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终于能听到本犬说话了

天亮了。

夏小雨是被大黄舔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大黄蹲在柴房门口，尾巴摇得飞快。

昨晚药圃被打烂了，她和大黄回了柴房睡。管事房那边墙裂了，屋顶也漏了，住不了人。她把仅剩的两颗回气丹给了刘秀英，刘秀英被抬去内门医堂，药圃就剩她一个活人和一条狗。

“什么时辰了？”

大黄又舔了她一口。

“行了行了，别舔了。上辈子被人催着起，这辈子被狗舔醒，一天懒觉都没睡过。”

她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浑身酸痛。昨晚在废墟里坐了半宿，腿麻得没了知觉。

柴房外头，药圃昨晚的惨样，天亮看得更清楚。灵田里一个两丈宽的坑，聚灵草倒了一片，管事房的石墙裂出一道道蛛网纹，灵光罩的碎片散了一地。空气里还留着紫雷的焦糊味。

夏小雨蹲在坑边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药圃被打烂了找谁修？找宗主？人家化神期的大人物帮你修墙？”

大黄在她脚边转了两圈，一头扎进灵田里。

“大黄别。”

晚了。它从泥里刨出一株没被踩烂的聚灵草，嚼了。

“那是刘管事的药……”

大黄甩了甩尾巴，嚼得更欢了。

【叮！】

系统面板弹出来。

夏小雨怔了怔。昨晚打完系统结算过一次，她看了一眼数字就撑不住了，倒头去睡，没细看。现在面板上多了好几个新条目。

【系统结算：击败金丹中期邪修“雷霆真人”，经验值+24660。这些经验比突破炼气四层多出一大截。是否立即突破？】

她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半天没眨眼。

“两万四，一晚上赚的。”

可这回她没像以前那样，骂两句就完了。

昨晚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刘秀英吐着血喊“带着狗走”，紫雷在眼前炸开，大黄变成金色巨犬冲出去。

“要不是大黄，昨晚死的是我和刘管事。”

“化神期那个会来。不是可能来，是一定会来。”

“我不能再混了。”

她定了定神。

“突破。”

【炼气四层突破中……】

一股热气从丹田往上顶，比前几次都猛。灵气在经脉里撞，堵了好久的道儿一下通了，硬往里挤。

夏小雨咬紧了牙。疼。比前三次突破都疼。

“废灵根的经脉比别人窄，灵气挤着往里钻，钻心地疼。”

好在系统给的经验够足，灵气跟不要钱一样往里灌。她能觉出丹田里那团灵气在变大，变密，变沉。

【叮！突破成功！】

【当前修为：炼气四层。】

【灵力总量提升四成，经脉比从前宽了一线，灵气感应也快了。】

【额外奖励，越级战斗突破特别奖励：】

【1. 筑基丹×1（系统商城价值：50000经验值）】

【2. 《灵兽契约秘法》×1】

夏小雨盯着“筑基丹”三个字，手都抖了。

筑基丹。

这东西有多金贵？炼气九层冲筑基全指望它，一颗下去，把握能多三成。市面上品相最普通的也要五百颗灵石，她全部身家加起来不到三十颗。

系统商城标价五万经验值。她攒了三个月才攒到两万四。

“白送的？”

“系统这回是真大方。”

不过更让她挪不开眼的，是第二样。

《灵兽契约秘法》。

她点开详情。

《灵兽契约秘法》

品级：无品级（上古秘法，不属常规品级体系）

效果：饲主与灵宠签订灵魂契约，双方生命与修为绑定。

契约效果：

灵宠可共享饲主视觉、听觉等五感

饲主可感知灵宠情绪与基础意念

灵宠战力提升10%-20%（灵魂共鸣加成）

任意一方死亡，另一方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

契约不可解除

前提条件：饲主亲密度≥10，灵宠自愿

注意：此契约为双向灵魂绑定，非主从契约。灵宠若非自愿，无法强制签订。

夏小雨瞅着“灵宠自愿”四个字，扭头看大黄。

大黄正在啃第二株聚灵草。

“亲密度10，刚好够。”

“可灵宠自愿……这条狗连吃口狗粮都要看我心情，它愿意跟我签灵魂契约？”

她又看了一眼“任意一方死亡，另一方修为倒退一个大境界”这条。

“这比成亲还狠。成亲最多分家产，这个直接掉修为。”

