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幽谷遇刺，前路藏锋

晚风刮过林子，树叶沙沙响，黑沉沉的山谷里，一道冷森森的声音飘过来，清清楚楚落到所有人耳朵里。

“沈监军，别来无恙。我们等你很久了。”

沈砚猛地绷紧身子，后背一下子发紧。

【沈砚OS：坏了，是宇文嵩手下的人。当初我在他府里当差，见过这帮死士，他们认得我。这老东西心真狠，根本不想让我活着进京城面圣，直接在半路堵着要杀我。】

话音刚落，三十多个蒙脸黑衣人，猛地从两边山坡树林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带毒的短刀子，动作又轻又阴，一句话不多说，直奔沈砚这边冲，目标明明白白，就是要在这里把他杀掉。

“敌袭！结阵护住监军！”

栾梅低喝一声，往前一步，窄刃直接出鞘，寒光一闪。

这次出来的人早就安排好了，陈昂留在雁门关守着，带着十四个老修罗卫加上三十个新兵盯紧城关。栾梅带着五个最能打的老修罗卫跟着赶路，算上她一共六个人，个个都是打过硬仗的老兵。

六个修罗卫立刻散开站好，围成一圈，死死把沈砚护在中间。

旁边的魏瑾脸一下白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算计了。

这帮人跟他带的大内侍卫一点关系都没有！宇文嵩是瞒着所有人偷偷动手，一旦沈砚死在跟着他赶路的路上，最后所有黑锅，全都得扣到他头上。

“所有人，拔刀迎敌！护住沈监军！”

魏瑾不敢耽搁，立马下令。大内侍卫纷纷抽刀上前，跟修罗卫凑在一起并肩开打，两队人临时搭伙，硬扛这帮死士的冲击。

山谷里瞬间响起叮叮当当兵刃碰撞的动静，一股子杀气直接漫开。

宇文嵩养的这些死士，根本不怕死，出手又阴又狠，专往脖子、心口这些要害扎，每一刀都想要人命。

栾梅冲在最前面，手里短刃来回翻飞，接连挡下好几下攻击。她之前在谯楼挨的毒伤本来就没养好，连着赶路身子也虚，这一猛打，旧伤直接扯开了。

钻心的疼顺着身子往上窜，后背的衣服很快被血浸透，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可她一声不吭，咬着牙硬顶，半步都不肯往后退。

武曜英拿着剑在阵边上来回游走，剑光飞快，盯着死士的破绽出手，一边打一边留意暗处，怕还有别的埋伏。

沈砚站在圈子里面，眼睛快速扫过全场，脑子转得飞快。

【沈砚OS：还好宇文嵩只敢派私养的死士偷袭，不敢动用明面上的兵马。也亏魏瑾被拖下水，大内侍卫肯出手帮忙，就靠我们六个修罗卫，对上三十多个不要命的杀手，今天真的要栽在这山谷里。】

打了小半刻钟，场面打得惨烈。

死士虽然敢玩命，但是互相配合不行，比不上修罗卫常年一起打仗的默契，也扛不住大内侍卫一起夹击。接连不断的兵器碰撞声、闷哼声里，不少死士倒在地上。

剩下十几个一看杀不成，听见林子深处一声尖哨，立马不打了，转身往密林里面钻，借着黑夜的掩护，一转眼就消失得干干净净，一个活口都没给他们留下。

山谷一下子安静下来，地上到处是血迹、断掉的刀刃，空气里飘着一股血腥味。

随行的士兵赶紧过来，收拾地上、清点受伤的人、给伤员包扎。

栾梅慢慢收刀，手紧紧攥着刀柄，身子微微弯着，强忍着伤口的疼，脸色白得吓人。

魏瑾走到沈砚跟前，脸上平时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一点不剩，只剩后怕和凝重。

“沈监军，这下咱们都看明白了。”

“这事就是宇文嵩暗地里安排的。他胆子太大，私下养死士，半路截杀有功的人，还打算把这事栽赃到我头上，心思实在歹毒。”

沈砚望着黑漆漆的林子，缓缓开口：

“公公，从现在开始，咱们俩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敢在荒山里动手，进了京城之后，朝堂里面的算计只会更凶。”

【沈砚OS：果然，进京就是一场鸿门宴。山谷这一下只是开头，宇文嵩已经不装了，摆明了要趁着我还没站稳，直接除掉我。栾梅伤口又崩开了，咱们人手少，在人家地盘上，接下来每一步都得小心。】

魏瑾重重点头，眼里满是忌惮：

“这里不能久待，简单收拾一下咱们就走，早点到京城，心里才能踏实。”

众人快速收拾妥当，给伤员简单包扎，不敢多停留，趁着夜色接着往南边赶路。

一路风尘颠簸，夜色沉沉，队伍沉默前行。栾梅落在队伍侧后方，刻意放慢脚步，一边压制伤势调息，一边默默护佑队伍侧翼，往日一幕幕刻骨铭心的往事，不受控制地翻涌心头。

当年栾家满门蒙冤、被扣上谋逆重罪，阖家老小尽数押赴闹市问斩。

行刑当日，刀斧手立在身侧，断头刀高高举起，她本是必死之局，是沈砚手持令牌，孤身闯刑场，硬生生拦下必死的刑罚，保下她一条性命。

可彼时沈砚权势薄弱，无力当场将她救出，只能暂且保她性命，将她收入天牢暂押。

那些日子的天牢，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狱卒受人暗中授意，日日磋磨虐待，鞭挞加身、磋磨折辱，无人庇护、无人问津。她满身伤痕、奄奄一息，日日熬在黑暗里，本以为自己终将惨死牢中，连家人血海深仇都无处可报。

绝境尽头，依旧是沈砚。

他二次运筹、再入天牢，无视各方暗流压力，一句“此人，我要带走”，将她从无间地狱硬生生捞回人间。

两度救命，恩同再造。

旁人只知玄影修罗卫中有一位沉默寡言、杀伐凌厉的女好手栾梅，无人知晓她从尸山血狱爬回的过往，无人知晓她这条命，从头到尾都是沈砚给的。

这份恩情，她从不对外言说，深深埋在心底，早已认定此生此命，皆归沈砚所用，危难之时，甘愿以身挡死、万死不辞。

也正是亲历过家破人亡、受尽欺凌的绝境，这些年行走乱世，她见过无数身世飘零、任人践踏的苦命女子。乱世浮萍，命如草芥，无权无势之人，连活着都是奢望。

一个念头在她心底悄悄生根发芽：她想集结一群绝境求生的苦命女子，教她们自保之术、立身之能，打造一支只护弱者、不附权贵的女子队伍，不再让更多人重蹈自己家破人亡、任人宰割的覆辙。

这件事她从未对沈砚提及，时机未到，多说无益，只待入京站稳脚跟，再悄悄布局筹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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