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爱欲其生恨欲其死

一

谢婷婷回到学校，准备整理一下自己的物品。家距离榆树坨小学四十里，谢婷婷平时都住在学校，很少回家，马上要过春节了，谢婷婷计划好好休息几个星期，和父母亲一起高高兴兴过个年。

学生都放假了，老师也将于两三天之内离校，整个学校静悄悄的。谢婷婷打开箱子，刚要整理，“吱”，一个人推门走进来，还没等谢婷婷开口，进来的人先说话了，“谢老师，还没回家？”

一听声音就知道进来的是吴子腾，“我在学校住宿，回什么家？”

“哦，对对，你看这事儿我倒忘了。”吴子腾拍了拍自己的脑门。

“吴老师，都下班了，你怎么还不走？”谢婷婷随意问道。

吴子腾并不回答谢婷婷的问话，“谢老师，我想跟你好好谈谈。”

“跟我谈谈？谈什么？”谢婷婷目视着吴子腾，停住了手。

“谢老师，我家在县城，父母都在县城工作，本来毕业时我是完全可以留在县城的，但我主动要求分到离县城二十里的榆树坨小学，你知道为了什么吗？”

“为了什么？”谢婷婷有种令她不安而厌恶的预感。

“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呀？”

“为了我？开什么玩笑？你分到榆树坨小学和我有什么关系？”谢婷婷不屑地说。

“婷婷……”吴子腾贱贱地喊了一声。

谢婷婷一哆嗦，“停！你喊我什么？”

“婷婷！”吴子腾又贱贱地重复了一遍。

“吴老师，婷婷是你喊的吗？我们是同事，彼此之间要自爱自重，有些称呼是不可以随便喊的。”

“婷婷，有些话我压在心里半年多了，不能不说了。婷婷，我爱你都爱到发疯的地步，我为了你魂不守舍，夜不能寐！你每天都在我的眼前，可是你却像美丽的云朵，异彩纷呈，变幻飘忽，我怎么抓也抓不到。婷婷，这种咫尺天涯苦不堪言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婷婷，答应我吧，做我的女朋友，我愿为你做牛做马，我愿为你肝脑涂地，我愿为你粉身碎骨，我愿为你……”

“行了行了，不要再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谢谢你，但我们俩是不可能的，我觉得，我们俩不管是理想追求还是个人爱好都不一样，你喜欢结交各类朋友，喜欢抽烟喝酒，喜欢打牌，我喜欢读书，喜欢静静幻想，喜欢音乐，我们俩不是一路人，不可能成为夫妻，我们还是以同事相处吧！”

吴子腾五官齐齐扭动一下，马上又恢复了谄媚，“婷婷，我可以改，彻底地改，改成和你一模一样。只要你答应我，你要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我都愿意。我可以戒掉抽烟喝酒打牌，我可以不再结交乱七八糟的朋友，咱们俩永远在一起，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多么美好啊！”

“吴老师，我再说一遍，我们俩是绝对不可能的，你去找一个更好的姑娘吧，不要因为我耽误了你的终身大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你自便吧，我还要收拾东西。”

一股冷森森的阴风从吴子腾脸上倏尔闪过，“谢婷婷，我知道，你看上了那个哈军工的赵学强，可人家是大学生，长得又高又帅气，人家能看上你吗！我奉劝你一句，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谢婷婷气得嘴唇发紫，“吴子腾，喜欢谁不喜欢谁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瞎操心。请你马上出去！”

“哼！”吴子腾恶狠狠地哼了一声，摔门而去。

二

吴子腾窝着一肚子鬼火来到舅舅娄广库家。

“舅舅，今天把实话告诉你，我是为了追求同班同学谢婷婷才主动要求分配到榆树坨小学的。舅舅，谢婷婷太漂亮了……可是刚才我向她求爱，她竟然横眉怒目地拒绝我！”

“有多漂亮？天仙哪？看把你馋的！真没出息！”娄广库轻蔑地白了吴子腾一眼。

“舅舅，你是没见过，你如果见过就不会说这种话了。”

“好，反正她在村小学当老师，早晚会见到的，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有多漂亮……对了，快告诉我，她是怎么拒绝你的？因为什么拒绝你？详详细细跟舅舅说。”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赵学强，谢婷婷看上了在哈军工读大学的赵学强，赵学强也看上了谢婷婷，这两个狗男女是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气死我了！”吴子腾浑身发抖。

“赵学强？那个小瘪犊子不是张雅青家的老二吗？”

“对，就是他。”

“他回来了？”

“不但他回来了，他哥哥，还有在县城读书的妹妹弟弟，一群狗崽子都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今天上午我们几个老师跟着余欣培校长到张雅青家慰问军烈属，所以他们家的情况我很清楚，一大家子人，欢天喜地，谢婷婷也去了，和赵学强眉来眼去，恨不得立刻勾搭成奸……我都要气疯了，真想拿机关枪把那一窝猪狗都突突了！”

“张雅青……赵绍海……好啊，你们欢天喜地，老子连年货都买不起……妈的，老子不会让你们过好这个年！”娄广库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

“舅舅，你也恨那一窝猪狗？”吴子腾惊讶地看着娄广库。

“恨，不是一般的恨，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天昏地暗，我和他们家势如水火，不共戴天！”

“舅舅，原来你和他们家有那么大仇恨！怎么不早一点儿和我说？……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讲给我。”吴子腾急切地朝娄广库挪了挪身子。

“我本来不想让你过早地知道这些事情，现在既然她张雅青的儿子想坏我外甥的终身大事，索性就把事情的原原本本都讲给你，从此以后，咱们舅舅外甥联起手来，不把张雅青家搅得鸡飞狗跳昏天黑地绝不罢休……”于是娄广库就歪曲事实地胡编乱造起来……张雅青如何向土改工作队队长进谗言使自己村干部职务被撸，如何被打断腿，赵绍海张雅青如何同人贩子勾结将宝贝儿子娄旺偷走……或无中生有或移花接木地胡诌一遍，最后，娄广库说：“外甥，咱们这样办，先分两步走，第一步，不让张雅青家过好年，让他们家的喜气洋洋变成晦气洋洋。第二步，想尽一切办法将赵学强和谢婷婷的婚事搅黄。”

吴子腾觉得不解气，忿忿地说：“这样太便宜谢婷婷了……舅舅，我喜欢的人如果得不到她就毁灭她，我一刀把谢婷婷杀了怎么样！”

娄广库连连摇头，“不可不可不可，杀人那是犯罪，你杀了谢婷婷，那是人命大案，公安人员早晚要把你查出来，你就等着到阴朝地府报到吧！我们不是不杀人，而是不要用硬刀子杀人，要用软刀子杀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杀人……外甥，你还太年轻啊！”

“舅舅，那你说怎么办？”

“我已经想好了妙计，外甥，你听好了，咱们这么办……”娄广库压低了声音，一步一步轻轻道来，吴子腾面容渐渐舒展，当娄广库话音刚落，吴子腾竟眉开眼笑，“舅舅，你太厉害了……对，就这样办，不但让他俩的婚事鸡飞蛋打，还要让谢婷婷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如死……真是太解气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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