可“能感知灵宠情绪与基础意念”这一条，让她动了心。

从捡到大黄到现在，她一直是靠猜。猜它饿没饿，猜它疼不疼，猜它怎么突然就炸毛了，猜它看她那一眼是什么意思。跟畜生打交道久了，能看出个大概，可它心里想什么，只能靠蒙。

要是能直接知道它在想什么……

她看向大黄。

大黄也看向她，嘴里还叼着半株聚灵草。

“大黄。”

尾巴摇了摇。

“我想跟你签个东西。就是……咱俩绑一块儿，以后谁也离不开谁。你死了我倒霉，我死了你也倒霉。”

大黄歪头。

“但好处是，我能听懂你想说什么了。”

大黄的耳朵竖起来了。

“它听懂了？”

大黄把嘴里的草咽了，走到她面前，蹲下，抬头看着她。

尾巴摇得很用力。

夏小雨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你愿意？”

大黄用鼻子拱了拱她的手。

“行。就当你答应了。”

签的过程比夏小雨想的简单。

没有绕来绕去的阵法，不用焚香沐浴，也不用滴血结盟。就一步：饲主和灵宠，同时把灵力送进对方眉心。

夏小雨盘膝坐在柴房门口，大黄蹲在她对面。她伸出右手食指，点在大黄眉心。大黄湿漉漉的鼻子拱了拱她的手腕，伸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指。

“你能不能正经点，我在施法。”

大黄打了个喷嚏。

她照着秘法引，把一丝灵力从指尖送进大黄眉心。同时，一股热乎劲儿从大黄那边涌回来。那不是灵力，是比灵力更深的东西。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她的眉心一直连到大黄的眉心，就这么系上了。

那一瞬，她脑子里炸开一团光。

不是疼，是涌。

她能感觉到大黄了。它心里的东西一股脑涌进来，不是话，是感觉。

饿了。有点困。这个人类还行。想啃东西。刚才那株草不好吃。

接着，一个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

不是系统那种干巴巴的调子，是大黄的声音，粗声粗气，带着狗腔，还理直气壮：

“你终于能听到本犬说话了？”

夏小雨整个人都傻了。

“赶紧给本犬弄点好东西啃。饿了。天品灵剑呢？还有没有？那个嘎嘣脆。”

她半天才缓过来：“……你开口第一句，就是惦记吃的？”

大黄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有毛病：“你那个表情什么意思？嫌弃本犬？本犬告诉你，昨晚打那个紫闪电老头，本犬出了大力的。没本犬，你早跟那个姓刘的老婆子一块儿嗝屁了。”

夏小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无数个喂食、上药、挨骂、被这条狗甩脸子的日夜里，她想过要是大黄能说话，它会说什么。

“谢谢你捡了我”？“你是个好主人”？“我会护着你”？

结果它第一句是：饿了。

“你愣什么？本犬说饿了！你那个商城里有没有天品灵剑？没有的话中品也凑合。快点，本犬昨晚变身消耗太大，这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

夏小雨闭了一下眼。

“上辈子养了那么多年畜生，每天早上头一件事就是喂它们。它们看见你第一反应也是‘饭呢’。不是‘谢谢你照顾’，是‘饭呢’。”

“狗就是狗。神兽也是狗。”

“没有天品灵剑。”她开口，嗓子有点哑，“商城最便宜的中品灵器要一万经验值。我买不起。”

大黄顿了一下。

“……穷。”

“你说谁穷？”

“说你穷。本犬不穷，本犬有四个骨头埋在灵田东边第三棵灵竹底下。就是那些骨头没灵气，不好吃。”

“你居然私藏零食？”

“那叫本犬攒的家底。”

夏小雨差点笑出来，忍住了。

她现在能觉出大黄心里在想什么。在“饿”和“嫌你穷”底下，还压着一层更深的东西。不显眼，可她感觉得到。

安心。

它感到安心。

不是有饭吃那种安心，是你在跟前，它就安心。

大黄信她。

从半个馒头开始，到现在这个灵魂契约。

夏小雨伸手摸了摸大黄的头。这回她不用猜了。它喜欢被摸，尤其是耳朵后头那一块。

“以后我听得到你了。”她说。

“嗯。以后本犬饿了直接喊你，不用在那儿摇半天尾巴你还不懂。”

“……你以前摇尾巴是饿了？我还以为你是高兴见我。”

“本犬见你确实高兴。但主要还是饿了。”

“……你这狗能不能少说两句实话。”

