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河西暗查 程家浮形

夏辉命人暗中查访程家，未敢打草惊蛇。数路斥候，乔装成行商、脚夫、游方郎中，分批潜入河西，从不同角落摸程家的底。

半月过去，情报渐渐汇拢。程家在河西的根基，比曹远供述的还要深一些。它不仅在州府有子弟做官，还与当地盐铁专营的几处关节，都有千丝万缕的往来。更让夏辉在意的，是斥候发现，程家暗中囤积了一大批铁器与兵刃，数目远超寻常商号所需。

“程家囤兵刃，作何用途？”夏辉看着斥候绘制的草图，眉头紧锁。

裴远道：“多半是走曹远那条老路，接济草原部族，以备不时之需。它嘴上说做盐铁皮货生意，暗地里却囤兵器，显然别有用心。”

夏辉沉吟：“程家既然敢囤兵器，便是做好了起事的准备。它怕的不是我们查它，而是怕查得太慢，让它抢先一步。看来，得抓紧了。”

他当即修书一封，将程家囤积兵器、私通草原、收买曹远搅动边乱的罪证，一并整理成册，快马送往京城，请朝廷彻查程家。同时，他密令边军，加强对河西通往草原各要道的盘查，严防程家铁器外流。

信使出发后，夏辉并未就此安心。他隐隐觉得，程家这样的根基，不会只是囤几件兵器那么简单。曹远说程家与顾家有姻亲，那程家手中，很可能还握着顾家当年在北疆留下的某些东西——或许是人脉，或许是地契，又或许，是某些更隐秘的把柄。

“若能拿到程家手中的东西，”夏辉对黎筝道，“说不定能把这帮世家余党的根，一次性挖干净。”

黎筝道：“我已让人留意程家与河西地方官府的往来。若程家有所动作，或可借此拿住它的把柄。”

这一日，斥候又传回一条消息：程家近来与一名在草原深处游走的密使往来频繁。那密使行踪飘忽，无人知其底细，只知他每隔数月，便往返于河西与漠北之间。

夏辉听闻，心头一动。这名密使，会不会就是程家留在草原的另一条暗线？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或可摸到程家的更深根蔓。

他当即命斥候盯紧这名密使，务必查明其身份与目的。北疆与河西之间，这场看不见的暗战，正一点点揭开帷幕。

暗查之事，牵动人心。夜里，夏辉与黎筝、黎承烈、裴远在中军围坐，将眼下掌握的线索，又细细梳理了一遍。

“程家囤兵器，又养着密使，往来河西与漠北。”黎筝摊开一张地图，指尖沿着河西至漠北的方向缓缓划过，“若它只是为做盐铁皮货生意，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依我看，程家这是在替谁铺路。”

“替谁铺路？”裴远不解。

“当年顾家能在北疆搅动那么大风波，靠的是世家联姻、互为犄角。”黎筝道，“程家接过了顾家的暗线，可单凭程家一己之力，未必撑得起这盘棋。它多半还有同党，只是藏在更深处，还未浮出水面。”

夏辉深以为然：“正是如此。顾家当年结党营私、盘根错节，牵涉的世家，绝不止已伏诛的那几家。有些藏得深，见顾家倒了，便缩回去蛰伏；如今程家一动，说不定正是这些蛰伏之人的试探。”

黎承烈道：“那我们便顺着程家这条线，把藏在后面的，一并挖出来。密使是条好线索，顺着他，或可摸到程家与那些世家暗中的往来。”

众人议至深夜，方各自散去。夏辉独坐灯下，又想了许久。他深知，世家余党在北疆的根蔓，不会因为几场大捷就彻底断绝。只要有一息尚存，它们便会寻隙而起，妄图复辟往日的荣光。而他要做的，便是让这班人彻底明白——北疆的天，已经变了。

数日后，斥候传来更详细的消息。那名密使往返河西与漠北，所走的路，并非寻常商道，而是一段少有人知的荒僻野径。他在漠北的落脚点，也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旧哨所，人迹罕至，极是隐蔽。

“这密使行事如此缜密，绝非寻常信使。”夏辉看着斥候绘制的路线图，沉声道，“他多半是程家乃至更深势力，安插在北疆的眼睛与手脚。查到他，就等于找到了那班人埋在北疆的钉子。”

他当即下令，抽调最精干的暗线，紧盯这名密使的每一程行踪，务必查清他在漠北接洽的是何人、传递的是何物。同时，他又密令互市，留意近几个月来往来河西与草原的可疑商队，若发现与密使行踪重合者，一并记录在案。

北疆的夜色，看似平静，暗处却早已风起云涌。一场顺着密使、直指世家余党深处的暗查，正悄然拉网。

这一日，黎筝从义塾归来，见夏辉仍在灯下对着那张路线图出神，便在一旁坐下，问道：“还在想那密使的事？”

夏辉点头：“密使往返河西与漠北，绝非一日之功。程家养他这么一个人，又让他走这样一条荒僻的路，图的定是长久之计。我总觉得，顺着这条线，能挖出程家背后更大的盘算。”

黎筝沉吟道：“程家敢在顾家倒台后接过暗线，必是有恃无恐。要么，它自恃根基够深；要么，便是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若真是如此，”夏辉目光一沉，“那这靠山，恐怕不是河西一地的世家这么简单。”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有人来报——互市那边，发现一队商旅，与那密使的行踪，有重合之处。

夏辉精神一振：“查，顺着这队商旅，看看它与程家、与那密使，到底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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