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喂药

晚上，春桃抬着一碗药进了屋子。

正在给母亲按摩的方令仪头也没抬，继续着手里的动作，目前没有银针和解药，只能通过按摩缓解母亲的痛苦。

林嬷嬷挤出笑脸接过春桃手中的托盘，把托盘放在桌子上。

春桃扫视了一遍屋里，没有发现什么异样才收回目光。

来送药之前姨娘就交代过，仔细观察屋里的情况，有异样一定要汇报给她。

她站了一会儿，发现今日林嬷嬷喂药不积极。

换做以前，药一到林嬷嬷就会主动去喂，难道今日想让她去喂。

她才不想去，夫人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看着就害怕。

可夫人吩咐过一定要确认药喝完才能回去，于是春桃开口道：“林嬷嬷，可以喂药了！”

林嬷嬷伸手摸了摸碗边回答道：“春桃姑娘，这药还有些烫，再让它凉一会儿。”

姑娘交代过，今日让药多凉一会儿，她已经在夫人的脖子下垫了布，一会儿好把药吸进去。

春桃一脸不耐烦地回答：“快些喂，我还要回去交差。”

“青鸢，你去小厨房拿一个碗来和一把勺子来。”方令仪吩咐道。

目前不能让任何人起疑心，她必须让药再凉一些，保证不烫到母亲。

青鸢听话转身就去拿东西，林嬷嬷则抬起碗来用嘴吹。

春桃看她们忙活，翻了一个白眼，心想：事情可真多！

不一会儿，青鸢就拿着碗和勺子进来。

林嬷嬷接过碗，抬起装满药的碗，把药倒进空碗中，这样重复了多次。

就在春桃看得快要不耐烦时，林嬷嬷把勺子放在碗中，抬着朝床边走去。

林嬷嬷把碗递给方令仪，“姑娘，药已经凉了。”

方令仪接过碗，林嬷嬷就站在旁边。

春桃的视线刚好被林嬷嬷遮到，但她看到方令仪有喂药的动作，也就懒得管。

过了好久林嬷嬷端着一个空碗递给春桃，说道：“春桃姑娘，让您久等了。”

春桃没说话，接过碗就转身出去。

方令仪示意青鸢离她近一些，她在青鸢耳边说了几句话，青鸢立马走出了屋子。

看着青鸢消失在黑夜中，林嬷嬷立即把门关起来，把桌子上的空碗抬到床边。

方令仪立即从母亲脖颈下抽出垫着的布，在空碗上方一扭，药汁就滴到碗里。

她把碗放在桌子上，又返回床边。

“嬷嬷，您帮母亲收拾一下，以后这些布就晒在院子中，如果有人问，你就说母亲的屎尿已经控制不住。”

林嬷嬷点点头，从柜子中拿出干净的床单和内衣，转身就看到方令仪把林静秋从床上抱起来。

“姑娘，放着我来吧！”

“嬷嬷，您赶紧换，母亲一点都不重。”

听到方令仪的话，林嬷嬷眼泪不自觉就流了下来，夫人刚生完孩子时胖了很多，现在姑娘都能把她抱起来。

毒害夫人的人不得好死，林嬷嬷在心里诅咒着。

方令仪看着林嬷嬷利落地换床单，心里一酸，以前没人帮她，她是怎么完成的？

她知道照顾一个病人是有多难，可林嬷嬷照顾了母亲这么多年。

还有母亲，她呼吸微弱，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刚刚她以为自己会需要一些力气，可没想到一下就抱起来了。

“姑娘，换好了，您快把夫人放床上，老奴帮她换衣服。”

把母亲放在床上，方令仪来到桌子边坐下，把碗移到桌子边。

她用手沾了一些药汁，在鼻间闻了闻，又伸舌头舔了舔。

尝后她心中也有了猜想，现在只差拿到药渣确认，她叫青鸢跟着春桃，去查药是在哪里煎？

林嬷嬷给林静秋换好衣服后，也来到桌子边，她倒了一杯水递给方令仪。

“姑娘，您快漱漱口。”这药里有毒，她看到刚刚姑娘尝药了。

“嬷嬷，不用担心，不会有事。”

“那就好，老奴去把换下来的东西洗了。”

“嬷嬷，您去休息吧！今晚我来守着，您明早上再洗。”

她知道林嬷嬷肯定会早早就起床，早上应该不会有人进来。

“行，老奴把它们泡起来，明早才好洗。”

方令仪点点头，她等着青鸢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不停地看门外，心里祈祷青鸢能平安回来。

终于在听到急匆匆的脚步声后，方令仪在门口看到青鸢。

青鸢顺手关了门，走到方令仪身边，声音压低：“姑娘，我今晚没有找到药渣。”

“没事，再找机会，我今天尝了药心里大概知道有些什么药。”