契约签完，系统又弹了一串提示。

【灵兽契约已签订！灵魂绑定生效。灵宠战力+15%，可共享五感，饲主可感知灵宠情绪与意念。】

【契约共鸣刺激血脉，灵宠“大黄”突破至灵兽中期！灵力大增，新能力“灵气感知”解锁，可主动感知方圆三十丈内的灵力波动。】

夏小雨盯着面板，又看看大黄。

变化不算大，可看得出来。个头又大了一圈，肩高快一尺半，原先凸着的肋骨被肉盖住了。毛色从前灰一块黄一块，如今整个成了暗金色，只在脊背两边还留几道灰黄。犬齿更长更利，爪尖也变成了深金色。

最明显的是眼睛。

以前它的眼睛是普通的棕色圆眼，只有变身或者激动的时候才变金眼。现在底色里透出琥珀色，在太阳底下一照，发亮。

“本犬变帅了没有？”

大黄跑到灵田水坑边照了照，甩了甩脑袋。

“嗯，帅了。比昨天帅。”

夏小雨看它这么臭美，直摇头。

“你现在能主动感知灵力波动了，帮我在药圃里找找，还有没有能用的灵药？”

“本犬又不是你雇的长工。”

“你昨晚啃了两株聚灵草，那是刘管事的药。她回来一看少了，我说是你啃的。”

“……本犬去帮你找。”

拿啃药的事一吓唬，比什么都好使。

刘秀英是三天后回来的。

她的伤比看上去重。紫雷伤了经脉，金丹期的疗伤丹把伤压住了，可经脉上的裂口得慢慢养。孙长青又给了两颗培元丹，勉强能下地走动。

她推开竹门的时候，夏小雨正在灵田里补种聚灵草。大黄趴在田埂上晒太阳，偶尔用鼻子拱拱土帮她翻地，拱着拱着就刨出一条蚯蚓吃了。

刘秀英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说话。

夏小雨看见她的时候吓了一跳。

“刘管事？你不是还在内门医堂养伤吗？”

“伤好了。”刘秀英走进来，脸还是灰白的。她扫了一眼药圃，灵田补了一半，管事房的墙用木板临时撑着，竹篱笆重新扎了一段。

“你补的？”

“嗯。灵田里还有几株聚灵草没被踩烂，我移栽过来了。管事房的墙我修不了，把碎砖清了。”

刘秀英没接话。她走到灵田边蹲下，看了一眼补种的聚灵草。行距、深度、覆土厚薄，都对。

“你什么时候学的种药？”

“……看您种的。”

刘秀英又半天没说话。

“跟我来。”

她转身走向管事房。夏小雨跟上去，大黄也站起来跟上。

管事房里收拾出一块干净地方。刘秀英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摞竹简，拍在桌上。

“这是药圃三年期的培植手册。聚灵草、灵芝、玄参、青木藤，每种的播种时辰、浇灌灵水的配比、采摘手法、炮制流程，全在上头。”

夏小雨愣了。

“我以前让你学，你不学，说你就是个种药的。”刘秀英的声音还是那个刀子嘴的调子，可语速慢了，“现在不一样了。”

她看着夏小雨的眼睛。

“有人要来抓你的狗。化神期。宗主能挡一次，挡不了第二次。你得自己有本事。”

“你修为低，打不过。可你脑子不笨。”

她停了停。

“你有你的路子。药理、丹道、灵兽养护，这些不用高修为也能学。你把药圃管好，把那条狗养好，比你闷头修炼管用。”

夏小雨张了张嘴，想说刘管事你今天怎么转了性。

“少废话。”刘秀英把竹简推到她面前，“明天辰时开始，我教你辨药。不学会不许吃饭。”

换作从前，她少不得顶一句嘴。

这回她没吭声。她看得见刘秀英脸上的灰白，和手背上还没消的淤青。

“她差点死了。被打成那样还在喊带着狗走。”

“她回来头一件事不是养伤，是教我本事。”

“知道了。”她把竹简收好，“谢谢刘管事。”

刘秀英哼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还有一件事。”

她的背影在门框里站了几息。

“你的灵根。”

夏小雨心里咯噔一下。

“宗主那天问你灵根，你说无灵根。他嗯了一声。”刘秀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化神期的灵识一扫就知道。你的灵根不是没有，是被封了。”

夏小雨的手攥紧了。

“我不知道谁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封。但你母亲。”

刘秀英转过身来。她看夏小雨的眼神，跟从前哪儿都不一样。

“你母亲……当年也是青云宗的弟子。”

夏小雨的呼吸停了。

“她不是普通人。”

（母亲的事，刘管事伤都没好利索就急着说。夏清璇这个名字背后，到底压着什么？下一章，接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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