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部族议事 暗流潜伏

青棘滩互市议事大帐搭建在荒原高地，数十名部族长老与头领依次落座。帐内燃起干燥的牛羊粪火堆，暖光摇曳，帐外传来牧民驱赶牛羊的吆喝声，一派难得的边地安宁。可这份平静之下，暗流潜伏。

夏辉走入大帐，各部族人纷纷起身行礼。这些年北疆互市互通有无，中原的布匹、铁锅、种子换取草原的皮毛、牛羊，普通牧民不必再依赖劫掠生存，部族冲突大幅减少。可依旧有一小部分部族贵族固守旧念，不愿和中原交好，暗中与残存的世家势力有所往来。

主位左侧坐着荒原部大长老巴图，脸上布满风沙刻下的沟壑。他年岁已高，是荒原部最有威望之人，当初力主与夏辉结盟，可部族内部年轻贵族之中，不少人心存异议。

“大都督，”巴图率先开口，“下月互市开市，各部牧民期盼已久。只是近日，流言在草原散布，说中原大军不会长久驻守北疆，待风波平息便会撤走。还有传言，说互市只是圈套，要慢慢吞并各部草场。”

夏辉静静听着，心中了然。这流言是幕后之人刻意散播，目的就是离间北疆各部与边军之间的信任，借草原部族的力量制造混乱，牵制夏辉追查余党，同时动摇边关根基。不动刀兵，只用流言，搅动人心。

坐在一侧的年轻贵族托雷顺势起身：“长老所言不假！我族不少年轻人信了传言。与其依赖外人，不如联合草原其他部族，自强自保！”

帐内响起细碎议论。部分年轻头领附和，年长的长老大多沉默。

黎筝随夏辉坐在侧席，安静观察。她一眼看出托雷言语激进，背后定有人暗中挑唆。此人野心勃勃，想争夺荒原部大权，正好被余党抓住当成棋子。

夏辉抬手，帐内议论渐息。他没有厉声驳斥托雷，只缓缓开口：“诸位长老、头领。北疆边军驻守此地，从不是要吞并草场，而是守护所有愿意安稳度日的百姓，不分中原人还是草原各部牧民。往年蛮族大举南下，劫掠牛羊、掳走族人，诸位应该还记得。”

他顿了顿：“互市的契约白纸黑字，只要各部恪守约定，不参与私贩铁器、挑动战乱，边军便保障商路安全。若我们自相猜忌、互相攻伐，最终得利的，只会是那些躲在后方挑拨是非之人。”

帐内一时静默。不少原本附和托雷的年轻头领，回想起往年战乱中族人流离的惨状，纷纷垂下目光。草原人最重实际，夏辉的话句句落在他们心坎上——互市带来的盐布、铁锅、种子，是实打实能换到的东西，比空口许诺的“自强”可靠得多。

巴图缓缓点头。他活了大半辈子，看透草原纷争，清楚连年战乱受苦的永远是底层牧民。“大都督所言有理。只是流言传播极快，若不加以遏制，人心容易涣散。”

“我有对策。”夏辉道，“互市开市时增设公审台，当众处置私贩禁运物资的不法商贩；开放义塾，草原孩童可与中原孩童一同读书；边军在各主要草场增设哨点，抵御蛮族袭扰，用实实在在的安稳击破流言。还有一事，我愿当众承诺——边军绝不会无故侵占各部草场，凡是有争议的地界，一律交由各部长老共同议定。”

托雷面色难看，还想争辩，被巴图抬手拦下。巴图深深看了托雷一眼，目光里带着警告。托雷不敢再当众顶撞，只得悻悻坐回原位。

议事持续大半日，各方议定互市各项规则。散帐后，巴图单独留下夏辉与黎筝。帐中火堆将尽，余烬微红。

“托雷此人野心太重。近日有陌生商人暗中接触他，赠送金银，我怀疑就是罗商贾背后那一伙人。”巴图压低声音，“我会暗中派人盯他的动向。只是托雷在年轻族人中颇有号召力，强行处置容易激起内乱。”

黎筝点头：“不可操之过急。收集实证，待时机成熟再动手，方能服众。”

离开议事大帐，暮色笼罩荒原。陈垚前来禀报，斥候在青棘滩外抓到一个偷偷联络托雷的信使，身上携带一封密信。

夏辉心头一振——这条线索，恰好能把草原部族的动乱，和意图动摇昭雪之谕的余党串联起来。

回到帐中，陈垚将信使押入。那人瘦小枯干，一进来便连呼冤枉，说自己是受了托雷身边亲随的托付，替人送一封寻常家书。黎筝也不与他争辩，只缓缓拆开那封信，就着烛火看了一遍，又递给夏辉。

信上寥寥数语，却让两人同时沉默了。原来托雷一面在议事大帐附和巴图，一面却已与那伙暗中接触他的商人议定了合作——对方承诺，只要托雷能说服荒原部脱离互市盟约、并在来年开春袭扰边军商路，事成之后便助他吞并邻近草场、扶他做荒原部之首。信末还附了一个日期，正是黑沙泊那边暗中聚兵的时节。

“好一个一箭双雕。”夏辉冷笑，“这伙人既要在草原上拆互市、乱边关，又要在京城推旧案，果然是一伙人下的棋。”他看向信使，“你若肯老实交代，供出与你接头的商人落脚之处，我可以免你一死，放你回乡。”

信使犹豫半晌，终是伏地求饶，一五一十道出了那商人在青棘滩外一座荒废马厩的接应点。夏辉当即唤来陈垚，命人连夜前往布控盯梢，看能否顺藤摸瓜，抓到这伙人更大的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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