今晚的药很浓，估计是今日才换的，没有药渣很正常，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奴婢跟着春桃一路去到厨房，她把碗给了厨房里的陈婶就离开了。奴婢等着厨房里的人都走光了才进去，可翻找了半天都没有什么发现，有几个柜子是锁着的，我估计药罐被锁在里面。”

找不到就算了，母亲的毒可不能再等了。

“青鸢明日你出府去买几味药，一定要在不同的药店买，现在你跟着我背药材的名字。”

青鸢点点头，方令仪把药材的名字教了几遍，又叫青鸢重复几遍，她很快就背会了。

“青鸢你今晚回我的院子睡，明早从我的柜子里拿些银钱去买药。”

“好，奴婢先回去了。”

看着青鸢离开，方令仪又给母亲号脉，目前只能通过母亲脉搏的变化来判断，还要想办法出府买一套银针，用银针解毒更快。

翌日，春桃来送药，看到院子里晒着的床单和衣服，她问了林嬷嬷，林嬷嬷照着方令仪交代的回答。

送完药她就立刻回去了，只是青鸢一直没有回来。

到了午时，青鸢才回来，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包裹。

青鸢把包裹放在桌子上，方令仪给她递了一杯水，她抬起水杯一口气喝完。

“姑娘，奴婢感觉有人跟着，所以我买了很多其他东西，跑了很多店铺，确定没人跟着奴婢了才敢买。”

说完拆了几个包裹，把方令仪要的药材凑齐。

“姑娘，您看一下对不对？”

方令仪看了一遍药材，回答道：“都对了，青鸢真聪明，也很谨慎。”

她把所有的药材合在一起，用一张纸包起来，“青鸢你看着夫人，也休息一会儿，我去熬药。”

拿着药材进了厨房，林嬷嬷正在做饭。

“嬷嬷，这里有药罐吗？”

林嬷嬷打开一个柜子的门，从里面拿出药罐递给方令仪。

“这个药罐本来就是给夫人熬药用的，后面姨娘说我一个人忙得过来就没用过了，没想到让她钻了这个空子。”

“嬷嬷，这不是你的错，您是防不住的想害人的人，您一个人哪里能做那么多事。”

方令仪先用温水泡了一会儿药材，再加了些温水开始煮药。

看着方令仪动作很熟练，林嬷嬷有些心疼，这些年姑娘应该也不好过，这种活都会做。

天杀的姑爷，他没有好好照顾姑娘，要是夫人没生病，姑娘哪里需要做这些。

“姑娘，以后这种事就让老奴来做。”

“嬷嬷不用，我懂药理，我来熬。”

林嬷嬷没再劝，把做好的饭菜放在食盒中，等着方令仪熬药。

把药倒进碗里，再端进食盒中。

“嬷嬷，把药罐放到柜子中，有锁的话就锁起来。”

两人回到屋，把药喂了。

方令仪决定今晚自己去厨房找药渣，不能再等，配药不准确影响解读速度。

上一世，在边关军医所学医时，遇到很多伤员，相处久了就学了一些小技巧，包括开锁。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林嬷嬷和青鸢，青鸢又把昨晚发现的细节再说了一遍。

天黑时，喂完药，方令仪就悄悄去了厨房。

一路躲躲藏藏，方令仪来到厨房。

昏黄的光从厨房里透出来，方令仪压低身体，慢慢挪到窗子下面，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

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她也没听清楚里面讲什么。

不一会儿一个小丫鬟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

方令仪把身体尽量缩到黑暗里，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可里面的人一直不出来，她的脚都蹲麻了，她按住小腿肚正中处，用力按压。

脚好多了，她一抬头就在黑暗中看到一对绿眼睛，方令仪一屁股坐在地上，树枝被压断，发出声音。

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里面的人听到。

再一看刚刚那个位置，什么都没有，估计是一只小猫出来觅食。

方令仪稍微直起身子往窗子里看去，发现厨房里还有两个人，都是她不认识的陌生面孔。

她们坐在桌子边吃东西，看样子还要等一会儿，她靠着墙蹲下去等待。

里面的两人吃饱喝足总算从里面出来，等两人离开后她才进去。

方令仪在里面等了一会儿，才把灯点着。

她蹲在最右边的柜子下，伸手取下发间的一根银簪，掰弯后插进锁孔中，轻轻一转锁被打开。

轻轻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坛猪油，这柜子上下三层，没有药罐的影子。

她迅速把柜门关起来，锁上锁。

又打开隔壁的一个柜子，这个柜子里装了一些补品。

难道青鸢昨天打探的是错误的，药罐不在厨房？

还有几个被锁住的柜子，方令仪打算把它们全都打开，没在再想别的办法。

就在她打开倒数第二个柜子时，一个药罐出现在柜子底层。

她刚伸手抱住药罐，就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

方令仪环顾四周，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可放眼看去都没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她只好站起来去找躲藏的地方，声音越来越近，方令仪把目光看向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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