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共御大股流寇袭

易任平与高岑结盟合作的第五日。

临涡坞连日安稳，堡中人心稍稍安定，尘土飞扬的坞道上，难得有了几分松弛气息。

可这份平静，转瞬便被彻底撕碎。

旷野尽头，骤然涌出黑压压一片人影。

三百多名流寇卷着风沙狂奔而来，杂乱的脚步踏得地面震颤。嘶吼谩骂层层叠叠，凶悍蛮横，直直扑向坞堡正门。

这是北地溃败散兵与亡命徒拼凑的队伍，无军纪阵型，却胜在人多势众，一身浴血劫掠的戾气扑面而来。

城头值守哨卒当即敲响铜铃。

清脆急促的铃音炸开，整座坞堡瞬间从松弛转入戒备。

墙头众人即刻各归其位。

高岑拄着老旧木杖立在西墙垛口，垂眸望着潮水般涌来的寇众。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杖身磨旧的纹路，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浮起一抹冷峭的笑。

“小崽子们，让你们见识真正的战斗！”

话音落下，他手腕猛地一压，拐杖朝前狠狠一挥。

待命已久的高岳二话不说，抬手振臂。

二十名久经厮杀的精壮乡兵立刻列阵，气息沉凝，只待冲锋号令。

东段墙头，石勐双目赤红，浑身战意翻涌。

他掌心死死攥紧长刀，指腹蹭过刀柄常年磨出的凹槽，脚步一抬，就要带人直冲下去拦敌。

一只手精准扣住了他的胳膊。

力道不猛，却稳得让人挣不开。

石勐骤然停步，侧头看向身侧的易任平。

少年立在风里，神色平淡，眼底没有半分躁动，沉稳得不像十六岁的年纪。

“按计划，守壕沟。”

声音偏低，落地铿锵，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石勐胸口起伏两下，硬生生压下满腔冲劲，咬着牙退了回去。

旁人只当此次流寇突袭是祸从天降，唯有核心几人知晓。

这场袭扰，早在易任平预料之中。

结盟之初，他便算准乱世流寇劫掠的习性，提前在坞外布下三层防线。

外掘护堡深壕，沟底暗藏尖桩陷阱；中段藏有绊脚落石机关；最后则是昼夜轮替的守卫队。

步步设防，只为守住临涡坞这处容身之地。

狂奔而至的流寇，刚好一头撞进这套完备的防御网中。

最前排的寇众收势不及，接连踩空坠进壕沟。

尖木刺破草鞋扎进骨肉，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

后续人流速度太快，刹不住脚步，层层堆叠坠落，瞬间乱作一团。

汹汹攻势，硬生生被一道壕沟拦死在堡外。

坞上守军严守岗位，无人妄动，任由下方寇众拥挤践踏。

混乱持续片刻，流寇后队已然杀红了眼。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填埋，企图用人肉填平壕沟，强行突破防线。

战场压力陡然大增。

墙垛边静观战局的高岑，终于敛去了脸上的漫不经心。

他胸膛微微起伏，蓄积一口气，骤然沉声大喝。

“杀！”

一声令下，高岳如猛虎下山，率先冲出。

他带着二十名乡兵从右翼疾突而入，不与零散寇卒缠斗，专挑那些填壕督战的核心人手斩杀。

这批乡兵配合极为娴熟，进退有度，杀伐干脆。

一眼便能看出，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老兵。

石勐蹲在墙头，肩头旧伤隐隐作痛。

他铠甲边角破损翘起，沾了不少灰土，视线死死锁着下方混战，全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接应补防。

内院区域，温怀安全程有条不紊调度后勤。

他袖口沾着灰白尘土，脸色透着连日操劳的苍白。

却半点不耽搁，轻声指挥着坞内老弱妇孺，源源不断将箭矢、石块搬运至各段墙下补给点。

前线厮杀愈烈，壕沟前的流寇头目彻底被逼出了耐心。

那人身披残破铁甲，手提雪亮长刀，粗暴驱赶着掳来的百姓顶在最前。

他逼迫百姓徒手拆毁沟边障碍，想用这种阴毒法子逼守军投鼠忌器，瓦解防线。

百姓畏缩不前，哭声、哀求声混杂着寇匪的呵斥，战场瞬间多了几分窒息的压迫。

城头的易任平眸光微冷。

他抬手打出一个简洁手势。

墙侧待命的弓手齐齐调转箭头，放弃普通杂兵，尽数瞄准壕边持刀督战的寇首亲卫。

密集破空声响起，数名贴身护卫应声倒地。

寇首为避箭矢，被迫向前移步，整个人彻底暴露在防线视野正中。

趁着敌阵骚乱，易任平再度传令。

守卒立刻将提前备好的湿泥泼洒在壕沟沿壁。

粘稠泥浆铺满土坡，原本尚可借力的沟壁变得湿滑无比。

但凡有寇众试图攀爬，脚下必定打滑跌落，再无半分强攻的可能。

战局顷刻逆转，主动权彻底握在守军手中。

高岳盯住寇首暴露的空档，不退反进。

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乱象丛生的壕沟之内。

长刀携着悍厉劲风劈下，寒光一闪。

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流寇头目整条手臂被当场斩断。

寇首佩刀脱手滚落在泥水里，血色瞬间漫开。

高岳俯身，一把扯下对方阵营的破烂战旗，狠狠插进泥泞土地。

帅旗折，头目重伤。

本就军心浮动的流寇队伍，彻底崩盘。

前方之人疯狂后撤逃命，后方不知情者依旧前冲，整支队伍自相踩踏，乱得彻底没了章法。

哀嚎、怒骂、奔逃的声响彻底淹没旷野。

坞堡主墙上，易任平静静伫立不动。

右手短刀刀刃微卷，冰凉金属触感浸透掌心。

左手五指死死扣住粗糙墙砖，指节压得泛出青白。

他目光沉沉，一瞬不瞬盯着四散溃逃的寇众，没有半分松懈。

战事未歇，他始终守在指挥原位。

东段墙角，石勐半跪在地短暂喘息。

肩头甲胄裂开一道长缝，温热的血慢慢渗出来，濡湿了内层布衣。

他将长刀插在泥地里支撑身体，抬眼扫视四周旷野，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西墙垛口，高岑倚柱而立，拐杖斜撑地面稳住身形。

急促的呼吸缓缓平复，他望着下方溃败残局，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笑意。

壕沟前沿，高岳一脚踏在敌尸之上。

手中长刀血珠不断滴落，砸进泥泞之中，悄无声息。

他抬手示意麾下乡兵，有序清扫前沿、收缴散落兵器。

堡外壕沟内外，遍地狼藉，尸骸散落。

三百流寇主力溃散，群龙无首，只剩残众狼狈奔逃。

硝烟漫天，风卷血腥。

临涡坞防线依旧稳固如山。

城头众人各司其位，戒备未松。

这场突袭之战，仍在持续，远未到终结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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