突破炼气六层不久，修为还不稳，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亲自来处理一个杂役，传出去不好听。而且以炼气六层的修为杀一个废了丹田的杂役，他觉得根本不需要帮手。

林尘攥紧了拳头。炼气六层，他现在炼气一层，正面打就是死。

但他有系统。

系统说的是击杀修士可以掠夺修为，没说必须正面打。

林尘蹲在灌木丛后面，压低呼吸。赵元朗擦完剑，站起来往崖边走了几步，往下看了一眼。大概是在确认万魔渊的深度，确认掉下去的人绝对活不了。

他站在崖边的时候，背对着竹林。

林尘动了。

他从灌木丛里冲出来，速度不快，炼气一层的修为也快不到哪去。但他没有发出声音，脚下的落叶被他提前拨开了，踩下去只有轻微的沙沙声。

赵元朗背对着他，站在崖边，低头往下看。

距离三丈。两丈。一丈。

林尘冲到赵元朗身后的时候，赵元朗终于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身。他的反应很快，炼气六层的修士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常人。转身的同时，他手里的短剑已经横在身前，真元灌注剑身，青色剑芒暴涨。

但林尘没有给他出剑的机会。

他没有法器，没有功法，身上唯一有的东西是刚才在崖壁上爬行时捡的一块尖石，巴掌大小，边缘锋利。他冲到赵元朗面前，没有挥拳，没有踢腿，整个人撞了上去。

赵元朗的短剑刺进他的左肩，剑尖穿透皮肉，卡在肩胛骨上。

剧痛炸开。但林尘没有退，他扑上去，左手抓住赵元朗握剑的手腕，右手那块尖石直接砸向赵元朗的太阳穴。

赵元朗侧头闪避，石头砸在他额角上，皮开肉绽，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

“你——”赵元朗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你怎么爬上来的！”

林尘没回答。他松开赵元朗的手腕，整个人扑上去抱住赵元朗的腰，用尽全力往崖边推。

赵元朗比他高半个头，修为高出五层，力气远在他之上。他反手扣住林尘的脖子，真元灌入五指，林尘的喉咙立刻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发紫。

但林尘没有松手。

他咬着牙，把赵元朗往崖边推。两个人缠在一起，脚下一空，同时坠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赵元朗松开了掐住他脖子的手，惊恐地尖叫起来。林尘死死抱着他，两个人翻滚着往下坠。深渊的黑暗吞没了他们，崖壁在两侧飞速后退。

赵元朗挣扎着想要抓住什么，但什么都抓不到。他的真元在坠落中四处乱窜，短剑早就脱手了，身体在空中乱摆。林尘趁这个机会，右手那块尖石再次砸下去。

这一次砸中了赵元朗的后脑。

石头没入半寸，赵元朗的挣扎突然停了。他的身体软下来，像一袋被抽空的粮食，下坠的速度更快了。

林尘没有松手。

他在等那个声音。

下坠的过程中，脑海里的声音终于响起来，还是那么冷，但这次听起来像是某种宣告。

【检测到宿主正在击杀修士：赵元朗，炼气六层。】

【掠夺条件达成。是否发动掠夺。】

“掠夺。”

林尘在坠落的狂风里咬紧牙关，说出了这两个字。

一股暖流从赵元朗的尸体里涌出来，顺着林尘的手掌钻入经脉。那不是真元，是某种更原始、更滚烫的东西，像岩浆灌进血管。赵元朗的修为、灵根、气运，沿着看不见的通道涌入林尘体内。

炼气二层。

炼气三层。

炼气四层。

炼气五层。

炼气六层。

他的修为在急速攀升，破碎的丹田被这股力量彻底撑开，灵根从废根重新生长，像枯木逢春，抽出了新芽。每攀升一层，他的经脉就被撕开一次，又被那股力量修复一次，撕裂和修复交替进行，痛得他几乎失去意识。

赵元朗的尸体在他怀里迅速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果干，皮肤贴着骨头，眼窝深陷。

最后，林尘的修为停在炼气六层。

然后他听到了新的提示音。

【掠夺完成。宿主修为：炼气六层。灵根：中品。获得赵元朗全部功法：青云剑诀、基础身法、御风步。】

【检测到宿主体内存在九转续命丹残余药力，与掠夺修为产生共鸣。】

【共鸣触发——突破。】

炼气七层。

炼气八层。

炼气九层。

筑基。

一股磅礴的真元从他丹田里炸开，冲击波扩散出去，两个人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林尘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重组，经脉在拓宽，丹田从一口枯井变成一片湖泊。筑基修士的肉身强度远超炼气期，坠落时撞在崖壁上，他只觉得疼，没有断骨。

最后他撞在崖底的碎石堆上，怀里抱着赵元朗干瘪的尸体，躺在乱石间，仰面朝天。

上方那一线天光还在，很远，很亮。

他躺了很久，等到体内翻涌的真元慢慢平息下来。筑基修为在体内缓缓流转，像一条沉稳的河流。他松开怀里的尸体，赵元朗已经变成了一具干尸，面容扭曲，像是死前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林尘站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甲断了，掌心有伤，但这些伤在筑基修为的修复下已经结了痂。他活动了一下肩膀，之前被短剑刺穿的伤口也在愈合，虽然慢，但确实在长。

他摸了摸丹田，筑基修为稳稳地盘踞在那里。

林尘抬起头，看向崖顶。

刚才他们坠落的高度大概有百丈，崖壁陡峭，没有路。但他现在是筑基修士，体内的真元足够支撑他攀爬。他走到崖壁前，纵身一跃，手掌扣住裂缝，向上爬。

这一次比之前快得多。筑基修为让他的力量暴涨，攀爬的速度几乎是之前的三倍。一刻钟后，他翻上了崖顶。

竹林还在，石碑还在。

他把赵元朗的尸体拖上来，扔在石碑旁边。然后他走到之前赵元朗坐着的那块大石前，看见石头上还留着一行刻字，是赵元朗用剑尖划的，大概是之前等的时候随手刻的。

“废物终究是废物。”

林尘看了那行字一眼，没动它。他转身，往杂役院的方向走去。

杂役院里，刘三正在院子里清点柴火。

他看见林尘走进来的时候，手里的账本掉在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你……”

林尘从他身边走过，脚步不急不缓。筑基修为压在体内，旁人看不出来，但修士对气息的感知让刘三双腿发软。他感觉到林尘身上有什么东西变了，变得让他不敢直视。

“赵元朗死了。”林尘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了刘三一眼。

刘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死在万魔渊下面。”林尘说，“尸体在崖边，你找人去收。”

他说完继续往前走。

刘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杂役院门口，半天没敢动。

林尘回到了自己之前住的通铺。他坐在通铺上，闭上眼睛，感受着丹田里筑基修为的流转。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

【筑基修为稳固，系统功能解锁。】

【宿主当前状态：筑基初期。灵根：中品（可掠夺升级）。】

【支线任务发布：击杀青云宗外门执事长老赵崇山，掠夺其修为与气运。】

【提示：赵崇山，赵元朗之父，修为筑基后期。】

林尘睁开眼睛。

筑基后期。他现在筑基初期，差了两个小境界。正面打肯定打不过，但他有系统，有掠夺。赵元朗的修为已经被他吃干净了，下一个，该轮到赵崇山了。

他躺下来，枕着手臂，看着通铺上方漏风的屋顶。

三天之内，他要让青云宗知道，万魔渊里爬出来的这个人，不是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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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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