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密使现身 旧证在手

斥候盯了那名往返河西与漠北之间的密使大半月，终于摸清了他的底细。

此人姓赵，名唤赵远，本是顾家早年安插在河西的一名暗线，顾家倒台后，辗转投靠了程家。他行踪谨慎，从不与生人结交，只在河西与漠北之间，替程家传递消息、运送钱物。

而赵远手中，握着一样东西——一匣当年顾家留在河西的密档。那密档里，记录着顾家在北疆、河西经营多年的人脉往来、地契产业，以及几桩足以掀翻更多世家的隐秘把柄。

“顾家的密档在赵远手里？”黎筝听闻，神色凝重，“若能拿到这一匣密档，当年顾家在边地的根蔓，便能连根拔起。”

夏辉道：“可赵远行踪飘忽，又有程家做靠山，想拿到那匣密档，并非易事。”

黎承烈沉吟片刻，道：“强取不易，不如智取。赵远既是程家的传信人，便必有固定的落脚点。只要找到那落脚点，趁他不在时，将密档偷出或抄录，便可拿到实证。”

夏辉点头：“此事须得缜密行事。先查清赵远的落脚点与作息，再寻机会下手。”

数日之后，斥候回报，赵远在河西一处小镇有一间不起眼的宅院，平日极少出入，只有取送密档时才会现身。而那匣密档，据说就藏在那宅院的夹壁之中。

夏辉当即命裴远挑选两名身手最利落、行事最稳妥的斥候，潜入河西，伺机盗取或抄录那匣密档。同时，他又暗中布置，一旦密档得手，便立刻循着其中线索，将程家与顾家遗留的暗桩一并收网。

“这一步，若能走成，”夏辉对众人道，“北疆世家余党的根，便算真正挖干净了。”

话虽如此，夏辉却深知，盗取密档，无异于虎口拔牙。赵远是程家花了大心思养着的暗线，那匣密档，又是顾家遗留的命根子，程家必然看得极重。若是一个不慎，非但密档取不回来，还会打草惊蛇，让程家把余下的证据尽数销毁。

“我们不能只派一两个人去硬闯。”黎承烈道，“得想个周全的法子，既能取回密档，又不惊动程家。”

夏辉沉吟片刻，道：“法子倒有一个——调虎离山。先着人放出风声，说边军在河西一带查察可疑商旅，逼赵远以为风声吃紧，离开宅院去报信。趁他离宅之机，再派人潜入，取走密档。”

黎筝道：“这个法子，既要拿捏好时机，又要确保赵远离宅后，不会中途折返。这中间的变数，不少。”

夏辉道：“所以行动之前，须得把赵远的行迹摸透。他何时出门、走哪条路、约何时回来，都要探得清楚。宁可多等几日，也不可贸然行事。”

众人领命，着人日夜紧盯赵远宅院，将他的作息、行踪，一一记录在案。数日下来，斥候渐渐摸清了赵远的规律——他平日极少出门，只在接到程家的密令时，才会趁夜出行，往返一趟，约莫两个时辰。

夏辉看罢记录，对裴远道：“赵远出门一趟要两个时辰，这便够了。我们在他出门之际，派人潜入宅院，取出密档，再神不知鬼不觉地撤走。等他回来，一切早已了无痕迹。”

裴远领命，当即去挑选潜入的人手。他选了两名最得力的老卒——沈冲、李固，都是跟随边军多年、夜行探路的老把式，行事稳妥，口风又紧。

临行前，裴远将二人唤到跟前，细细叮嘱：“此行事关重大。密档得手，便立刻原路折返，切勿贪恋屋中财物；若遇追兵，宁可弃财，不可恋战。你们记住，密档是小，性命与线索是大。”

沈冲、李固齐声领命。二人备好夜行的火折子、绳索与暗器，只待时机一到，便潜入河西。

在等待时机的这几日，夏辉也没有闲着。他命人将赵远的底细，又细细查了一遍。这赵远，原是顾家早年从府中买来的一个书童，因聪明伶俐、又懂些武艺，被顾家当作心腹，安插到河西打理生意。顾家倒台后，府中下人四散，赵远却辗转投了程家，继续替旧主守着这匣密档。

“顾家虽倒了，可它养出来的人，还在替它办事。”夏辉对黎筝道，“这些人，不认什么朝廷法度，只认旧主的恩义。赵远守着密档，不是贪它值钱，是念着顾家当年的提拔之恩。”

黎筝道：“正因如此，赵远才会把密档看得比性命还重。我们若硬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只有趁他不备，才有机会得手。”

夏辉点头：“所以调虎离山这一着，不能有半分差池。时机、人手、退路，都要安排得万无一失。”他又细细叮嘱裴远，潜入的沈冲、李固，只许取密档，不可动屋中其他财物，以免留下痕迹，惹来后患。

三日后，斥候传来消息——赵远接了一道程家密令，正备马出门。夏辉一声令下，沈冲、李固当即启程，抢在赵远离宅之后，摸向那座宅院。一场虎口夺档的夜行，就此开始。

夜色降临，裴远选定的两名斥候，趁着夜色潜入河西，向着赵远的宅院摸去。北疆与河西之间，这场漫长的暗战，终于走到了图穷匕见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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